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且進且退但看他

關燈
嘉禾三年的秋賦比前兩年增長了一大截,大焉的國庫終於不再是空空如也的了,連帶著戶部尚書魯肅的腰桿都挺了起來,漸漸恢覆了當年江東富豪的派頭。

國家有錢了,劉曦這小半年賺的也不少。除了原先的買賣,他還把一部分錢投資給了範蠡。跟著商聖做買賣,一點事情都不用操心,只管數錢就好,當真是愜意之極。

進入十月的時候,劉曦開始籌劃一件大事——丈量全國土地。這其實是一系列土地變法的第一步,內容包括均勻土地所有權、抑制大地主、削減藩王、以統一的封地稅取代封地、控制土地買賣、多樣化耕種和環境保護等等。因為預料中的阻力較大,周瑜建議劉曦緩步執行,分四年時間完成變法的構想,而丈量土地就是第一步。好在劉曦手裏已經掌握了許多先進的測量技術,要丈量整個大焉的各類土地也不會耗費太長時間。

皇帝宣布要對全國的土地進行一次統一測量,果然在朝堂上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大臣們深知,每次土地丈量必然伴隨著變法,而變法往往意味著權利和利益的再分配,是對現有的利益攫取者極為不利的事,因此目光敏銳的朝臣開始給皇帝使絆子,紛紛搬出了祖訓做武器,阻撓丈量的進行。

面對這些劉曦倒是不怎麽擔心。他有的是耐心跟這幫護食的“朝臣”鬥智鬥勇,他還年輕,站在統治階級的頂端,手裏握著民意,又有卡牌人物幫忙,只要他堅持,沒有做不到的事。

在丈量土地的問題被推到風口浪尖的時候,皇帝又宣布要建立“太學”,在全國範圍內進行“統考”,取統考前一千名進去太學學習,作為預備役人才。太學共分六科,分別對口官員的六種專業技能,統考成績高的學生可以優先挑選科系和班級學習。皇帝還宣布,一年之後將舉行大焉第一次“大考”,必須是太學的學生方能參加,取各科以及綜合名次高者拔擢為官。太學最長學制八年,除了參加“大考”外還可以應聘各地的公務員。要是八年還是一事無成,就會以肄業處理。

此令一出,全天下的讀書人都沸騰了。雖然也有人表示“怎麽可以削尖了腦袋去做官我就要當山野名士等著皇帝來求我出仕哼”,但是大多數人都看到了其中的機會,打算在統考中大展身手。讀書人個個摩拳擦掌,一時間還真顧不上什麽丈量土地了。只剩下一些惡奴攔著官差,被皇帝下旨收拾了幾個,頓時沒人再敢跳出來了。

劉曦其實早就對現行的推舉制度有所不滿,看到有那麽多人拐彎抹角地向他打聽統考的考題,他十分高興。以往推舉上來的最有可能是兩種人。一種是花了錢的門路貨,才學得不到保證不說,還滿腦子都是如何“收回成本”,讓人用著怎麽能安心?還有一種是所謂的名士,做什麽事情都先要考慮自己的名聲,請他出山都要一哭二鬧三上吊,好像不這麽做顯示不出他的淡泊名利似的。這種人更糟糕,有許多連刑律都沒讀過就坐在衙門裏審案,還把這種事說成是鬥升小民的蠅營狗茍,一心只想種種花畫畫畫“無為而治”,多少地方積弊就是被這種人給慣出來的。

劉曦希望能借著新制度發掘出一批有上進心的人才,讓他們通過學習掌握一定的專業知識,加強他們對官員徇私舞弊和貪汙的認識,培養出相對稱職合格的官員。

在成功地轉移了註意力之後,丈量土地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利益牽動最大的藩王那邊,由於劉曦不遺餘力地安撫,暫時也翻不出什麽花樣來。劉曦春風得意,整天纏著趙雲“練功”。他的內功增長迅速,現在都快要趕上趙雲了,相信再過不久就可以不需要借著碎玉珠狐假虎威。

趙雲自從知道皇帝在練的是什麽功之後,對整個大焉王朝的感官都顛覆了。(劉曦沒好意思告訴趙雲這套功法是從美人兒太後那兒得來的,只說是歷代皇帝才能練的祖傳武學,先帝去世得早,所以由太後代為轉交。)這麽一來,趙雲無法拒絕劉曦苦練“家傳絕學”,事實上他覺得劉曦的設定還挺有道理的。皇帝沒有那麽多時間練武,但是天然就有很多嬪妃,練這種武功再合適不過。

盡管趙雲苦口婆心地勸皇帝以國事為重,一定要多多關心國事,哪怕是多翻幾份奏折也是好的,無奈大焉朝風調雨順,六部在周瑜的帶領下高效運轉,還真沒什麽要緊的事需要劉曦去決斷。害趙雲覺得每天早上起來,自己的腳步都是虛浮的。

這一日劉曦打聽到禦廚張三要做火腿,正好閑來無事,就拖著趙雲去禦膳房“指導工作”。劉曦上一回看人做火腿還是在《舌尖上的x國》裏,對能夠再次目睹這番絕技顯得格外興奮。

進了禦膳房,只見長長的幾案上擺著百十只豬腿,因為知道皇帝要來,不能讓血光沖撞了聖駕,所以這些豬腿都事先經過處理,一個個飽滿富有光澤,完全沒有血淋淋的感覺。禦廚張三帶著二十來個小徒弟一起做火腿。他們這邊正擦鹽擦得風生水起,外頭米團進來報告說衡陽王到了。

劉曦宣衡陽王入禦膳房。後者一看到這場面就連連搖頭:“皇上,你怎麽跑禦膳房來看殺豬了?”

“皇叔有所不知,這不是在殺豬,這是在做火腿呢!”

“還不是都一樣!君子遠庖廚,皇上貴為天子怎麽可以跑到這種地方來?”

劉曦正色道:“正因為是天子才更需要了解民計民生。皇叔從前不是也會去看封地上的百姓如何插秧耕種?朕在這裏觀察禦廚做火腿,就是為了要了解大焉的飲食文化,為揚我國威做準備。對了,皇叔來找朕,可是有要事相告?”

劉端被皇帝忽悠地楞了楞神,隨即想起自己還真有重要的事要說。他一看四下都是人,除了人還有百十只豬腿,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皇上,這裏……”

“皇叔啊,看不起火腿的人總有一天會因為吃不到火腿而哭泣的。罷了罷了,張三你接著擦鹽,朕先走了,朕等著明年吃你的火腿!”

張三:“是,皇上。”

離開了禦膳房,劉曦見衡陽王的樣子像是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裏裏外外換一遍才好,不由暗暗好笑。

“皇叔到底有何要事?”

這一回換了幹凈整潔的環境,周圍又只有趙雲守著,劉端頓時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當即正色道:“皇上,有幾位藩王悄悄派人來了長安,到了平原君府上,好幾日都不曾離開。臣懷疑他們對皇上心生不滿,正在挑撥平原君和皇上的感情。”

劉曦皺了皺眉,他知道衡陽王的說法其實是比較委婉的。要說最近誰對他最不滿,曹太後絕對是可以排的上號的。畢竟變法還未開展,各地的藩王現在頂多是有點惴惴不安,去曹太後那裏多半是為了打聽一點消息。

但劉曦和曹太後之間的關系就比較微妙了。自從曹閔柔在太皇太後的安排下定下了親事,曹太後“親上加親”的美夢就徹底破滅了。曹家出不了皇後,而劉曦對趙雲的寵愛卻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因此曹太後就嫉恨上了趙雲。

要說劉曦這個人其實並沒有多少皇帝的架子,誰得罪了他他也不會把對方往死裏整。但唯獨有一條,他決不允許有人碰他在乎的人。當初他因為王巨臣教唆太醫宮女陷害周瑜一事露出了血腥一面,此刻有人要動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那就跟找死沒什麽兩樣,劉曦六親不認起來絕對是分分鐘的事。

祖孫兩個鬥了好幾回法,曹太後的氣焰被狠狠打壓下去。丈量土地開始的時候,劉曦還特意挑了曹家作為第一個丈量的對象,曹家表面上表現出榮幸之至,背地裏曹太後不知摔碎了多少貴重的擺設。

要是在這個時候本朝唯一的外戚和藩王勾結在一起,倒是有些麻煩。

“消息確實嗎?”

“千真萬確。來的人雖然乍一看都和藩王關系不大,但私下裏都是各地藩王實打實的心腹。至於曹太後那邊,皇上要查的話應該比臣了解得清楚。”

劉曦點點頭:“子龍,幫我把高公公喊來,讓他帶上曹家最近的情報。”

“遵旨!”

高力士手裏有嘉禾衛第一手的情報,衡陽王說的那些人果然成了平原君府的座上賓。

“這幾日王巨臣以商議親事為名拜會了一次平原君,曹子真也和這些藩王心腹頻頻接觸。皇上,依臣看,不得不防啊!”高力士可不管曹太後是不是皇帝的親祖母,一看對方像是有不臣之心,恨不能立即抓了殺掉才好。

劉曦沈吟片刻後道:“加派人手看著平原君府。至於藩王那裏,還請皇叔幫忙多加安撫。先把曹子真抓起來,吃兩天牢飯再說吧!”

反正可以抓曹子真的證據一打一打的,要想把他關進去容易得很。這是劉曦給曹家最後的機會,要是這樣的警告都不能令曹家回頭,那他就要動真格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