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怡提供的借款到賬後，林立航刻不容緩地先給制造商打了100萬，又迎來了十一月份的發薪日。

黃鶯鶯馬不停蹄地做好了賬，然後給員工發了十一月份的工資，連帶還補發了十月份的工資。

大家看到補發的工資，心情大好。

趙俊哲看完銀行入賬短信，調侃道：“多好，一下收到兩個月的薪水，發財了，上月沒發薪水，倒是幫我理財了。”

方力誠噗嗤笑了：“對啊，就你這種月光族，哪見過賬上這麽多錢。”

齊天星嘆息道：“唉，文濤哥要是能再忍忍就好了，咱們公司會好起來的。”

“得了，別提他了，想起他就來氣。”方力誠鄙夷地從鼻子裏哼出聲音。

“天星，別杞人憂天了，人家文濤可是去的Oscars，到那邊吃香喝辣的去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趙俊哲訕訕道。

齊天星沒再說什麽，但是他總覺得周文濤的離開是充滿了遺憾的，那倒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對他們始終追求的理想的放棄。

“曉宛三天都沒來了，是不是病得很重，要不咱們下班後去看看她吧？”趙俊哲提議道。

黃鶯鶯一聽湊過來道：“我也想去看她呢，下班後咱們去超市買點水果，然後一起去她家。”

林立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了幾通電話，後來聽到員工們提議要去看曉宛，不禁異常得煩躁。

兩天前，林立航從曉宛家回來，始終不能接受分手的說法，他覺得那理由簡直莫名其妙，完全是孫曉宛神經過敏，他原本想死纏爛打，可那天聽孫媽說了那樣蒼涼絕情的話，他當時實在不能做別的，只能選擇離開。他連續兩天晚上都失眠，心有千萬種不甘，他覺得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就分手。

孫曉宛收到銀行工資入賬信息時，提醒自己，怎麽也該回去辦理離職手續，之所以遲遲沒去，實在是難以面對同事，她不好意思向他們解釋自己離職的原由，尤其是在公司目前如此困難的時候。她心一橫，再不管別人怎麽看自己，終於去了。

下午四點，孫曉宛進了公司大門，看見黃鶯鶯坐在門口不遠的工位上，她不由自主地臉色發白，心底發虛，腳步無聲地走到了黃鶯鶯的身旁。

“鶯鶯。”孫曉宛輕聲喚了聲。

黃鶯鶯即刻擡起頭，先是驚詫，大聲驚喜道：“曉宛，你怎麽這個時間來上班了？你病好點了嗎？我們還說一會兒下班後去看你呢。”

此時，到飲水機旁打水的齊天星也看見了孫曉宛，笑盈盈地端著水杯過來，道：“曉宛，你好點了嗎？”齊天星瞥見孫曉宛蒼白的臉，接言道，“你看著還是憔悴，要是沒好，回家休息吧。”

孫曉宛張了兩下口，竟說不出話來，頓了片刻，咬著牙齦，道：“我好多了，沒事了。今天我來公司，是辦理離職的。”

黃鶯鶯和齊天星即刻瞪大了眼，黃鶯鶯忙問道：“曉宛，為……為什麽啊？”

曉宛臉色愈加難看，她根本就不會撒謊，臉色像五彩燈泡，一陣陣地在變色，終於懾懦道：“我找到一家新公司……”

黃鶯鶯和齊天星頓時語塞了，這也不用追問了，為什麽離職，大家心知肚明。齊天星知趣地端著水杯回座位了。

黃鶯鶯臉上一點笑容都沒了，換了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道：“你必須先發離職申請書，才行。”

“嗯，我剛發了，你到郵箱裏看看吧。”孫曉宛在進門的前一刻，在手機裏發了離職申請書。

黃鶯鶯低頭在郵箱裏翻找，醒目地看到一份新郵件，標題是離職申請，她嘆了口氣，道：“曉宛，我怎麽也不會想到，你在這個時候會走。”

孫曉宛頭低得簡直想鉆到地縫裏，實在無言以對。

說話間，黃鶯鶯打印了離職申請表格，然後遞給曉宛：“你必須讓總監批準同意了，咱們才能走離職流程，你先拿這個給他批覆吧。”

孫曉宛拿著離職申請書，走到林立航的工位，她的心砰砰地跳，臉也窘得發漲，一眼看見林立航正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離職申請書發呆。林立航轉頭看到孫曉宛，“噌——”地站起，指著會議室大門，斬釘截鐵道：“走，去會議室。”

孫曉宛遲疑了一刻，聲音幹巴巴道：“你就在這表格下面簽個同意和名字就行了。” 身子沒有要動的意思。

林立航聲音洪亮鄭重道：“你怎麽也要和我談談交接的工作吧。”

孫曉宛見林立航儼然是要走正式流程，心裏釋然了，然後配合道：“好。”腳下挪動，跟隨林立航進了會議室。

孫曉宛剛走進會議室，林立航一個轉身就將大門“砰”的關上了，孫曉宛心下凜然，心想，關什麽門啊，還使那麽大勁，她轉頭看向林立航，頓然覺得林立航已然變了臉。

此刻的林立航臉紅脖子粗，很久沒見過的那雙虎視眈眈的吊睛豹子眼正赫然怒視著孫曉宛，急急向孫曉宛走來。孫曉宛嚇得腳都軟了，搖頭向後退，顫聲問道：“你……你要幹什麽？”

林立航兩個大步就竄到了孫曉宛的眼前，鐵塔般地俯視著孫曉宛，怒目喘著粗氣，半晌無聲。

孫曉宛強打著精神，微微擡目，目光撲朔迷離，不知該看哪。

“曉宛，你不要這樣對我。”林立航的眼眸裏噴出炙熱的火焰，忽然一把抓住孫曉宛的手，驚得孫曉宛急忙撤出手臂，轉身向外跑，剛將門拉開一半，就被趕來的林立航推下去，發出“咚——”的暴擊聲，再次關門的聲音大得驚動了整個坐在辦公區裏的同事。

趙俊哲伸著脖子向會議室望了望，驚異道：“老大在幹什麽？”

齊天星走過來，神秘道：“知道嗎？孫曉宛要離職。”

“啊？你是說老大不讓曉宛走，結果兩人在會議室打起來了？”趙俊哲伸出了舌頭，更覺匪夷所思。

方力誠也聚過來，不嫌事大，道：“老大強啊，女人也敢這樣對待，這……”

齊天星瞪了眼方力誠：“你倆就瞎說吧，文濤走，老大都沒這麽狠過，更何況曉宛是個女的。”

方力誠閉了嘴，一臉的困惑。

趙俊哲撇了撇嘴，也想不出個子醜寅卯。

會議室裏，氣氛劍拔弩張，林立航單只手按著門，孫曉宛拽了半天，門紋絲不動，孫曉宛索性轉過身，倚著門，兩眼發了紅，情緒激動得帶著哭腔：“你要幹什麽？”

林立航按門的手逐漸放了下來，他垂目看著孫曉宛，充血的眼底裏起了霧，剛才下巴上剛毅的線條也柔和了幾分。

孫曉宛緩緩舉起申請表，在半空中懸停了，道：“總監，你給簽個字吧。”

林立航伸出手要接申請表，忽地，陡然兩只手環住了孫曉宛的腰，孫曉宛猝不及防，顫抖地掙紮，可她越掙紮，林立航越發緊緊地箍住她，兩個人在門板上“劈劈啪啪”的你來我往。

辦公區裏的人都坐不住了，圍在一起，驚異得議論起來。

“這是幹什麽？打起來了嗎？”美工小金將眼神遞給趙俊哲。

趙俊哲覺得不妙，朝門口的黃鶯鶯喊道：“鶯鶯，你快去趟會議室吧，別讓老大犯錯誤啊。”

黃鶯鶯從門口跑過來，聽聞大家的描述，又朝門口看去，也聽到幾下撞門聲，黃鶯鶯納悶道：“這怎麽可能啊？”

“這不就在發生嗎，什麽可能不可能，你快去看看。”趙俊哲催促道。

會議室裏，林立航已把孫曉宛的兩只胳膊捏得死死的，他一低頭就將臉貼在了孫曉宛的頸窩裏。

孫曉宛的心就像被燙了一下，渾身戰栗，身子發軟發燙。

林立航用嘴吮住曉宛的後脖頸處，極力控制住呼吸，口氣暗啞，孩子般的執拗：“宛宛，我不要你走，我不會給你簽字的。”

孫曉宛心頭泛起一串波瀾，就像秋風掃過清冷的湖水，那漣漪久久震蕩，緩緩逝去，過了一會兒，孫曉宛逐漸恢覆了理智，她想起媽媽的話，當斷則斷，不能優柔寡斷，倏然，冷言道：“總監，你放開我！”

“我不放。”

“你要是不放，我就喊了，你不怕人看見，我也不怕！”孫曉宛見林立航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忽地提高了嗓門，大聲嚷道：“來人啊，救——”

林立航瞬間捂住孫曉宛的口，無奈道：“好，我放開你，你別叫。”林立航頹然地放開自己的兩只手。

孫曉宛敏捷地轉身開門，門被打開了，她看見黃鶯鶯和趙俊哲目瞪口呆地站在會議室門口。

孫曉宛從容地從會議室門口走了出去，沖黃鶯鶯和趙俊哲掬起個笑道：“鶯鶯，俊哲，我今天離開公司，絕不是因為公司困難的現狀。我走了。”說完，她將手裏的申請表撕成兩截，任其飄落到地上，快步出了公司的大門。

眾人皆驚呆了，究竟發生了什麽，大家均不敢問。

林立航一臉黑線地從會議室走出來，嚇得員工們都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縮回了工位。

林立航徑直穿過辦公區，跨出了公司的大門。

……

孫曉宛最近投了幾份簡歷，沒曾想，很快就收到了兩家公司的邀約。

一個是來自一家房地產公司，孫曉宛幾乎沒考慮就拒絕了面試機會；另一個電話是來自著名的Oscars中國的，她接到電話時，著實有些受寵若驚，她猶豫了半分鐘，還是婉轉拒絕了邀請，她覺得在目前的情況下，她可以去任何其他公司，唯獨不能去Oscars，她不願違背做人的原則，在她的潛意識裏，Oscars就是新視界最大的競爭對手，她不能做新視界的敵人。

拒絕了Oscars的面試機會後，轉天，孫曉宛便收到一個更為驚人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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