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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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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之上,得慕思晨之助,一頁書飽提內元,一掌擊碎天河冰層,縱身躍入天河之中,準備一闖天河冰封!

“天河之凍,非尋常功體能可抵擋,當初吾重生期間,亦未曾深入,一探其中奧秘,此行將生之變數,更是難料!嗯?”一頁書看著周身流光竄動,慕思晨雖言自身乃是天地靈氣所化,天河之凍難傷其身,但一頁書仍舊為其憂心,只因慕思晨乃是那人所安排。

越是深入,一頁書越感周身壓力緊逼,慕思晨雖能抵擋天河之凍傷及一頁書,卻難以化消逐漸增強的水壓!雙眉微皺,一頁書內力運轉,準備一助慕思晨,合兩人之力進入天河深處!

然而,就在兩人行至半途的時候,異變突生!周遭冰凍之氣竟穿過慕思晨的屏障直逼一頁書而來,一頁書措手不及之下,受到冰凍之氣和水壓的雙面危機!逼命之刻,一頁書當機立斷,翻掌一擊,接著反沖之力,退出冰河!

一出冰河,慕思晨人身化形,趴在冰面之上,半身之軀,受到天河凍氣影響,開始逐漸冰封!一頁書見狀,舉掌運化,源源不斷的熱能渡入慕思晨的體內,為其取出入體寒氣。

“你如何了?”

“吾無事。”

“嗯——昔日神州災劫,天河所受影響雖小,卻也導致深處潛流自行運化,你雖由天地靈氣孕化,卻是無法自行調動天地靈氣。”一瞬間,一頁書便明白先前異變發生的緣由。

慕思晨眨眨眼睛,一臉迷茫之色。

“接下來的路程吾一人足矣,你就暫且在一旁休息吧。”

“吾……”慕思晨欲言又止,最後只能不甘地看著天河水面。

推松巖,素還真安靜地坐在木臺之上,隨著失路英雄等人的進入,周圍的氣流變化,告知了素還真來者的信息。

“失路英雄,辛苦你了。”素還真雖然看不見,卻準確無誤地對著失路英雄道,同時亦轉向另一名出乎意料的人,“紫。”

“嗯,素還真,你為何變成這樣?”光世大如見到素還真如今的模樣,心中萬分不解,不過一段時日未見,素還真怎會變成這幅模樣?

“經過一個月癥狀侵擾,他已經完全失去聽覺與視覺。”失路英雄代素還真回答。

光世大如聞言,亦憶起之前素還真在雲鼓雷峰的異常舉動,才明白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逐漸的看不見,聽不到,然而卻是更加得不解。不解他當時為何不及時說明?

“我在外圍等待。”明白他們之間定是有話要說,失路英雄非常自覺地轉身離開。

“你們先聊。”紫宿淡淡一笑,他不介意先將素還真讓給光世大如,而且,他來此地,也是另有目的的。

“殿主,現時素某無法親涉戰場,唯能委托他人,卻只救得殿主一人,素某深感遺憾。”關於絕情崖發生的事情,素還真也已然了解。

“莊嚴殿兵力盡出,反被集境人馬剿滅,親自領軍的我卻無法救得一人。素還真,若你親眼目睹,親耳聽聞,會覺得可笑嗎?唉。”

“成事在己,謗譽由人。”

“素還真,你方才在回應我嗎?”原本沈浸在自己悲傷之中的光世大如,聽到素還真的回答,有些驚愕地看著他。

“推松巖經過精心布置,讓素某能夠接受外界訊息,只是仍須費心解讀。”明白光世大如的疑惑,素還真輕緩地解釋道。

“耳目已泯,為何仍舊耽於武林,不願順勢歸於平淡?”光世大如心中不解。

“是平生誓願,是責無旁貸,這是素某的執念。”

“就算遭到天下人譴責,或者,有愧於你口中的蒼生,所謂的犧牲,究竟是由誰來決定?這個武林,這個時代,還是如同你素還真這樣子自以為是之人?”

“犧牲兩字,太過沈重,所以素某無權決定;非議兩字,太過輕易,所以素某選擇承擔。”光世大如微微一楞,就聽素還真接著道,“但是,相同的遺憾,一次已嫌太多。”

“所以,是我該放下了嗎?”

“殿主身上本無一物,何言放下?”光世大如心頭一驚,心頭的執念,仿佛在素還真這輕輕一語問句中,清淡地化消開來,“殿主甫從戰局脫險,猶須重整心緒,調理傷勢。之後殿主如欲離開,失路英雄可領殿主出千雲谷。在此之前,請殿主安心在此靜養,這是素某唯一能做的。”

吾身無物,只因早已落在你之肩頭。然而,光世大如自己心中卻是如明鏡一般,清楚非常。

“主人。”山間瀑布處,意思凡對著紫宿躬身一禮。

“此地是難得的清幽之所,汝在此地,過得還好吧?”紫宿立身瀑布前,背對著意思凡。

“思凡不過聽從主人的命令,留在此地照顧素還真,哪裏敢有所怠慢?”

“呵,意思凡乃吾一魄所成,身上氣息,吾自也是最為熟悉,想要瞞過吾,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汝,要成功取代他也不是一件困難的事。”紫宿淡淡一笑,回過身來,看著神色早已有所變化的意思凡,“長時間的滯留此地,對汝而言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畢竟,功體全無的汝,僅憑魂力壓制意思凡,久而久之,對汝本身也會造成一定的影響。”

“所以,汝此回前來,是要來解決吾的事情嘍?”

“哼。”紫宿輕哼一聲,卻也不否認他所說的話。自身的情況,也是因為他的出現而有了現今的變化,不管他是如何回到此地,既然他想繼續留在此地,那基本的自保能力自然還是要有的。“不過,吾也不是無條件相助於汝。”

“呵呵,汝是吾的主人,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就是了。”知道他不再介意自己逗留此地,月琉璃自然也就不再繼續扮演意思凡。

“這是菩提子與神魄珠,可助汝與意思凡的意識完全融合,讓汝成為吾之分身。”

“這兩樣東西都極其珍貴,汝倒是舍得。”月琉璃神色有些驚訝地看著紫宿,菩提子與神魄珠的珍貴程度,他可是心知肚明的。

“在珍貴的東西,若無法發揮它真正的作用,也不過是一件比較珍貴的東西而已。”

“哈,那作為交換條件?”

“九轉還魂丹,救回一羽賜命之命。”

“嗯?”月琉璃有些怪異地看著紫宿,紫宿似乎並無義務救一羽賜命一命吧?“與任務無關的人,汝也會關心?”

“吾與他雖然不熟,但他至少幫助過阿素數回,救其一命,也不為過。”

“吾明了了。吾要去何處救人?”月琉璃微微閉目,既然決定留下,那自然就要以紫宿為首,既是紫宿的吩咐,那他照辦就是了。

“慈光之塔,寂井浮廊。”

“好。”月琉璃輕輕一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事情總要一步一步來,月琉璃,不管汝因何而回,為何而回,吾該如何做,還是如何做,反正無論快與慢,時間總是那麽多,不會因為什麽而改變。”紫宿看著自己的掌心,目光淡然。

拂風靜影,忘心舍塵,沈重下了心頭,卻是拖了腳步,平靜之下,勾起莫名愁緒,放下前程,放不下已造因果,幾番躊躇,是悟,不悟。

掃禪山門外,招提僧,手拿木勺,輕輕舀起水桶中的水,輕輕一灑,落入塵埃。

“原來是殿主,招提有禮。”準備打掃樹葉的招提僧,感應到身後後人到來,轉身一開,來者正是莊嚴殿殿主光世大如。

“僧者無需多禮。”光世大如平易近人。

“殿主不進入嗎?”招提僧疑問道。

“只是想待在山門片刻,另有一事想請教僧者。”光世大如微微搖頭。

“請教不敢,殿主若有疑問,招提盡其所能回答便是。”

“方才見僧者掃地同時,舀水遍灑,是為何因?”

“先行以水凈塵,避免塵沙彌漫。”

“但方才僧者行徑之處塵垢甚少,落葉無幾,灑水之舉應無必要。”

“土塵亦塵,心塵亦塵,招提無暇分別,唯念灑掃而已。”

“若無分別,何須灑掃。南禪六祖曾言,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即已灑掃,豈非萌生分別之心?”

“嗯?殿主認為修行的目的為何?”招提僧略一沈吟,反問道。

“修佛悟禪,皆在明心見性,以證大道。”

“其實,招提有不同見解,不是殿主可願一聽?”

“這是我一時興起的交流,僧者但說無妨。”

“嗯,招提認為修行就只是修行,灑掃也只是灑掃,招提無所求,無所得,無所舍,心中唯有一念。”

“哦?僧者所持者是何種意念?”

“無可名狀,單此一念,足以牽動種種因果。”

一念初萌,開啟因緣契機,無論形成何種果報,最終仍由自己承受,素還真如此,我,亦是如此。聽得招提之言,光世大如若有所悟。

“方才招提一念,唯在灑掃,不意讓殿主停步山門,聽得招提一席淺論,卻是讓殿主見笑了。”

“僧者忒謙了,此論箇中有味,僧者實非凡屬也。”

“承蒙殿主不棄。殿主,招提要往他出灑掃了。”

“嗯,你去吧。”

招提僧離開之後,光世大如並未回轉雲鼓雷峰,而是轉身離開掃禪山門。

推松巖,葉小釵從南疆歸來。

“哇!葉小釵你終於回來了。這回還帶一個背一個啊?”屈世途在見到葉小釵的時候,心中甚是高興!

葉小釵身上背的自然是藏海寂寞園的少主冰非兒,身邊跟著的自然就是靈自靈了。

靈自靈睜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仔細打量著一直不說話的素還真,“原來你就是名響天下的清香白蓮素還真!而你,”看完素還真,靈自靈又上下打量著屈世途,“就是名響天下的——”

“不敢不敢,虛名,一切都是虛名,浮雲而已。”聽到名響天下四字,屈世途立即不好意思起來,但話語間卻是帶著一絲絲的自豪!

“虛啥名,我要問的是名響天下的茶童——屈世途嗎?”

原本還在感動自豪的屈世途一聽到靈自靈這麽說,頓時不幹了,“啥?!你這個——”

不等屈世途說完,小鬼頭端茶出現,並打斷屈世途的話,“別吵別吵,茶童在這裏!”

“好好好,老不與幼爭,男不與女鬥!”屈世途頓時被氣的無法可說。

“師父,大家請用茶。”

“葉小釵,此去南疆你帶回兩人,諒必是此行收獲。”素還真動作自然地從茶盤中取過茶杯。

“啊。”葉小釵微微點頭。

“你說有難題未解?”

“啊。”葉小釵接著點頭。

“你說難題在心病?”

“啊。”葉小釵繼續點頭。

靈自靈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一雙眼睛充滿了好奇,“好神奇啊!葉小釵這樣講話,素還真你也聽懂?”

“廢話,素還真和葉小釵多久的交情了,連這點心意相通也做不到,算啥患難兄弟?”屈世途理所當然地說道。

“女道長,可否詳述葉小釵所背此人問題?”素還真語氣輕緩地說道。

“哈,終於還是需要我了,事情是這樣,寂寞園內的悲劇,詳情聽說——”靈自靈緩緩地寂寞園內發生的一切詳細地解說一遍。

“原來葉小釵此去遭逢這段令人感傷的故事,於情於理,咱們都有必要替割心成全的園主達成這樁心願。”素還真道。

“但素還真,這是心病,心病是沒藥醫呢。”屈世途道。

“沒藥醫就別用藥醫,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也許心靈重創可進入心靈重新修補。”素還真道。

“進入心靈,重新修補?素還真,你講的好像很神呢。”靈自靈道。

“葉小釵,將人帶往玉傾歡姑娘之處,相信她自有見解。”素還真道。

“啊,素還真,你拋一個頭就要人去接你的尾,你真正是玩弄人。”屈世途道。

“大家都是聰明人,何必將話說盡。”素還真道。

“嗯,果然素還真講話,話都藏七分。但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猜到本姑娘是學道術的?”靈自靈心中好奇,要知道素還真的雙眼可是看不見任何東西。

“姑娘一走入,身上的熏香就漏了蛛絲馬跡,更何況你行步用力,尖點三分,跟足七分,一派道教所傳,聽聲便知來歷。”素還真解釋道。

“哈,素還真,你真有趣!哎呀,你這一講我才想起來,差點忘記要去比賽了。葉小釵,我不陪你去找人了,但你一定要達成園主的願望喔!咱們分頭走吧!”說到道教,靈自靈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場道術比賽要參加!

“啊。”葉小釵微微點頭,兩人一同離開推松巖。

天河冰面,一頁書聚齊化元,感受極地冰凍之氛,幾番思索之後,心意再次把定!

“現在,吾盡人事,能否到達底部,但看天命!”話語一落,焰光浮現,熾火之力頓時躥出,一頁書之元功瞬間耗損!

一旁盤膝打坐的慕思晨,一雙紫眸,淡淡地看著準備豁命一拼的一頁書。天河深處的潛流變化對她影響甚巨,如此一來,她就無法幫助一頁書,但同時,她心裏也有點不明白,既然天河潛流對她有所影響,為何他還要命她來此?

推松巖外的瀑布之處,紫宿獨自靜立,望著垂落九天的瀑布。

“哦?世事無常啊!但這就是武林不是,恩怨難斷,情仇難了。”紫宿微瞇著一雙眸,看著手中的銀蝶。銀蝶傳來的信息,讓他不禁發出一聲感慨。

“是誰恩怨難斷,又是誰情仇難了?”素還真緩步走到他的身後,語帶疑惑。

“入了武林,恩怨情仇是避不開的宿命。不管是誰的恩怨難斷,誰的情仇難了,對此時此刻的你我而言,並不重要。”紫宿微微一揚手,銀蝶騰空飛去。

“能讓你留心關註的人,當真不重要嗎?”

“但跟阿素一比,在重要的事,也會變得不重要。”紫宿走到素還真的身邊,伸手握住他略帶冰涼的手掌,“此地水汽甚重,我們還是回推松巖內吧。”

“紫……”

“噓。”紫宿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素還真的唇上,阻斷他接下來的話語,“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沒必要說出來。”

“說開來,不好嗎?”素還真無奈一嘆,伸手拿開他抵在自己唇瓣的手指,輕輕搓揉指腹,那裏還殘存著他雙唇的氣息。

“不是什麽事情都能夠說開,也不是什麽事情說出來就是最好的,有些事,有些話,就是必須爛在肚子裏,一輩子不得說出。”紫宿拉著素還真回到推松巖內,“這是一種默契,一種彼此相安無事的默契。”

“他……”

“阿素心裏如何想的,便如何去做,無需顧慮什麽。”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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