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怎麽樣？”

“我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好著呢，二哥別擔心。”言城一回了家，就接到了葉瑾來自遠方的問候。“二哥你怎麽還沒睡啊？這都幾點了。”

“你不也沒睡？”葉瑾正在滿天星辰下的海邊散步，“我是來告訴你，本來明天就能回去了，但是決明在國外那家公司的業務出了點問題，需要過去處理一下。快的話三四天，慢的話可能要一個禮拜。”

“什麽問題？嚴重嗎？”言城這個熱心腸一聽就沈不住氣了。

“難道你不應該慶幸嗎？”葉瑾笑了笑，“想好怎麽跟我們解釋了沒？”

言城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實話實說：“還……沒有。”直到現在戚決明都沒有打電話過來審問，肯定是葉瑾在後面攔著，不然早把言城電話打爆了要個說法了。

“二哥，你能不能告訴我，大哥和……和江仞到底有什麽矛盾？”這幾天逛沈浸在談戀愛的甜蜜裏了，都忘了打聽正事了。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去年決明有批貨本來要從國外運回來，結果還沒經手半道又給拋出去了，運的什麽東西我也不清楚。”葉瑾說，“後來那批貨就被查了，買家也被帶走了，當時處理這個案子的好像就是這個姓江的特警隊長。”

“決明那段時間好像很忙，沒跟我細說。”

言城心裏又開始打鼓了，這怎麽聽都好像背後有個大故事。

“我也是後來聽說，現場我也沒見過。”葉瑾溫聲問道：“這些都不重要，阿城你告訴我，你真的跟那個警察在一起了嗎？”

聽二哥耐著性子這麽問，言城就忍不住覺得自己大逆不道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二哥，我喜歡他，真的很喜歡，我想跟他在一起。”

許久沒有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只有綿長的海浪聲，言城有點慌了。從小葉瑾什麽都由著他，溫聲細語的說話聲音都沒大過。言城皮起來都能氣的戚決明上躥下跳，可唯獨不想讓這麽好的二哥失望。

“二哥，我是不是錯了。”言城聲音裏的委屈藏不住，聲音悶得很。仿佛有無數烏雲飄蕩在他的心頭，下起了連綿的小雨。

“小阿城沒錯，”葉瑾站在沙灘上，望著遠處深海裏的燈塔 ，一閃一閃的發著光。“不要瞎想了，二哥支持你。快去睡覺吧，等我們回去了，給你帶最新鮮的小龍蝦。”

走上這條路，葉瑾知道有多難。

像解子似的玩玩還可以，可要是認真了，要付出的就不只是真心，還要有面對一切未知風浪的勇氣。言城這個小朋友，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哭鼻子呢。

葉瑾的眼睛亮亮的，身上的襯衫被風吹起衣擺，長發在風中散亂的飄。望著深海的大幕，眼前閃現過無數的畫面。他今年28歲，愛上那個人時才18歲，如今已經十年了。

愛了十年，也抗爭了十年，直到現在，家裏也沒完全接受身邊那個人。他這輩子的倔脾氣都用在這件事上了，再難也要堅持下去。

葉瑾了解沈浣和言哲淵這對夫婦的脾氣，小阿城未來的路不知道會有多難。

“想什麽呢？”戚決明去了個衛生間的功夫，就發現葉瑾不見了，四處找了半天，才發現竟然到這鬼地方來吹風了。

葉瑾被他突然出現嚇了一跳，立刻斂起眼裏的情緒，換上一副冷冷的表情，說道：“戚爺管天管地，還管人家想什麽。”

走近了一看，葉瑾光著腳踩在沙灘上，白嫩的腳陷進潮濕的細沙裏。戚決明皺眉“嘖”了一聲，嘴裏念叨著：“怎麽又不穿鞋就跑出來，你多大了？就不能讓我少操點心。”

嘴裏雖然嫌棄，身體卻很誠實。他脫下了自己的拖鞋，蹲下 身擡著頭說：“坐我肩上。”

葉瑾瞬間破功，疑惑的問道：“幹嘛？”戚決明才不跟他廢話，一把把他拉下來就去捉他的腳。葉瑾站不穩一把就按在了戚決明腦袋上，沒忍住笑了起來。

戚決明一手攥住他細嫩的腳腕，一手撩起海水去沖上面地沙粒。“別笑，扶好了。”

待沖好另一只腳，往上套拖鞋之前，戚決明使壞拿手扣了扣葉瑾的腳心，這裏可是葉瑾的癢穴，平時輕易不讓碰的。惹得葉瑾停不下來的笑，上氣不接下氣的讓他別鬧。

“是不是給阿城那小子打電話？還背著我，你倆有什麽悄悄話我不能聽的。”戚決明手悄悄環上葉瑾的腰，“那小子心裏有啥小九九我早猜出來了，一早我就覺得那倆小子不對勁。”

葉瑾也不反抗，跟著他說道：“小阿城以後要面臨的事多著呢，你就別給他壓力了。”

“知道了。”

下午六七點鐘，Tipsy人不多，言城順利擺脫一幫顧客的糾纏，從大門口破門而出。

出了門就直奔馬路對面那家面館，上次江仞說帶他去吃牛肉面，沒想到還沒忘了，現在已經在對面等著了。

一進了店，見言城跑得氣喘籲籲，江仞遞了杯檸檬水上來，“怎麽跑這麽急？”言城咕嘟咕嘟幹完了一杯，擡手擦了擦嘴，吐槽道：“現在的女生都這麽自來熟嗎？也太能聊了，我再不跑，祖宗十八代都被他們給問出來了。”

聽了江仞的建議，點了兩碗招牌雜醬面，味道確實不錯。言城吃的小嘴巴鼓鼓的，咀嚼的樣子像個小倉鼠，吃的特別滿足。

“我有問題要問你。”

江仞吃的把他斯文多了，聽到言城有問題，就擦了擦嘴等他問。

“你跟我大哥，就是那天那個攔你的人，”言城說，“你認識他？”江仞對這個問題不意外，冷靜的開始回想。

“只是見過一面，執行任務的時候。”說見過一面倒也沒什麽不對，畢竟當時江仞帶隊全副武裝了去抓人，人還沒扣住就被叫停說抓錯人了。

兩人雖然沒有直接的肢體沖突，但那個場面也絕對算不上友好，後來就在也沒有對上過。

“你大哥應該不想看見我，”江仞喝了口水，緩慢道：“畢竟，我們不是一類人。”

言城看著江仞凝重的表情，“我，我知道了。我會少讓你們碰上的，可以嗎？”

他這副提心吊膽的表情把江仞看笑了，擡手捏了捏言城的臉蛋，溫聲說道：“你怕什麽？你是你，他是他。就算出了事，還有我護著你。”

還有什麽話比我護著你更動聽的嘛！

言城心裏樂開了花，頓時感覺輕松了不少。

兩人吃飽了飯，準備在大馬路上散散步。月亮高懸的夜晚還瑟瑟的吹著風，不冷不熱的很舒服。

沒想到會在半路遇到她。

“我已經給他打了七八個電話了，就是不接。我現在在解水路，”岑薇小聲啜泣著，擡頭看了看附近，“一家超市附近，我知道我不亂跑，那你也小心點，我等你。”

言城眼尖，一眼就認出她了。“岑薇？你怎麽在這？”這是，哭了？我去，言城最不會哄這麽大的女孩子，尤其是哭了的女孩子，這可怎麽辦。“怎麽哭了？”

岑薇聞言擡起頭來，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他們。看到江仞，岑薇眼淚一個沒止住，唰的一下就落下來了。

“江隊，城哥，怎麽是你們啊！”岑薇嗚嗚的哭起來，把言城給嚇傻了，慌忙去掏衛生紙遞給她，說話都結巴：“你，你別哭啊，有什麽委屈說，你江隊在這呢，給你主持公道。”

江仞也配合道：“別哭了，誰欺負你了？”

岑薇也不客氣，拿過衛生紙來一痛擤鼻涕，完了就開始罵：“這個挨千刀的姚奈何，說好了去看電影的，六點的電影，我在門口等了他一個多小時，現在都八點了，電話還是打不通！”

“他放你鴿子了？”江仞問道。這還用問嗎，言城心想，這不明擺著的事嘛。

“姑奶奶這麽等過誰啊！氣死我了！”岑薇邊擦眼淚邊說，“他最好有什麽救命的大事，否則我一定教他做人。”

“我幫你問問隊裏，看看他在不在。”江仞正要拿出手機來打電話，沒想到被岑薇拒絕了。

“不用了，我現在不想知道他在哪死著呢。一會我要和小姐妹去逛街，一起嗎？”

“呃不了不了。”言城趕緊擺手，現在的小姑娘變臉變挺快啊。

“對了，聽姚奈何說，你們？”岑薇暧昧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游移，然後雙手做了個相親相愛的手勢。

言城一看，就咬牙切齒的說道：“姚奈何嘴挺快啊，”轉而又對岑薇說：“沒錯，我們就是在一起了。”

原以為岑薇會和姚奈何一樣驚訝，沒想到她洋溢著一臉幸福的笑容：“我就知道，我當初沒看錯。城哥，江隊，你們一定要幸福啊！”

“我先走啦。”

岑薇的小姐妹來的還挺快，這倆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呢，她倆已經打著出租車走了。

又剩了言城和江仞兩人，兩人手牽著手，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溜達。一起聊些有的沒的，說著說著就扯到了言城的生日上。

“再過幾天就是我生日了，這是我有你的第一個生日，你必須陪我一起過。”

原以為江仞會像往常一樣毫不猶豫的答應，沒想到這次，江仞卻拉著他的手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

“我明天就要去基地集訓一周了，早上就走。”

啪嗒，言城口袋裏的鑰匙串掉了出來，他也停下了腳步。

消息來得有些突然，言城一時接受不了。“怎麽這麽突然？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江仞一時語塞，半晌，才說道：“昨晚看你太開心，不想打擾你的心情，就沒告訴你。”

習慣了被肯定，習慣了對方從不猶豫的“好”，似乎就很難接受不可抗力的拒絕。言城像個任性的孩子，在江仞面前就總是想撒野。

“你現在告訴我，就不打擾我的心情嗎？”

言城掙開了江仞的手，跟他面對面站著，像是在對峙。“為什麽你總是這麽忙？我沒有很過分的要求你每天都陪著我，只是想讓你陪我過個生日都不行嗎？”

“……”江仞緊泯著唇，只是沈默的望著他。

“你說話啊。”言城覺得現在的自己跟剛剛的岑薇沒什麽兩樣，他似乎終於能理解小女生們為什麽會發脾氣，但也正因為這樣，言城好討厭現在的自己。

“媽的，我他媽現在就像個娘們。”

江仞這個遇到什麽事都很淡定的人，少見的啞然不知所措起來。他想去拉言城的手，卻又被他躲開。

“算了，我要回家，讓我一個人待會兒。”知道發脾氣不對，但還是沒忍住。看見江仞少見的露出這樣的神情，言城心裏就更不是滋味，更是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

“好，我送你回去。車在前面，你等我一下。”

江仞開著車，言城歪著頭坐在副駕駛上假寐，一路無話。

等江仞回了家，已經不早了。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四周一片漆黑，沒有開燈。早就收拾好的行李還擺在墻邊，江仞指尖的煙散了很久，飄得滿屋子裏是嗆人的味道。

一截煙灰啪嗒掉落，掉在了江仞的手指上，燙的他一激靈。不再胡思亂想，江仞謔的起身，今天要是不把人哄回來，他可就真他媽是個混蛋了。

江仞摸著黑沖出家門，在樓梯間焦急的等待電梯上來。

卻沒想到，電梯門一開，裏面也同樣站著一個人。

江仞只是怔楞了一瞬，就上前擁住了言城，把對方緊緊地抱在懷裏。“言言，你一生氣，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聽著江仞的語氣在示弱，言城心裏又是心疼又是滿足，像有個小爪子在不住的撓。但是好面子的他依舊不肯好好說話：“我承認，剛才是我不對，所以我道歉。我沒有不讓你去，但是，”言城雙手捧起江仞的臉，重重的往中間一推。“這不耽誤我生你的氣。”

“好。”江仞的臉被擠成了一團，他迫切的想要吻面前這個撩人而不自知的小家夥，但是餘光看到斜上方的監控，就拉上言城的手把他拽進了房門。

顧不得開燈，只來得及關上門，江仞把言城堵在玄關的墻上，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

眼前這個小孩兒，熱烈得如同驕陽，是他江仞這輩子都想捧在手心裏的寶貝，怎麽愛都愛不夠。

“言言，我錯了。”江仞叼著言城的唇，含糊不清的說道：“我不能違抗上級的命令，但是，我會好好補償你。”

他似乎早在健身房浴室那次就摸清了言城的軟肋，手伸進衣服裏撫摸脊背上那一節節的骨頭。江仞的手因為常年握槍，有一層薄薄的繭子，觸感異常奇妙。

言城擡起胳膊摟著他的脖子，腿都有些軟得站不穩了，還倔強地不肯服輸，梗著脖子挑釁的問：“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黑暗中，江仞捉住言城的手，五根手指強勢的擠進言城的手指間，跟他十指交握。眼睛看不見，其他感官就會被無限放大。就快要喘不上氣時，江仞的唇離開了，轉而順著他的下巴一路向下。

言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都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他還從未有過如此奇妙的感覺，整個人軟軟的掛在江仞身上，“江仞，我，我想要你。”腦袋趴在江仞的肩膀上，眼神有些迷離。

“等我回來，好嗎？”江仞的語氣也有些急促，“現在什麽也沒有，你會受傷的。”

沒有聽到言城說話，江仞只感覺到他在拿小犬牙細細的咬自己的肩膀，小狗一樣嗚咽了幾聲，算是抗議。這點微弱的痛覺帶來的是直達心底的蘇癢，讓江仞可怕的自制力差點潰不成軍。

“那我用手幫你，晚上陪你一起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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