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叡竟然就這麽走了，揮一揮袖子，沒掉出來一毛生活費！

季空晴一邊啃早飯一邊悶悶地想，那個之前嘴上說得好聽的男人，丟給自己一個經紀人，今天一早就拍拍屁股就飛去了國外了。媽的，有海外關系了不起啊？這年頭誰還沒幾個國外的親戚朋友？哼！

系著圍裙站在他面前的是比他更加郁悶的小助理。

之所以還叫他小助理，是因為一般稱呼經紀人都說“某哥”、“某姐”，而他悲劇的姓氏讓他再次不得不極力推薦季空晴叫回原來的稱呼。

見鬼！當年被叫“春助”也就算了，這回升級變成了“春哥”啊！

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自己果然不適合在娛樂圈發展。正在為大牌煎第二個雞蛋的人憋屈地想。

自從接到公司的催命連環call之後，他花了足足三分鐘才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新職位。怎麽繞了一圈，又給繞回去了？

雖然在軟磨硬泡地懇求藍思傑簽約的時候，他也不是沒有抱怨過藍思傑沒有大牌好打交道，但是……為什麽在好不容易做好了思想準備，想要為了將來的提成努力打拼，為了送給爸爸最專業的繪圖板奮鬥終身的時候，竟然又跑回大牌那裏去了啊？

別看經紀人和金牌經紀人就差兩個字，那壓力絕對是不能同日而語的，他低頭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千萬不要英雄從此被壓彎了小蠻腰啊！

在知道了自己將要面對的還是十四歲版的大牌的時候，小助理幾乎立即崩潰。好在景明叡還拍著他的肩膀有理有據地分析了他的“遠大前程”，才讓他暫時掐滅了懸梁自盡的心思。再加上景明叡一再保證，他會照顧好季空晴的一切，經紀人的任務不過是安排日程，偶爾在他不在的時候看住某個目前殺傷力下降95%的大牌而已。他才終於點頭接受了這份差事。

小助理突然覺得有一種可以和丘吉爾比肩、和羅斯福媲美的美好感覺。大家一樣都是臨危受命嘛！

“大牌，你能不能吃快一點，我們就要出發了。”看著季空晴用筷子不斷蹂躪碗裏的荷包蛋，小助理終於忍不住出聲催促。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季空晴唉聲嘆氣。

“什麽？”小助理皺眉。

“你煎的蛋實在太難吃了！一面焦，一面沒熟，中間還放了那麽多鹽，你真的不是想要謀殺我的舌頭嗎？”季空晴從十五分鐘前就開始不斷上下翻動煎蛋，雖然肚子餓得咕咕叫，楞是沒有咬第二口的意願。就是那個娘娘腔做的也比這好多了！不對，那個娘娘腔廚藝絕對是一流的，拿這種豬都不要吃的東西來比較，簡直是對那些美好食物的褻瀆！

“你！”小助理強忍怒火。沒辦法，誰叫眼前的人是大牌呢？一句話可以讓自己變成金牌經紀人，估計再說一句話，那個公私不分的大老板也很有可能把自己丟到西伯利亞給北極熊做經紀人吧？

“不想吃就去車上吃泡面。反正再過五分鐘一定要出發。”記憶中還有幾包差幾天過期的方便面放在保姆車裏，因為之前景明叡天天接送的關系一直沒有機會用上。

“好吧……”季空晴皺著眉頭放下筷子，“我們走吧……”他一邊嘆氣一邊穿鞋。誰叫某個大混蛋半毛錢都沒留下，現在他的吃喝用度只能全靠這個經紀人了。

本想這個從照片上看起來最年輕、最軟蛋的估計應該最好說話，才千挑萬選欽點了他。沒想到……還是一樣管頭管腳，而且還啰嗦得要命！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對自己往往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連大嗓門吼一聲的膽子也沒有吧！

當然這也許是自己背靠大樹狐假虎威的結果？

“唔！咳咳……咳咳……”

對自己做出來的食物還心存稍許自信的小助理在臨出門前偷偷嘗了一口煎蛋之後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廚藝。媽呀，那麽惡心的東西，竟然是出自自己手中！那為什麽偶爾特意給爸爸準備早飯的時候，他都搶著把煎蛋先吃完，讓自己喝外面買的粥呢？該不會是……

嗚哇，天國的媽媽，我真是對不起你，沒有把爸爸照顧好！

片場——

季空晴痊愈之後第一天的表現幾乎讓導演抓狂。

這個在自己面前演兒童劇的到底是誰啊？不！就算是在兒童劇裏，季空晴也絕對只能去演桌子或者樹木的角色！

沒有走位，沒有動作，沒有表情，連臺詞也說得結結巴巴、東拉西扯……雖然季空晴以前的演技就不怎麽好，但是自打他們從外景地回來，他不是應該已經升華過了嗎。從那突飛猛進的表現力看來，他幾乎可以說一只腳跨已經進了演技派的大門。但是現在，這個據說心理年齡退化到十四歲的大牌，演技簡直是直接退化到了四歲！不要說演技派的大門，他就是想跨過門檻也要擱到蛋！

媽的！媽的！媽的！

導演深為自己開拍前沒有好好鉆研黃歷而後悔。

他猛然間想起景明叡臨走前對自己說的話，不能刺激季空晴。誰要是膽敢刺激大牌，某個危險分子就要刺激他全家！

自己的片子有一半都是出自景明叡的投資，還是夾緊尾巴做人，不要招惹後臺很硬的四歲少年吧！導演深深嘆了一口氣，拍拍季空晴的肩膀：“大牌，你不如先休息一會兒看他們演幾場？”

“好呀，讓本大牌來指導他們一下也好。”季空晴一本正經地點頭。

“……”怎麽都好，也許多看看他的演技也會有所進步？導演無奈地示意將下一場提前。

十分鐘後，導演終於明白自己做了有生以來第二大的錯事。第一件就是找了季空晴來演這部戲！

季空晴說的“指導”果然就真的是指導！眼看著他不斷指手畫腳拖延今天的進度，導演終於忍不住……

沒敢爆發。

“大牌，你的方法雖然不錯，可是他們都演習慣了，一時間恐怕是改不過來了。不如……”導演眼珠子亂轉，突然想到一個“安全無公害”的主意，“不如你幫我看看到目前為止已經拍好的帶子吧！畢竟是自己演的，在剪輯方面有什麽意見你也可以……呃……書面告訴我！”

反正已經不指望大牌可以在短期內把剩下的一小段拍完了。讓他看看過去的帶子，等景明叡回來後再輔導一下，也許還有希望按時搞定？

“唔……這樣啊，剪輯什麽的不是你的工作嗎？不過……”季空晴思索了片刻後用力點頭，“聽他們說你以前對我很好，還說我

第一部片子就是你的戲，那我還是盡力幫你吧！”

我當然知道是我的工作！可是……可是……你也沒辦法進行你的本職工作啊！這句吐槽不知道為什麽，在導演看到季空晴認真的眼神後頓時就說不出來了。不全是因為景明叡的“威脅”，只是這個人，無論是在很久以前在路上撿到他的時候，還是現在看著心理年齡急劇退步的他的時候，實在是認真得讓人感動，不忍心傷害呢！

季空晴一個人坐在放映室的大沙發裏，目不轉睛地盯著熒幕。

他覺得眼前這個人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雖然只看過電影的劇本，還在看到一半的時候睡著了，現在看的又是沒有剪輯過的片段，他還是明顯可以看出熒幕中的自己，無論是動作言語，還是神采氣質，的確和劇本中的人物有九成相似！

戲中人的情緒仿佛能輕易感染銀幕前的自己，讓人不由自主地與他同喜同悲。特別是在和男二號配戲的時候，那份深沈的哀傷，幾乎讓季空晴的心臟停止跳動。

由不得他不承認，和這個人比起來他剛才的表現簡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終於明白了，那個討厭的娘娘腔到底喜歡自己哪裏了呢！

鏡頭前的人，那份輕松自在，渾然天成。如果不是本色出演的話，便是演技真的極好了吧？起碼可以和……景明叡比肩。不，正是因為他們共同出演，才給人那種無以倫比的默契感吧？

季空晴閉上眼睛。在一片沈寂的放映室裏，熒幕上明暗不定的光照在他身上，讓他的身影也變得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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