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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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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蘭提著食盒進屋來,卻不想竟看到雲彧鮮血淋漓的躺在床上,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就尖叫起來。

“公子,你……你怎麽了!”

她丟開東西搶上前去,卻看到雲彧已經暈了過去,頓時心頭大亂,所幸她還明白這裏只有她一個人,若是自己再一亂,萬事皆休,方才勉強著自己定下心神來。

摸了摸鼻端,還有呼吸,她忙掐了人中,好半天才聽到嚶嚀一聲,雲彧緩緩張開了眼睛。

心頭頓時一松,櫻蘭忙不疊的撲上前,“公子,這是怎麽了?”

怎麽自己才走去禦膳房一會,公子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雲彧看了半響,才認出了面前的人,慘然一笑,說道:“櫻蘭,雲家……沒了……”

櫻蘭一楞,雲彧卻已經蕭索的閉上了眼,“合家一百餘口,全數發配落星洲,櫻蘭,端陽雲氏繁衍數百年,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我……是罪人啊……”

說道最後,他聲音雖有些輕微,卻還是讓櫻蘭聽得一清二楚,但讓櫻蘭突然淚盈於睫的,卻是那話中的自責和傷痛。

“公子,這不能怨你,這天下大事地域之爭,這樣大的權勢利益,那裏是你一個人能左右的,事到如今,也不過是天意弄人,你千萬不要自責啊!”

櫻蘭拼命勸誡,雲彧話語中的意味,不知為何,讓她心頭湧起了一抹深深的不祥之感。

然而櫻蘭的話,卻半點沒傳到雲彧心頭。

“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雲彧喃喃說道:“若是沒有我在其中推波助瀾,事情會如何發展,誰又能說得清……”

他雙目靜靜的盯著帳頂,心頭的冷意,卻已經漸漸的蔓延了全身。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看著眼中漸漸失去神采的雲彧,櫻蘭猛然哭叫了起來,她慌張無比,“皇上不會這樣狠心的,公子你別怕,奴婢這就去求見皇上,求皇上網開一面,求皇上收回成命!”

一邊說,她一邊站起,就要往外跑去。

室內卻猛然傳來一陣巨響,櫻蘭回頭一看,卻是雲彧竟然跌下了床榻,然而一雙眼睛卻還是死死的盯著她。

“不要去!”彧聲音初時低微,漸漸的大了起來,“不要去!別去!”

櫻蘭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沒跑出去,反而回來將雲彧扶回了床榻上。

雲彧死死拉住櫻蘭的手,一字一句的說:“鳳離天是何等的決斷,判決已下,又如何會因為你一個奴婢的求情,改了主意,櫻蘭,事已至此,若是你還看重我,就讓我再保有最後的一絲顏面,可好?”

雙目之中,滿是咬牙切齒的堅持。

事到如今,鳳離天的態度,早已明明白白,自己在他心中,根本是如同塵埃一般,那又何苦再送上自尊,去求人踐踏?

左右不過,是早些或晚些,到那黃泉路上,和族人團聚罷了。

千古艱難唯一死,然而對待滿身罪孽的自己,這死亡,相比之下,卻是一條再容易不過的道路。

櫻蘭淚如雨下,“公子,公子……”

她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若要勸慰雲彧,言語也太過蒼白,可若是就這樣任公子頹敗下去,那結果……

一時心中,也不由升起了對皇帝的深深恨意。

雲彧當晚再度高熱不退,完全失去了神智,櫻蘭急的跳腳,但可惜天色已晚,尋太醫已經過了時辰,櫻蘭無法,只能整夜守著雲彧,時不時的用濕毛巾替雲彧降溫,好容易才熬到了天明。

韋太醫來的時候,雲彧已經醒過來了,見櫻蘭請了太醫來,雖有些不讚同,但還是讓太醫把了脈。

然韋太醫看了半響,臉色卻越發難看起來,最後更是給櫻蘭丟了個眼色,就要出去說話。

“太醫不必了,就在這裏說吧。”雲彧此刻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冷清,他含笑看向韋太醫,眼中有一絲了然,“我這病,想來是有些兇險?或者更甚?”

他言笑晏晏,似乎討論的並不是自己一般。

櫻蘭聞言,眼圈頓時就紅了。

韋太醫猶豫了一下,才斟酌著說道:“公子這病是有些兇險,卻也不是無藥可救,施以湯藥並針灸,也還有幾分希望,但最要緊的卻不是病上頭,而是公子的心情……”

心情?

雲彧苦笑一聲,“太醫直言便是,可是因雲某萌生了死志,因此這病,才變得棘手起來?”

聽了這話,櫻蘭大驚,想要說些什麽,但看到一臉淡然的雲彧,悲從心起,終於還是沒說出來,而是捂住嘴,猛然跑了出去。

她狠狠的哭了一場,才紅著雙眼走了進去,卻見室內氣氛有些凝固,雲彧縱然是一臉淡然,那韋太醫面上似乎也有些惋惜之處。

“韋太醫,無論如何,還請您救我家公子一救。”

櫻蘭緩步走到韋太醫面前,強壓住悲傷說道。

韋太醫嘆了口氣,“醫者父母心,韋某盡力就是。”

但無論如何,雲彧還是狀況越發糟糕了,到了第二日晚間,更是額頭滾燙,臉色紅赤,竟連眉宇間,都有幾分青黑色透露出來。

這分明是極兇險的兆頭。

櫻蘭哭了一場,看著床上已經燒到雲彧,咬了咬牙,站起身跑了出去。

韋太醫束手無策,或者其他太醫還有辦法呢?比如院判或者副院判?

縱然皇上變現的無情無義,但到了如今,似乎也只有求皇上一條路了,縱然如今的皇上如同換了個人一般,但或許心中多少還有些憐憫之情呢?

就算萬一的希望,也是要去試一試的!

飛羽殿內,張燈結彩,分外閃耀。

櫻蘭先去奉天殿問了,才輾轉來了這裏,忙於照顧雲彧的她這時才知道,今日竟是宮裏冊封寶妃娘娘的正日子。

君王萬般寵溺,自然集萬千華彩於一身,但若一朝失寵,卻是比跌落凡塵還不如。

櫻蘭壓下心頭的酸澀,快步來到殿前,卻被人攔了下來。

今日的冊封大典,辦的極為奢華,滿宮有些分量的嬪妃都到了,因此這守衛也格外森嚴。

落閑榭的人,自然沒有入席的資格,因此櫻蘭雖好說歹說,那侍衛就是不讓她進去,正在著急,卻聽到一個聲音。

“櫻蘭姐姐?”一個小太監走了過來,問道:“今日櫻蘭姐姐不在落閑榭伺候,怎麽有空來這裏了?”

這小太監原是奉天殿的人,今天跟過來伺候,自然認得櫻蘭。

當日他們還艷羨,櫻蘭跟了個好主子,卻不想事態變化如此之快,往日盛寵至極的落閑榭,如今竟落到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步。

櫻蘭也無暇理會他的好奇目光,只說到:“落閑榭的主子病的厲害,這時刻卻也不好請太醫,還請公公幫忙通傳一聲,讓皇上傳一位太醫前去診病。”

那小太監面露難色,“姐姐相求,原不該推辭,只是今日大好的日子,這樣傳話上去,只怕惹了貴人不快,若不然姐姐等到明日再求,只怕更好一些。”

櫻蘭急的無法,“若不是事情緊急,我又何必這樣,還請公公好歹通傳一聲,要不然請告訴梁總管一聲也成,你我回頭,也不至於連累了幹系。”

那小太監想了想,還是應了。

這宮中的事情,誰也說不清,那院子裏的主子雖然如今落魄,當日卻著實受過皇上盛寵的,沒準還有幾分餘情,也未可知。

櫻蘭等在階下,卻是坐立不安。

好容易那小太監回來了,臉色卻不大好。

“櫻蘭姐姐還是回去罷,皇上這會已經歇下了,等明日再來罷。”

櫻蘭楞了楞,心頭猛然掠過一絲悲涼,嘴上卻顫抖著問,“皇上……皇上真這麽說?”

卻原來那小太監去了大殿,還沒進門也被攔下來了,他的口信並沒親自傳到皇上口中,中途就被新冊封的寶妃的人給截下來了。

寶妃聽了下人回話,冷笑一聲。

“平日裏都好端端的,偏就今日病的起不來了?我看這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進宮雖時日尚短,卻也聽說過雲彧當初的風光,當即心頭就有了根刺,只是她忙於固寵,還顧不上去料理這些事,卻沒想到,今日她大好的日子,這人竟然敢主動挑釁。

瞇了瞇眼,看了眼還在內殿沐浴的皇帝,寶妃便已經有了主意。

“出去告訴那人,皇上已經歇下了,有什麽事情,明兒再說吧。”

橫豎不管如何,她絕不可能讓皇上今日離了飛羽殿!否則她這堂堂寶妃的面子,卻往哪裏放!

將人打發了出去,卻看到皇帝已經在梁相福的伺候下走了出來,她忙迎了上去。

“皇上,夜色深重,是否安寢了?”

鳳離天卻有些神不守舍,也不知為何,他今日一直有種淡淡的不詳感,到了此刻,竟越發深重起來。

若不是要用眼前這人來掣肘皇後,引開裴家的註意力,他今日哪有來此演戲的興致。

想到這裏,他強打起精神,“夜色美好,何必早睡,這飛仙殿上,最出名的便是絕美月色,今日正是十五,不如美人陪朕一賞?”

寶妃柔媚一笑,上前便攜了皇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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