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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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打

譚青瑤終於坐不住了,起身告退回自己屋裏去,梁錦只掃了一眼她的背影,全然沒放在心上。

他一顆心都在想著晚上的事,直恨怎麽深秋了天還黑得這樣慢。

真到了夜裏,四下無人了,何須問在隔得老遠的屏風後頭洗澡,梁錦坐在床上,只剩下忐忑不安了,他是真怕啊,盡管去白玉樓買了那個助滑的膏子,他還是怕傷著他。

何須問也很不安,平時只洗半個時辰的澡,今日生生磨蹭了一個多時辰,直到梁錦繞到屏風後頭來叫他:“別洗了……水都涼了,當心傷寒。”

何須問泡在水裏,手指頭都白得起了皺,仍是猶猶豫豫的不敢起來,梁錦一嘆氣,托著他的腋下和腰,將他從水裏撈出來,打橫抱著往床上去:“你要是害怕,我們就不/做。”

抓著他中衣的衣襟,何須問的不安突然消失不見,只剩一顆心“砰砰砰”的跳,靠在他懷裏,諾諾的說:“不做,算什麽夫妻?”

梁錦將他放在床上,拿了被子給他裹住,順著他的頭發,柔情似水的親吻他的嘴:“別怕……別怕,我會很小心。”

……

此刻的何須問,猶如從欲海裏剛跋涉過來,渾身都粘著情/欲,是妖異綺麗的,跟他平時的樣子判若兩人,梁錦被這香/艷的畫面迷住了,著魔了一樣去親吻他掛著汗的臉,一遍遍的呢喃:“須問……須問……你要跟我死在一起,躺在一副棺材裏……”

梁遠的婚事比起梁錦的,遜色了很多,不光是因為他是庶子,主要還是因為這是門不光彩的婚事。

孔家的姑娘拜了天地就被擡回梁遠院子了,老夫人這邊面子也沒給,連句話都沒說,還是李氏按部就班的說了幾句吉祥話。

賓客也不似梁錦大婚時多,只請了一些親戚好友,老太師早早就歇著去了,梁郝在和梁錦在外應酬,上不了臺面的梁遠只不說話跟在二人後頭敬酒。

烏壓壓的正廳上,喧嘩得很,梁錦記掛何須問,他跟著李氏在女賓那邊兒廳上招呼,裏頭有他那個名分上的丈母娘許氏,他怕他吃虧。

果然,正熱鬧的時候有丫鬟過來,在他耳邊輕聲說:“親家夫人打了少夫人,少爺快過去看看罷!”

梁錦顧不得向梁郝說明,擱下酒杯就往那邊廳上跑,中間隔著一個小花園,他喝了許多酒,跑得又急,在一塊假山石上絆了一下,踢得腳指頭生疼,嘶著氣兒繼續往那邊跑。

到了那邊廳上,人並不在賓客中,李氏看到他,急著向他走了幾步,壓著嗓音:“在後頭小花廳裏,錦兒你快去,我這兒走不開。”隨即推了他一把。

梁錦忙著又往後面跑,墊著腳尖一顛一顛的,引得一廳的貴婦人們交頭接耳,也顧不得了。

闖進去時,何須問正和許氏劍拔弩張的對視,許氏身後還坐了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見梁錦進來,羞紅了臉。

只掃了一眼,梁錦便走到何須問面前,他臉上紅紅的手指印,明顯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眼裏的怒火在看到梁錦後熄滅下來,梁錦頓時臉色鐵青,憤然轉身冰冷的問責:“岳母好大的架子,居然跑到我們梁家,打我梁錦的人。”語氣不重,慢吞吞的,卻嚇人。

許氏見過他吊兒郎當不耐煩的樣子,但終歸都是是有禮的,眼下一時被震懾住了,不太敢說話,還是身後那個姑娘,壯著膽子嚷了一句:“是他先推我母親的!”這便是何鳳了,梁錦冷箭一樣朝她看過去,嚇得她氣焰頓時萎靡了:“我母親……只是一時情急,這才打了他……”

這時許氏才回過神來,恢覆了諂媚的嘴臉:“賢婿……你怎麽過來了?還想著下了席再讓你母親叫你過來呢。”一看梁錦,還是那副冷冰冰嚇人的樣子,笑便僵在臉上:“須問這孩子,一直是這個樣子……”聲調又高了起來:“平時裏就不大敬重長輩!今日居然對我動手,我這才教訓了他!”

“岳母大人。”梁錦找了根椅子坐下,往上一靠:“我並不是來跟你講道理的,你既然動了手,就該向拙襟致歉。”說著整理了下袖口,把手放在桌上:“你致歉,我不追究。”

何須問還站著,看向梁錦,看他雲淡風輕的樣子,卻氣勢逼人,何須問找到了依托,也沒那麽生氣了,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只看著他。

許氏暴躁的走過去,用手指著案上嚷:“我是長輩!是他母親,你讓我向他道歉,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梁錦一下跟她廢話的心情都沒有了,吊著眼看她:“我若將這小廳內你打人之事告訴滿堂的公爵貴眷們,她們知你是個潑婦了,你猜你的寶貝女兒還能不能嫁個好人家?”

“別別別……”許氏立即軟和下來,想去拉梁錦,被他躲開了,只好訕訕的收回手:“你妹妹已經耽擱不起了……”說著又去拉何須問的手:“好孩子,你別惱,是我錯了。”

這也算能屈能伸了,梁錦也不好太過分,難道還真要還手打回來不成:“我看,以後沒我準許,岳母還是不要再見荊室的好。”

這是要和她撇清,連一點好處也不給她了……許氏擔心這事傳到何從撫耳朵裏去,不管是嫁女兒還是嫁兒子,何從撫好歹是攀上了梁家這門親,地方上已有不少巴結送禮的。

許氏還沒找著什麽措辭挽回,梁錦就站起來了:“外邊還忙,我們就不奉陪了,我讓人送岳母大人出府。”

說完不留餘地的帶著何須問出去了,何須問這才發現他跛著腳,一臉擔憂:“你怎麽了?”

“沒事兒!”梁錦最怕他皺眉,嬉皮笑臉的道:“剛來的時候沒留神看路。”捏捏他的手,想叫他放心:“我去跟母親說,不要你在這兒作陪了,你先回去,讓華濃給你用帕子敷一下臉。”

梁錦在無人的廊下站定了,捏著他的下巴細細的看:“疼麽?”用大拇指去輕輕摩挲:“都紅了……”

“沒事兒。”何須問本來想說被個女人扇一巴掌沒什麽可疼的,疼的是過去那些籍籍無名的夜裏,被熱鬧籠罩的孤獨,他輕輕的笑了:“你一來,就不疼了。”這笑,讓人松弛。

梁錦趁著沒人,往他唇上啄了一下:“疼了要告訴我。”怕他不明白,又補上一句:“冷了餓了都要告訴我,別悶著。”又扯著他的手問:“她為什麽打你?”

“她想攀傅家的那門親事。”何須問嘲諷的笑:“讓我來求你,我不願意,她拉著我不放手,我便推了她一下。”

轉來轉去還是不死心,梁錦對許氏的不要臉簡直是要五體投地了:“我真是佩服她,心裏沒數到這個地步……”無奈的搖搖頭,又一笑:“也是,她那個女兒長成那樣兒她都能說成是天仙……我梁錦,最敬佩能把一個事兒做到極致的人,我這位岳母,真是已經不知道讓我說什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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