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關燈
更真誠?你愛他,有我愛他那麽深嗎?

但是她不敢,蘇卿玉能給予蕭清的,是她永遠不能給予的:心脈不全,成全了蕭清完美的借口,織就了今天的恍惚。

她害怕,她畏懼真相,她擔心真相被揭穿,便連最後的尊嚴也沒有了。

她知道現實是殘酷的,幸福是需要用謊言維持的,如果不想讓自己活在真實的痛苦中,就唯有接受被告知的虛偽真相,因為幸福是虛幻的,是用無數的謊言維持的假象,

她不能不退步,為了搖搖欲墜的幸福感,為了裝滿小房子的幸福美滿,她只能成為他們的同犯,和他們一起說謊,因為她愛他。

只是她到底是不甘心。

她抗爭,她不再癡癡傻傻的等待蕭清的溫柔,她為蕭清選擇了漂亮伶俐健康的女孩,她要這些女孩陪在蕭清身邊,要她們給蕭清生兒育女。

——這是蘇卿玉永遠不能給予蕭清的!

蕭清沒有反對,也許是本性溫柔,也許是自覺虧欠,對淡茗的大部分安排,蕭清總是溫柔的接受。而蘇卿玉,他的氣憤終究敵不住“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大義凜然。

只是蘇卿玉和淡茗都明白,所謂的“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只是謊言,是身為情敵的彼此為對抗而編造的謊言。

可惜,淡茗還是輸了。

她一直以為只要不斷地將漂亮年輕的女孩子推給蕭清,他的心就會慢慢地遠離蘇卿玉,重新選擇女人,甚至回到自己身邊,但當阿娟懷孕的消息確定以後,蕭清便以“愛妻”的名義疏遠了那些女孩子。

眾人都稱讚他的癡心,羨慕她的幸福,她卻只能咽下苦笑。她輸了,確定有孩子以後的蕭清又一次地和蘇卿玉走到了一起,每一天每一天都在一起!看著日益圓潤的阿娟,她更是越發感到可笑。

她的努力,都是徒勞地!

蘇卿玉贏了,他成功的贏了!

但是她無法向蘇卿玉正面宣戰,為了蕭清的身份和顏面,也為了自己最後的尊嚴。

而後,那個男人出現了。

在她獨自一人徘徊在心的沙漠,找不到歸途的時候,那個男人出現了。

他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到開滿芍藥花的庭院。

不需要言語,不需要交流,她看著他,紫色的眼睛,奢靡華麗的紫色,沈醉了。

三天三夜的癲狂,她什麽也不去想,只是赤裸著身體與他糾纏在床上。

黑暗中的兩個人抱在一起,蕭清的冷漠以及她感受到的恐懼全都化為身體的接觸,她無法停住對體溫的索求,只有體溫才能給她真正的安慰。

房間裏永遠是潮濕溫暖幽暗的,不說話,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他們不停止地貼合著身體,雖然沒有激烈的動作,但也帶著拼搏殆盡的絕望,畢竟這是如死了一般的密室。而在她的心中,終究徘徊著對真實的害怕和拒絕。

也許是他太溫柔,也許是她太饑渴,他的手指帶給她快感,她陶醉在他營造的甜蜜氣氛中,漸漸不可自拔。身心依靠著他,溫存時,他的手指撫摸到她的敏感處,她便會發出小小的呻吟,他到達了一個新的高潮點,她也會用顫抖迎合著他的動作。

這不是可恥的事情,這只是女人對愛情的饑渴。她貪婪地享受著新鮮的肉欲,在他的愛撫與纏綿間失去了理性。

她用身體記得他的每一絲溫情,在他炙熱的擁抱中忘卻了現實的悲哀。

身心在黑暗中腐爛,化為骯臟汙穢。

於是放縱,化為欲望的一部分……

直到——

燭臺搖晃著,落地,點燃了紗幔,火光跳躍,浸透了肉欲和罪惡的紗幔在火舌貪孌的舔舐下化為虛無,也包括了那個人的身體,那個將她從悲哀的絕望暫時解救,卻又將她送進更加絕望的深淵的男人的軀體。

她冷靜地看著,剝離了肉欲的另一個靈魂看著那個男人連同房子一起被焚燒。

一切都在火焰中結束了,三天三夜的放縱結束了,所有的絕望和快樂都結束了,同這充滿淫靡氣息的房間一起化為灰燼。

走出這個開滿芍藥的庭院,她還是蕭清的妻子,還是回鶻的公主,沒有人知道這開滿芍藥的庭院曾經存在,更沒有人知道庭院的主人已經消失。

她也許應該愛過他,可只是三個夜晚的愛,又能證明什麽?

只是很久以後,身體還是會記得那一刻,記得那些為了滿足欲望而放棄了自身的意志的時刻。

或者,這一生中,只有那三天,她是幸福的,那三天以前,那三天以後,她都不曾快樂。

她笑了。

愉悅的笑著,而後,流下眼淚。

花非花,霧非霧,

夜半來,天明去。

來如春夢不多時,

去似朝雲無覓處。

——白居易

《上部 宮闈亂》

天牢從來都是昏暗無光的,這裏只有腐敗和死亡的臭味,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嗅著隔壁牢房傳來的血腥和尿液混合的臭味,素有潔癖的蘇允明皺了眉:太惡心了,氣味難聞得他一夜都沒能合上眼。

當然,即使這裏讓他全身不自在,夜不能寐,日不能食,他也只是靜靜地對著墻壁,默背教中經典《大光明心經》。

對他這幅故作清高的模樣,牢頭們自然是一點也不介意。他們見多了清高的人,反而覺得他自被關進天牢以來,居然一次都沒有在牢裏面大吵大罵,很是奇怪。天牢獄卒的生活是枯燥緊張的,整日地提防犯人逃走,好不容易休假也不敢去青樓楚館享樂。於是,牢裏的犯人鬧事,居然也是獄卒們打發無聊的樂子之一。

當然,蘇允明一聲不響,獄卒是不會故意去招惹他。能得到關押天牢的榮耀的都曾經是叱咤風雲的大人物,招惹的話是決計占不到好處。他們只是暗中下註,這一次新來的犯人,那份清高還能保持多久。

——他們不知道蘇允明的身份,也沒興趣知道。反正,關在這裏都是犯下滅九族的大罪的死囚,遲早都是要處死的。再清高的人,在刀子橫在脖子上的時候,在日覆一日的嚴刑拷打以後,都會變得比壓在身下的稻草還卑賤。

——※—※—————※—※—※——————※—※—※—————※—※——

天還沒有蒙蒙亮,離早朝還有一個時辰,掉漆的大門緩緩打開,是新得進封的白將軍奉皇上諭令來天牢提人犯上殿。獄長於是連忙請白將軍等候片刻,獄卒們找來木桶,倒上熱水,將手足都綁著鎖鏈的蘇允明從牢房裏面拉出來,梳洗一番,換身幹凈的衣裳。

蘇允明默默接受著他們的安排,獄卒們交代一番就離開了,他們不擔心這人借機做小動作:他每日的飲食裏面都伴著軟骨散,手足也連著精鐵鎖鏈,每動一步都很是艱難。

半個時辰後,換上潔凈青衫的蘇允明被帶出來了,天牢昏暗,他又垂著頭,白翼看不清楚他此時的面容神情,只是青衫寬大,更顯他身形單薄,不由又有了幾分愧疚。

走出天牢,看四下無人,白翼要左右退後,走到蘇允明身邊,抓住他的手。

“……我……行之,我……”

有些不忍,可此時身處禁宮,兩人又已是陌路,自然不能再多說什麽。

“……行之,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你怨恨我。但是你也知道,百事孝為先,我若是不聽爹的話,不聽皇上的話,那就是不忠不孝的人了。”

“那一日,西湖相遇,我便知道白兄是決計不甘心與我一起隱居山林,埋沒隨百草,只是我不願承認,作繭自縛,終有今日之報。可,或許——若是為了白兄的大志,損失了千百個教徒又有何不可?”

“我……我……造了殺孽……我會在護國寺給他們超度的……”

白翼壓低聲音解釋著,蘇允明卻也不看他,只是嘆了口氣。

“他們心懷虔誠,死後自然是進入極樂世界,若是請和尚超度,反倒是玷汙。”

這話說出,白翼俊臉扭曲,眼看就要發作,可他再看一眼蘇允明,口氣也變軟了大半。

“你到底還是不肯原諒我!”

蘇允明哼了一聲。

“時到今日,還有什麽好說的。小弟唯有恭喜白兄,一場夙願,終於得以展示你的淩雲壯志了。”

於是一路上,又是繼續沈默不語,快到金殿的時候,想起一件事情的白翼快走幾步,抓住蘇允明的手,低低說道:“……允明,我知道你性子剛烈,從不願意委屈了自己。只是待會上殿的時候可千萬要謹慎,不要再由著性子胡說八道,大逆不道的話千萬別說,讓皇上聽見,是死罪。”

蘇允明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什麽都不說。

結果,蘇允明並沒有在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