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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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靈地界,素還真看著一臉死氣的月琉璃,心中說不出的悲痛。

“素還真。”一頁書有些憂心地看著他,素還真太能隱藏自己的情緒了,壓抑的情緒得不到紓解與釋放,到最後,傷的最重仍舊是他自己。

“素某無礙。倒是前輩,你的傷勢?”

“無妨,娘娘已為我做了處理,就是要在多休養一段時日,中原之事,辛苦你了。”一頁書微微搖頭,表示自己傷勢無礙,不用掛心。

“這是素某該為之事。”

就在此時,一股淡雅之風吹入房內,隨即一道綠色的光芒出現在眾人眼前。不待眾人看清來者面貌,就聽到一聲聲稚嫩的聲音,焦急地呼喚著,“哥哥!哥哥!”

“念雪。”翠山行雖是匆忙而來,但此刻,卻已恢覆往日平靜,“翠,見過一頁書前輩,素賢人以及女媧娘娘。”

“翠山行?我記得你不是被無名…?”一頁書詫異地看著翠山行,他記得翠山行已經死在無名的手中,為何會再次出現?

“是,翠山行已死在無名之手。”對於那件事,翠山行並沒有什麽不能說的,而且,若非那樣,也不會有今日的自己,“翠,得天之幸,遇到了公子與先生。”

一瞬間,一頁書與素還真皆明白翠山行話中含義。

“琉璃之事,你可有辦法?”素還真雖然不知道月琉璃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卻篤定,他不會讓他出事,至少現在不會!

“素賢人該關心的不是先生會如何,紫耀皇朝之事,還需素賢人多加費心。”

“這……”

“素還真,此地有我們,你不用掛心。”一頁書也知道此時不是素還真耗費時間在此的時候,他還有更應該做的事情。

“回答素某一個問題。”素還真明白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見月琉璃平安無事,他便無法心安。在得知月琉璃出事之前,心頭突來一痛,他知道,此感來源並非是月琉璃,而是來自另外一人。

仿佛知道素還真要問什麽一般,翠山行目光一暗,一股悲傷劃過,“素賢人若是見到公子,可殺不可擒。”

素還真聽到答案,心頭再度絞痛起來,“為何?”

“其中緣由,翠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公子已入魔界。”

“素還真!”一頁書連忙伸手扶住幾乎欲倒的素還真,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素還真露出這種哀痛的神情了。

“劣者無事,劣者還有要事要處理,就先離開了。”素還真微微搖頭,瞬間調覆好心情,手中拂塵輕甩,再度恢覆冷靜自若的神態,“琉璃就拜托諸位了。請。”不在多留,素還真轉身離開。

“翠山行。”

“我明白,還請諸位在外等候。”明白一頁書的意思,翠山行也不再多言。

“嗯。”一頁書等人也相繼離開房間。

“翠哥哥。”念雪帶著淚水的眸,期盼地看著翠山行,他知道翠山行一定有辦法可以救他的哥哥!

“念雪乖,閉上眼睛,等你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能與先生說話了。”翠山行伸手將念雪抱在懷中。

“真的嗎?那念雪現在就閉上眼睛!”沒有絲毫的懷疑,念雪乖乖地閉上眼睛,期待著自己睜開眼睛的時候,能夠見到哥哥平安無事。

“先生,此關甚為重要,翠會盡力,也請您盡力。”翠山行指尖靈光閃動,點在念雪的眉心上,頓時,蓮華綻放,白色蓮花自念雪的眉心緩緩而出,正是當初孕養念雪的須臾之蓮。將念雪放在床的另一端,雙手幻化,調動天地陰陽之氣,化混沌虛無。

在房門外守候的眾人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周圍靈氣波動,不斷地往房內匯聚。

“天地,陰陽,生死,一化無窮,無轉乾坤,須臾一動轉天輪,白駒一瞬改命數。”隨著翠山行口中咒術低吟,周圍靈氛轉陰陽二氣,進入月琉璃的四肢百骸之中!被魔氛所侵蝕的經脈,在陰陽二氣的洗滌之下,逐漸修覆,魔氛也一點點地被其化消!

生死一瞬的轉折點,是一回輪轉,同時,在陰陽之氣的滋養下,再度匯聚一魂兩魄!

“恭喜先生。”翠山行看著那雙睜開的藍色瞳眸,便知道月琉璃已經安然無事,甚至還因禍得福,提前再聚一魂兩魄。

藍色瞳眸中,銀華流轉。待銀色光華平息之後,才轉向翠山行,“翠,辛苦你了。”

“見先生無事,翠便心安了。”

“他還身處泥濘之中,說心安,為時尚早。”月琉璃起身,便看到昏睡一旁的念雪,動作輕柔地將他抱在懷中,目光雖是平和,卻難掩心中的憂愁。棄天帝的能為,超乎他的估算。

“先生知曉公子身上發生了何事?”

“具體之事,吾亦不清楚,只知道他強行關閉自我心識。”心識被強行關閉,要在開啟,絕非易事,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不得不做出這番舉動?

“一頁書前輩正在外面等候,先生可要見一見?”

“嗯,讓他們進來吧。”

翠山行微微點頭,去開門讓一頁書他們進來。

宿……月琉璃看著懷中念雪,目光沈重。

荒野涼亭,月下約見。

素還真心憂月琉璃的狀況,琴音蕭瑟,很容易便聽出彈琴者此刻的心境。素還真心知今夜會面的人,乃是一代智者,任何細微的動作都難逃他的雙眼,更何況是最能體現心境的琴音。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在奏琴曲時,已恢覆平靜。“蒼雲浩渺,風飄四海之魂。”

“土塵流離,灰染半生之劫。”寂寞侯出現在素還真的身後。

“貴客佳賓,無以遠迎。僅以一曲聊表心意。”素還真起身,執起放在一旁的拂塵,輕輕一甩,施禮道。

“盛情無以為還,寂寞候也以一曲酬答。”

兩人對換位置,寂寞侯也奏上一曲。

高峰之上神鷹眼七監視著兩人之間的談話。

“妙哉。高山流水,天寬海闊。更讓素某意外的,琴聲清平,不帶絲毫秋殺之氣。看來即便屍橫遍野,也難讓寂寞候心中一動。”素還真聽後,做出最為適宜的評價。

“素還真真是知音人也。”寂寞侯淡笑一言。

“知音,知人,難知心。”

“琴音一如心。不動心,則琴音清平。”

“要如何讓寂寞候動心呢?”

“恐怕不易也。”

“何不來一個賭局?如果素還真能讓先生心波一動,便算素某贏了。如何?”

“先生想以何為註?”

“此次是天朝邀請素某前來,如有機會,下次素某東道之日,貴朝之主可否且留三分情面?”

“素賢人既有此雅興,寂寞候怎好推卻?就不知素賢人要如何讓寂寞候心波一動?”

素還真沈默不語,閉目靜思,而寂寞侯也不言語,繼續奏琴。

“這一局,你敗了。”素還真睜開雙眼,緩緩說道。

一聲敗了,寂寞侯指下琴弦也為之一斷。輕笑一聲,寂寞侯起身離開琴座,“素還真果然高明,寂寞侯拜服。”

“僥幸了。”

“願賭服輸。素賢人幾時要見禍皇?”

“時機未至。”

“素賢人有等待時機的把握嗎?”

“或許危機之時,這也是素某的一張保命符。”

“如何運用這張牌打出好局,寂寞侯拭目以待。”

“閑談已畢,先生來見素某,不該只為了撫琴閑聊吧?”閑談完了也該進入今日的主題了。

“咳咳,你這麽做,值得嗎?”寂寞侯輕咳兩聲,無頭無尾地問了一句。

“素某不解先生之意。”

“在心築情巢的各派門,現在是共體時艱,對你素還真是真心佩服,或者懷疑猜忌?”

“人心難平,少許的自私非是大惡。”

“你誠心救人,心系蒼生,屢次身陷險境,至今卻仍有人懷疑你的居心,而你仍甘願為這群人赴死。”

“清者清,濁者濁,榮辱不縈於心。倒是先生,身負經天緯地之才,卻又因何為虎作倀?”

“天下歸一,才能開創清平盛世。”

“在清平盛世之前,已是生靈塗炭。禁武令之下,已是數以萬計的犧牲者,而今後,紅河血禍,幾時能休?天朝權歸一人,代價將是百萬生靈。”

“素還真,寂寞侯為你一悲。群眾太過愚蠢,總以質疑英雄來凸顯自己的見識不凡,你總是身處嫌疑之地,始終堅持為這群愚民付出!”

“做人總是要幾分癡,不是嗎?”素還真輕笑回道,對於這些,在每一次的生死交關之中早已看淡。

“十裏之圍,數萬之眾,糧水的危機,該讓素賢人相當的頭疼。”

“不諱言,素某確實困擾不已,不知先生可有妙策,一解素某之憂?”

“方法是有,不知素賢人是否能答應。”

“請說。”

“只要素賢人與眾人加入天朝,所有問題,不就迎刃而解?”

“驅退眼前虎,引進後門狼,加入天朝,必成被利用者,犧牲在天朝往後的每一場戰役之中!”

“咳咳,照我推測,第二波的糧草正在運送途中吧?如果這一波的運糧失敗,心築情巢將撐不過十天。”

“運糧的行動,自然在寂寞侯的算計當中,只是第一次的失敗,已經給了素某一個警訊。”

“我也料知瞞不過你多久,只是想不到你的排設如此的迅速。”

“現在軍師該問的,是你的暗椿是否平安。”

“兵分六路,該是素賢人為此局所排設,也許我該安排更加精細的人。”

“先生早將此人視為棄子,自然不會安排心腹。”

“想在素還真身邊潛伏,而不被發現,難度太高,或者說,擁有這種巧智的人,用來做內應,實在大材小用,他已經盡力了。”

“犧牲他人,就是寂寞侯的算計嗎?”

“我不願輕易犧牲,但如果犧牲少數人,就能得到清平盛世,何妨?”

“依照素某所想,先生想犧牲者非是少數人,而是大多數的人,甚至包括你所輔佐的六禍蒼龍,也可能是被犧牲的一部分。”

“咳,素賢人說出了驚人之語。”寂寞侯微微低垂眉目,素還真的心思果真細致!

“先生輔佐六禍蒼龍,只因他身負皇龍天命,能替你完成天下止武的目標,權集一人,只是先生為完成理想的路上,送給六禍蒼龍的附屬品。”

“武是雙面刃,讓愚蠢的人擁有武力,是一種罪惡。”

“誰愚蠢誰智慧,如何判定?”

“是誰建立了紫耀天朝,現今的根基,是我嗎?咳,素還真,這個問題你十分明白,天朝的成立之本,是武聯會與黑夷族。如果在禁武令之前,各派門萬眾一心,抗衡天朝,天朝能如此迅速茁壯?”

“你能欺瞞眾人一時,卻無法欺瞞眾人永遠,六禍蒼龍已露出他狼子野心的一面。”

“那又如何,你知曉加入天朝是自尋死路,是受人利用,為何你阻止不了如此眾多的派門加入天朝?為何加入天朝的派門又願意去消滅不願加入的派門?這是為什麽?素還真,你能回答寂寞侯這個疑問嗎?其實你太明白了,天朝之成,是因為凡人的愚蠢與自私,至今仍有很多人認同六禍蒼龍的理念,相信他是誠心為武林付出,而更有人加入天朝是認為有利可圖,這群人對天朝的貢獻遠大於我!”

“投機是人的本性,素某不因此苛責他人,只是六禍蒼龍真值得先生輔佐嗎?”

寂寞侯沈默地看著素還真,他知曉高峰之上有人在監視著他們之間的會談,這個問題,很早之前,他便問過,如果是他,以自身生命作為代價,是否便能輕易地換來和平盛世?這個問題,寂寞侯曾不斷地在心底環繞,但如今,他已經不再這般去想了,因為他知道,天下如何,從來不是他所關心的,否者,他也不會一手造出煉獄景象!“咳,我曾問過一人,可願為我締造一個和平盛世。素賢人可知他是如何回答?”

素還真知曉他口中之人是指誰,握著拂塵的手不禁緊了緊,但也明白,應是拒絕之語,否則今日坐上紫耀皇朝龍座的人,就不會是六禍蒼龍了!

寂寞侯也不指望他回答,微微側過身,背對著神鷹眼七的方向,“他言,他可為我天下止武,卻不會坐上那個位置。”

“若他坐上那個位置,素某相信,無人能阻先生。”

“即便不坐上那個位置,他的行動也無人能阻,可惜,自上回他出任務未回之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他,不知素賢人可知曉他的去處?”寂寞侯說完,看著素還真。素還真瞳眸微微一變,隨即垂下眼簾,遮住眼中變化。一瞬間的變化,已讓寂寞侯得知了諸多訊息,“看來素賢人並不知曉他人在何處。”

“天下止武,只是以殺止殺!”素還真避開寂寞侯的問題,繼續先前的談話。

“殺到最後,就不會再有殺戮,不是嗎?”寂寞侯也不再追問,順著素還真的話,說道。

“因為為上者,將是最大的殺戮來源!”

“守住一個人,比看住無數的人容易。”

“寂寞侯自認可以守住禍龍?”

“咳,除此之外,要天下清平,素賢人還能寄望什麽?”

“人心的提升!”

“喔,看來你我並無站在同一陣線的可能。”

素還真轉身背對寂寞侯,說了一段唇語讓高處神鷹眼七發現,而後,“在那一天到來之前,素某與先生始終是敵人!”

“此話透露出轉寰的空間,先生還在等待什麽?”寂寞侯說這句話的時候亦是對著神鷹眼七,完全沒有料到自己已經陷入素還真奪排設的布局之中。

“也許寂寞侯真是不敗的寂寞侯,可惜六禍蒼龍卻非是不敗的六禍蒼龍。”

“咳。”交談至此,寂寞侯也心知兩人之間已無在繼續下去的必要。

“素某告辭。”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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