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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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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王,被人視為救贖,卻是女子!

在殺戮碎島中,因為女子無法孕育而被視為最低賤的存在!毫無地位的女子,卻是由王樹所生,王樹生女,這是無法接受的事實!女子毫無地位,是殺戮碎島千年來的傳統,若是讓人知曉了這件秘密,恐怕會給殺戮碎島帶來毀滅性的的災難!好在,殺戮碎島之中,除了雅狄王外,無人知曉她真實的身份!她以女兒之身,行男子之事,一心放在殺戮碎島的未來上,更想在適當的時機下,消除殺戮碎島千年來根深蒂固的傳統!

墨守成規無法發展,唯有打破現狀,才能擁有更好的未來!

然而,僅憑她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夠完全破除這守舊的傳統?就算她是殺戮碎島的王,就算她的王威布滿殺戮碎島的每一寸土地,在這個男人為尊,女子為卑的觀念之中,她依舊難行寸步!

一月的時間,即將過去!荒野上,玉辭心的身影急速而奔,腳步不停的王血暗沈淵而去,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然而,她的腳步卻是不得不停下,因為前方,數名蒙面殺手阻攔而來!

“要擋吾前路,你們還不夠資格!”玉辭心一身冷然之氣,心中雖是焦急,面上神色卻是絲毫不為所動!

“就算玉姑娘急著回歸,來道一聲別的時間還是有的吧?”一觸即發的氣氛中,一道紫色的身影,迎著月光,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人。

玉辭心默然不語地看著來者,對他知曉自己今夜急著會殺戮碎島的事,絲毫沒有任何驚訝,在見識過他的能為之後,玉辭心的心中,早已掀不起任何巨浪!

“這些人,就交給宿吧。”紫宿單指一擡,一股冷然之氣橫掃而出,所過之處,無不結起一層薄霜。

玉辭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腳步一踏,疾馳而去!

黑衣殺手想要阻攔,卻因腳下冰霜而難動分毫!

“阻礙別人的好事,可是會遭天譴的哦!”紫宿淡淡一笑,話音未落之際,天際突然響徹一聲悶雷,隨即一道雷電直劈而下,直接落在黑衣人的身上!“看吧,吾就說了,會遭天譴的。”看著在雷電中化為灰燼的黑衣殺手,紫宿神色平淡,目光望向血暗沈淵的方向。

人心,是這個世上最難測度的東西。

一念,生死。

他,是衡島大公子。衡島一族族人皆是隨和良善之輩。然而,一個意外,卻導致了滅族之威!槐樹偶然間吸收了王樹王氣,結果使得王樹王氣衰竭,王樹面臨枯竭之危!

為了王樹的生存,為了王族一脈的傳承,衡島槐樹,被無情地砍斷!槐樹斷裂之後,王氣再度回歸王樹!而衡島子民也因為槐樹被砍,而再無新生之人,得以生存下來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已垂垂老矣!

因果,由此而生!

沈睡百年,外界的世界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再也不是衡島大公子,或者,他的身份依舊在,卻已無任何實際意義!

百年的沈睡,物是人非的淒涼,心中的恨,心中的怨,並未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減,反而越級越深!

然而,他冰冷的心,有了消融的跡象。或許,恨不會消失,但他的心中除了恨之外,也感受到了愛的暖意!

“雲鼓雷峰發出消息,要制裁一頁書,嘖嘖,一頁書對苦境的貢獻可不是一點兩點,再加上末世聖傳從中幹涉,雲鼓雷峰的目的恐怕難以實現了。”端坐在樹梢上的紫色身影,微微擡手,迎著月光看著指尖上的銀蝶,“嗯…看來玉辭心是及時回到殺戮碎島了。救贖,毀滅,一念之間。”

雲鼓雷峰,罪身盤,一頁書靜坐其上。

“梵天,還記得雲鼓雷峰成立之初,你親自前往殊印塔,於自身種下締命之鍊,自此之後雷峰戒律遍行四境佛宗,莫有不從。當時盛況至今仍是歷歷在目。”帝如來光影入罪身盤,看著靜坐的一頁書,緩聲說道。

“過往之事,再提何用?前塵已逝,皆是虛妄。”一頁書卻是不為所動。

“身處虛妄之中,總有勘不破的迷障,這點梵天最是明了。而吾亦是同樣。”

“吾也曾經認為你能明了,如今看來卻成誑語!”

“身為佛首,吾必須遵循雷峰戒律。身為帝如來,吾不曾忘卻當初彼此的約定。如今吾只是履行約定罷了。”

“你認為吾入魔,所以欲制裁吾,這是事實,還是成見?”一頁書挑眉道。

“吾所采取的一切行動乃是為了梵天,非是入魔的一頁書。就算你不能諒解,吾仍只有一句抱歉。”

“既已認定惡行罪業,吾與佛首無話可說!”

“唉,梵天,望你早日尋回初心。吾先離開了。”

殺戮碎島大殿之上,戢武王冷著一張臉,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冷然地註視著殿下臣子。

“參見王。”什島廣誅躬身一禮。

“你可知罪?”戢武王平淡的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但殿下的所有人都明白,這位君王,心中的怒意有多高!

“守護殺戮碎島不力,讓火宅佛獄趁虛而入,擄走皇後,屬下失職,請王降罪。”什島廣誅低著頭,承認自己守護不力的罪行!

“單有此罪嗎?”

“讓外境之人入侵而渾所不知,驚動長老與王,廣誅罪該萬死。”

“吾入祭天臺閉關的期間,曾有兩名刺客意圖闖上祭天臺。能無聲潛入殺戮碎島防線,來到內圍祭天臺,廣誅,吾對你失望了。”

“是。”

“每十年一次的祭天典禮時間並不一定,火宅佛獄能算準吾閉關的時間來攻,諒必是你督嚴不周,讓佛獄細作探聽到消息了。”

“是,廣誅無能,讓境內細作猖狂,以致危害到祭天大禮之圓滿,甚至擾王潛修,如此罪愆,廣誅不敢推過。”

“私通火宅佛獄,作亂殺戮碎島,此人罪該萬死。若廣誅你不能糾出細作,吾留你何用?”

“唉!”什島廣誅默然一嘆。

“攝論太宮,你認為此事應該作何處置?”

“若我願用一身功勳,換得諒情一人呢?”棘島玄覺語帶試探道。

“啊!太宮你……”什島廣誅看著攝論太宮,欲言又止。

“吾諒情的還不夠嗎?攝論太宮,你有幾年的栽培,吾便有幾年相忍。你說過,殺戮碎島的未來與一己私情若有沖突,你會當機立斷。你要將問題丟給吾嗎?”戢武王不滿地說道。

棘島玄覺聞言連退數步,雙耳傳來一陣劇痛,竟有些無法站穩。衡島元別立即上去扶住,同時關切問道,“太宮,你怎樣了?”

“王,請不必為難玄覺。吾將這萬世冠袍卸下便是。”什島廣誅說著擡手欲卸冠。

“廣誅!”戢武王底喝一聲,“此冠的意義,容得你這般輕卸嗎?”什島廣誅聞言收回雙手,“戴上此冠,你便不再只是什島廣誅,享受榮耀的同時,此冠所系的殺戮意義,你亦要一並背負。一旦冠落,世上再無你什島廣誅。碎島的未來,吾準你卸下了嗎?下去靜待發落!”

“是。”什島廣誅領命無奈退下。

“攝論太宮,你八代公延在身,更是先王得力要臣,該如何突破吾之難題,你必有所譜,好生思量吧。”

棘島玄覺單手捂著耳朵,內心思緒雜亂,“元別,扶我下去。”

衡島元別看著這樣的棘島玄覺欲言又止,最後只能對戢武王行禮退下,“王,屬下與太宮先行告退。”

無語,卻是更為雜亂的心緒奔竄。緩行的人,交煎在一條名為不舍的路上。踏下的每一步,都是疼痛。

“太宮,這是要去婆羅塹的方向,你不是要回聽思臺嗎?”衡島元別跟在棘島玄覺身後,看著棘島玄覺宮一步一步往婆羅塹的方向而去,出口問道。

“你想回聽思臺嗎?好,咱們回去。”棘島玄覺停下腳步,轉了一個方向。

“嗯。”棘島玄覺伸手,衡島元別接過扶著,兩人並肩而行。

“太宮,王他……”

“我耳覺不適,咱們此時不談公事。元別,我遇上你那一年,你幾歲了?”

“十三。”

“哈,十三,好久遠了。我的視力,未來得及看你十三歲的面容,此後便失明了。你在我身邊,覺得適應嗎?如果能讓你再選一次,你還會跟隨在我身邊嗎?”

“太宮。”衡島元別不解地看著棘島玄覺。

“我記得衡島之人擅彈船琴,但我一直無緣聽得。若我想聽,你能否為我彈奏?”

“太宮,你有心事?”

“不願意為我彈奏嗎?”

“待到聽思臺,我便為太宮彈奏。”

“還是先到婆羅塹吧。”棘島玄覺突然抽出被衡島元別扶著的手,轉身向婆羅塹。

“太宮……”衡島元別不解地看著棘島玄覺。

“你知曉般咒橋橋頭人像的由來嗎?”棘島玄覺突然問道。

“聽過。聽說是我衡島先祖之靈所化。”

“你不想知曉我到婆羅塹的理由是什麽嗎?”

“太宮想去,我便陪同。”

“跟在我的身邊很辛苦吧?”

“太宮,是不是師尹之事……”衡島元別緊緊跟在棘島玄覺身後。

“我的耳覺十分不適,我們還是先回聽思臺,聽你奏船琴。”棘島玄覺說完又轉身往聽思臺。

“嗯,王出了什麽難題給太宮你,若是元別……”

“我記得你初來時,曾被廣誅諸多刁難,你會恨他嗎?”棘島玄覺打斷衡島元別的話,又問了一個讓衡島元別詫異的問題。

“太宮?”

“如果我能將他拉下太丞之位,你會因此欣喜嗎?”

“太宮曾說過,歡喜的心情,不可能在仇恨中尋得。屢屢太丞對我有所刁難時,讓我記得的,總是太宮挺在我身前的諸多回護。”

聽聞此言,棘島玄覺猛然停步轉身,隨後的元別停步不及,兩人相撞在一起,“咱們到婆羅塹吧。”後退一步的棘島玄覺說完又自顧前行,步伐加速,再次撞到元別。

“太宮……”衡島元別疑惑地眨眼,實在想不明白今日的棘島玄覺到底是怎麽了。

無章的步伐,不定的方向,幾次回頭,幾次轉向。太宮太宮,聲聲太宮,究竟要怎樣才能走出這份不舍的迷宮?

婆羅塹。

棘島玄覺雙腳踏入土中,停步不前。衡島元別在看到石像後,心情游戲激動,不自覺地向前走了幾步,更加清楚地看著那兩座巨像,“這就是我……我的衡島先祖嗎?我從不敢來到此地,太宮,我……”衡島元別轉過身,似要對棘島玄覺說出自己此刻的心情,然而,就在他轉身一瞬,脖頸上卻是傳來一絲涼意,一絲鮮血流出!

衡島元別的眼中閃過剎那的驚愕、不解,隨即了然闔目。失去力量支撐的身體,沒有倒下,而是緩緩跪下,一聲輕笑,再無任何聲息。

如果,再有選擇的機會,我依然會追隨在太宮身邊。只是在一開始,我便會奏船琴讓你聽。

多年費心,將恩與怨交織得錯綜覆雜,如今抽劍,不及說清的一切,了在一劍之下,無聲嚎哭。

“心痛,自責,太宮既然不忍,又為何要如此狠心呢?”一只手,帶著暖意,握著那略微有些涼意的手掌,淡淡掃視了一眼那不斷滴落血水的寒劍,隨後松開手,走到衡島元別的身邊。

“是…你?”此刻的棘島玄覺心神悲痛,並未多想紫宿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婆羅塹,因此心中雖有疑惑,卻沒有多大的詫異。

“宿今日來,是想向太宮討一份人情。”

“人情?”

“是。”

“什麽人情?”棘島玄覺微微回過神來,不理解紫宿口中的人情指的是什麽。

“太宮親自動手,了斷了衡島元別的性命,其中緣由,宿並不想深究,也沒興趣知道,但此人既然已經死了,那就與殺戮碎島再無任何關系。”

“你想說什麽?”

“以衡島元別的性命,換太宮一個承諾,如何?”

“元別……”棘島玄覺一陣恍惚,隨後望向紫宿的方向,“你有辦法救他?”

“自然,但要看太宮的抉擇了。”

“他,不能活著。”

“戢武王要的,不過是一個交代,他要,你給他便是了。而且,宿也說得明白,衡島元別已經死了,他與殺戮碎島再無任何關系,而宿,不過是以衡島元別的性命換太宮一個承諾,與殺戮碎島,戢武王都沒有任何聯系。”

“你想要什麽承諾?”

“問這個,就表明太宮答應了?”

“嗯。”

“承諾之事不急,太宮記得就好。”

“他已死,你要如何救他?”

“他是衡島子民,既如此,那就用衡島槐樹新生的力量讓他重生,這對宿而言,並非難事。”

“那他……”

“世上已不存在衡島元別,那他,自然就不能再出現在殺戮碎島之中,太宮,就當他真的死了吧。”紫宿淡然一笑,輕輕一揮袖,衡島元別的身子頓時化作虛無消散,“請節哀。”

風,無聲無息地吹過,棘島玄覺一人靜靜地站在巨像前面,耳邊,不再傳來任何聲響。

元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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