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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佛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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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苦境,紫宿並未帶元別前往惜緣無塵境,而是帶著他來到古月青山,雖然對棘島玄覺言用槐樹新生之力救活元別,但實際上,還是利用九轉還魂丹讓其覆活,而槐樹的新生之力,他則用作它途。

“我……”元別醒來之後,一臉的迷茫,“我不是死了嗎?這裏是地獄?”元別話音剛落,耳邊便傳來一聲嗤笑聲,

“地獄可沒有吾這裏這麽祥和。”

“你是?”元別微微轉頭看向紫宿,雙眉緊皺,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紫宿曾在殺戮碎島做客一段時日,那是他雖不曾與他交流過,但棘島玄覺去見他時,他也在遠處看著。

“吾是爾今後的主人。”

“主人?”

“吾不會剝奪汝之過往,但汝已非殺戮碎島之民,更不是衡島大公子。”

“我……”元別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了然,他明白了紫宿那句話的意思,他已經死了,死在棘島玄覺的劍下,即便重生,卻是再也回不去了。元別起身,恭敬地紫宿行了一禮。只是換一個環境,換了一個人侍奉,元別還是有信心做好自己的本分。

“吾說過,不會剝奪汝之過往。”對於元別的行為,紫宿微微蹙眉,輕輕一揮袖,將他扶起,“在吾面前無需如此,汝吾雖是主從關系,但吾也不會限制汝的自由。現在,爾就好好靜養吧。”

“是。”元別看著紫宿離開的身影,眼中光芒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麽。

出了房門,紫宿並未直接離開,而是擡首看了看天際,“算算時日,也到了雲鼓雷峰對一頁書施刑的時候了,宿賢卿,為了一頁書,末世聖傳會做到何種程度呢?或者,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呵呵。”像是想到了什麽,紫宿突然低聲輕笑起來,隨後輕輕一拂衣袖,虛空中,一道身影出現在紫宿面前。

那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在看清紫宿面容時,恭敬一禮,“公子。”

“桐文,元別來自異境,不知苦境風俗人情,這段時日,就由汝來照顧他。”

“是。”

掃禪山門外,會聚了眾多的末世聖傳教徒以及尋常百姓,延綿不絕的火把,會聚的人群,面帶堅毅,最為那共同的信念!

夙風冷,子夜沈。罪身磐之上,一頁書正準備接受卸功極刑。時刻逼近,三聚僧老紛紛現身。

“梵天,今日惡果自嘗,你可有話要說?”一道光影盤旋而來,語氣淡漠,又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威嚴!見一頁書閉目不答,語氣頓時沈了幾分,“執迷不悟。梵天,你真是使佛門蒙羞!”

“嗯……山門之外,末世聖傳教眾似乎將有動作。”聖彌陀說道。

“他們要做什麼與雲鼓雷峰無關,卸功極刑不可能因此終止。”

聖彌陀聞言,不再多言什麽。就在這時,傳來一聲輕緩柔和的聲調,“三身果報自凡根,六界因緣無了痕,善逝從來非本相,枯榮生滅盡空門。”

“既然佛首已到,即刻行刑!”

就在佛門準備行刑的時候,掃禪山門外,會聚的聖傳信眾竟開始往自己的身上澆油!

群眾的信念,雲鼓雷峰,這也是你們口中的眾生啊!一旁觀看的宿賢卿目光微沈,註視著雲鼓雷峰內的動靜。

“明祈見聖,天君聖意,吾等遵行。”

雙方緊逼,各按心思,猶如無解環扣一觸崩碎。突然,狂濤氣勁如鯨翻湧,掩天蓋地而至!眾教眾手中的火把頓時熄滅!山門結界也同時遭受沖擊,狂濤過後,來者卻是最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舉鯨濤快哉風,世浪翻袖中。古今誰人堪伯仲,千秋雪,半夕蝶夢。”穿過山門,擎海潮的身影出現在罪身磐,“今日,北冽鯨濤在此誓保百世經綸!”

“嗯……擎海潮你!”光世大如怒視擎海潮。

“無理之輩,竟敢來此撒野!呀!”斷業舍妄說完擡掌攻向擎海潮!另一名僧老也隨之配合攻向擎海潮!

而擎海潮卻是虛步挪移,雙掌掄式,也不過運勁、轉勁、卸勁,全然的防守狀態。

一頁書睜開雙眼,看向為自己而來的擎海潮,內心泛起一絲疑惑。

嗯,擎海潮采取守勢,不下重手,莫非……聖彌陀也註視著擎海潮的一舉一動,卻發現擎海潮出掌多有保留,略一思索,趁雙方攻勢稍停的瞬間,出手阻攔斷業舍妄。而另一位僧老也被法丈輪王所阻止。

“你們做什麽?!”斷業舍妄微微皺眉,不滿地看著兩人。

“僧老暫且息怒,事出有因,先問原由再行定奪未遲。”聖彌陀平和地說道。

“放肆!”一聲放肆,一道光影直接沖向擎海潮,擎海潮心知來者出手不凡,翻掌間,亦擡掌對招!掌勁相交,光影難以維持,現出內中任務,“嗯,高手!”

“無惑渡迷,請停手吧。擎海潮,吾明白你現時來此絕非巧合,必為阻斷卸功極刑而來。但你與梵天之仇隙已是武林皆知,如今之舉不僅禮數盡失,更是使人費解。”帝如來緩聲說道。

“擅闖雲鼓雷峰之舉,擎海潮在此致歉。確實,照吾原本立場,一頁書受到制裁確實與吾無關。若是要解釋成撫慰無辜亡魂亦無不妥,但是……”

“江湖俠士、武林豪傑,義之一字系之,是嗎?”帝如來接著擎海潮未盡的話語道。

“原來雲鼓雷峰也非全是高高在上的舍情之輩。”

“嗯……”聽到擎海潮略帶諷刺的言語,無惑渡迷目光一沈,心中頓生不少怒氣。

“吾所斟酌,百世經綸有義於蒼生,蒼生無一能報便罷,現有斬魔利器在手,不去深究其因,改造其質,反而思量如何折斷利器,豈非舍本逐末、眼界短淺? ”擎海潮繼續說道。

“哼,想挾蒼生名義為梵天討保,北冽鯨濤你好大的口氣!”無惑渡迷冷聲道。

“你吾滄海一粟,豈能體現眾生全體,口口聲聲傾聽眾生的佛門,竟也容不下身為眾生之一的擎海潮嗎?”面對無惑渡迷的怒氣,擎海潮無所畏懼,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絲毫不讓半分!

“不久之後,即將進入醜夜,屆時空山佛辯見真章。”帝如來語氣依舊平和。

“佛首,你可知這個決定背後的嚴重性?”無惑渡迷心中略一驚訝,轉而看向帝如來。

“當初既然選擇詔告天下,便應當盡其全力使人心服。若法理真能說服眾人,何懼之有?”

“佛辯?這個機會擎海潮收下了!”

“嗯,事關梵天,殊印塔焉能坐視!”既然帝如來已有所決定,無惑渡迷自然不會在多說什麽,但也絕不會退讓半分!

“此事無需佛友出面,殊印塔這方就由我與拔苦代表參與佛辯,佛友可暫且回到殊印塔等待佳音。”斷業舍妄說道。

“好,那就交給你們了。”無惑渡迷微微點頭,隨即直接轉身離開,回轉殊印塔!

“根據傳統,佛門尚需辯方與雷峰之外的人員見證。”聖彌陀見一頁書之事有所緩解,也放心了不少。

“關於這點,相信末世聖傳對此定有相當的意願。”帝如來說道。

“哦?”荒林中,一道紫色的身影不急不緩地走著,目光微微閃動,看著手中緩緩煽動雙翅的銀蝶,“擎海潮為了一頁書而前往雲鼓雷峰?呵呵,有趣,不過,既然有擎海潮出面,想來一頁書也能平安無事。另一邊,戢武王的動作倒是快了不少,但……”在得知戢武王率兵攻打火災佛獄的消息,紫宿卻是突然頓了一下,隨後輕笑一聲,“呵,殺戮碎島的未來,將變矣。”

子夜方過,雲鼓雷峰之中,眾人齊聚罪身磐,沈寂百年的空山佛辯,今日特為海天再開新局。

“佛首、世尊,見證,梵天已封五竅,空山佛辯立時展開。”光世大如說道。

“依照協議,寅時之前,若擎海潮贏得佛辯,梵天便可離開罪身磐。與會旁眾切勿幹擾整個過程。”聖彌陀道。

“論情、談理、說法,北冽鯨濤在此,請賜教。”

“以法首論,雷峰最高戒律,因魔考影響行為與心性,進而造下重大殺業的佛門修者依刑論處,梵天日前種種行徑已成入魔之實,於法,責無旁貸!”法丈輪王首先發言。

“佛家常言因果,只論其果,不探其因,有失偏頗。”

“若以其因而放縱其果,所賠上的將是無辜蒼生的性命。梵天無法承擔,而你擎海潮亦是同樣!”

“哦,說到承擔,雲鼓雷峰的態度又是如何?誅邪變數遠因可回溯至棄天亂世。若非一頁書放出八部龍神火,阻撓棄天腳步,只會因此打亂誅邪大計,迫使一頁書進行以魔鍛佛之法,導致入魔之果。一頁書貢獻武林,未曾懼於兇險,遑論以功自恃。如今態勢,護衛神州是因,身陷囹圄為果。巍峨佛門如雲鼓雷峰,豈能采取如此自命清高的獨善姿態?”

“大解脫不同於殺生,必須在合情循理尊法的準則之下實行。佛門之中亦有佛劍分說等輩遵行。今日,雲鼓雷峰作此判決,實乃斬斷罪業根本,殊途同歸矣。”

“所謂大解脫,意謂擔起他人罪業,而一頁書所背負者乃是神州蒼生。試問雲鼓雷峰是否已經準備將整個神州扛於肩頭?或者要問,你們可有這份能耐?”

“擎海潮,請註意此乃佛辯,而非單方面質問。若你想放棄,盡管偏離主題無妨。”斷業舍妄見法丈輪王被擎海潮質問的不知該如何回答,便接手道。

“嗯……”

“以理而論,根據調查,鬼谷藏龍一事,梵天本無立場幹涉,恃武威逼本非修者氣度。日前更是無端重創吾方兩位僧者,若非當時有人出手相助,恐怕就不是重創那麽簡單了,如此之舉,已是超乎常理。”

“若依前者論,於情於理,皆屬吾與惜夫之事,雲鼓雷峰無端幹涉,吾們這群家屬又該處於何種位置?若是後者,雲鼓雷峰該追究者應是入魔根由,而非對於兩位傷重高僧念茲在茲,甚至刻意強調。”

“哼,你與梵天本有仇隙,北天海戰帖驚動整個武林,如今卻為梵天討保,如此違反常理的迥異態度便是塵世眾生所謂的人倫嗎?阿彌陀佛。”

“擎海潮從不矯飾,約戰天地合非挾私怨而行,現今討保一頁書乃是事理衡量之果。擎海潮能暫且放下,就不知常言喜舍的佛門能否看得分明。”

斷業舍妄頓時無言以對。

聖彌陀卻是眼前一亮,靜思擎海潮之言。

“情與法,以理取衡,理既偏,情便偏失。梵天不顧與鬼谷藏龍的情誼,輕易動殺,與兩位僧者曾以佛論交,仍痛下殺手,如此枉顧情面,初心已毀。”拔苦刑招道。

“敢問大師,何謂初心?”

“渡化惡緣自無情天地,廣植善根於有情眾生。”

“大師認為一頁書已淪為無情之屬,喪失本心?”

“佛家言情卻不溺於情,廣披三千世界,無所偏頗。今梵天縱有情,亦是偏離緣法本初,反損眾生。”

“嗯……哈哈……昔時一頁書維護正道,爾等視為初心,而今其行偏離常規,雲鼓雷峰未曾加以防範,卻在事後咄咄相逼。試問諸位大師,坐視惡果蔓延的你們初心為何?”

“嗯……這……”拔苦刑招亦無言以對。

“嗯……喝!”帝如來沈吟一聲,出掌加開一頁書身上禁錮。

“佛首?”光世大如不解地看向帝如來。

“醜時已過,結果已出,吾在此宣布,梵天就此釋放,其後作為仍在觀察之列。吾已轉化梵天身上之禁制,功體已不再受到鉗制。擎海潮,梵天就此交你了。”帝如來緩緩說道。

“嗯,為何只是轉化而不直接解開?”

“此次佛辯目的在於暫赦刑罰,如此處置乃是權衡之後的決議,並不影響結果。”

“避免吾再造你們所謂的惡業,是這樣嗎?”一頁書緩緩睜開雙眼,起身,走下高臺,“若無其他要求,一頁書就此告退。”

“且慢。”斷業舍妄伸手攔住一頁書,“梵天暫且可放,但殊印塔也必須表明立場。梵天,記住,現在只是緩刑,你逃不過吾等法眼!”

一頁書不言一語,直接離開!隨著一頁書離開,末世聖傳與擎海潮也一同離開。

“嗯,梵天如此態度,分明藐視雷峰戒律,此後行為若有偏差,佛首,你該明白殊印塔的堅持。”

“無形枷鎖在身,若擅自靠近邪氛,殊印塔亦能知悉,如此梵天仍在雲鼓雷峰禁制之下。此番佛辯之後,若能種下導惡返善之因,方為蒼生之福。”

“嗯,無論如何,梵天之事,殊印塔自會持續觀望!”

千雲谷外,紫宿看著手中銀蝶,突然停下腳步,唇角微微泛起一抹笑意,“一份善緣,一份因果,擎海潮,此情,宿,同樣記下了。”輕微一揚手,銀蝶振翅飛離,紫宿看著眼前的千雲谷,笑意更深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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