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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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嬿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的夢，夢裏光景晦暗，四方屠戮，血染長椅，她坐在那四方共主的上位間，看著一個模糊的男人身影背對著她漸漸遠去……
她發瘋似的朝他大喊，那人卻一刻未停。
她想要擡腳去追，可許多人拉著拜服在她的裙下，說要對她俯首稱臣，可轉頭這些人就變得陰冷不恭，其中一人面上掛著怪異的笑，向她獻來恭賀禮物。
李明嬿打開一看，竟是……一顆她熟悉的人頭？！！！
“啊?——！”她從噩夢裏驚醒，冷汗連連。
有人走進來問她:“公主？怎麽了？”
李明嬿轉眼看去，就見大帳簾子被人掀開，進來一個侍女，她說著一口流利的湯國話。
“……你是？”李明嬿久違鄉音，莫名感到一分親切和安穩。
“奴婢名喚秋醒，從前曾伺候過撫安公主殿下，幸而得她賜湯國名諱。”秋醒年紀約莫三十，中等之姿，眉眼彎彎，她向李明嬿行了一個比較標準的湯國宮禮，含笑:“公主，婆下王子專程命奴婢這段時間伺候在您身旁。”
“婆下王子？”李明嬿微微反應了瞬，她想起來是有這麽一個人，便道:“咳……是你們王子救了我？”
看來韓是還真說的沒錯，往南走果然會遇到西合婆下他們。
只是她臨走前，衛烈正和韓是在打殺決鬥，也不知他們情況怎麽樣了。
說來，兩人都沒有錯，只是分守不同陣營，各自為主罷了。唉，希望他們都能好好活下來。
李明嬿想到此，望著帳簾縫隙外的青綠草地，心中不免有些惆悵。
秋醒註意到她咳嗽，忙從旁邊的氈桌倒了杯水，遞給她:“是的，公主，婆下王子救起您時，您正發高熱驚厥，後來昏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現在才醒。”
“多謝……”李明嬿接過水，喝了一口，又聽得她的話，不由驚訝:“一天一夜？”
“是的。”秋醒點頭，取回水杯放回氈桌上。
李明嬿有一絲擔憂，都過去這麽久了，王庭、西合汝真還有雪染她們，不知道怎麽樣了？
“那你們王子現在在哪兒？”李明嬿趕緊問。
秋醒回道：“他和山娥小姐一早便去王庭唁喪了。”
李明嬿：“已經過去了？那有沒有什麽消息傳回來？”
“暫時還沒有。”秋醒看出她的想法，說道：“公主，婆下王子臨走前吩咐說，您一個人暈厥在大漠腹地，定是遭遇了什麽不好的事，讓您醒來後就在此好好休養，無須操心其他的事，他自會替您解決，畢竟按大湯之禮來說，您是他的親表姐。”
“呃，是嗎，多謝。”李明嬿略敷衍的點頭。
她想了下，在秋醒即將掀開簾子出去給她端吃的時，她突然問:“秋醒，你知道這裏離王庭有多遠嗎？”
“騎馬須得半個時辰。”
＊
“駕——！”李明嬿和秋醒共乘一騎，她坐在秋醒身後，緊緊抱住秋醒的腰身。
秋醒不覺好笑，問她:“公主可是害怕？”
馬速很快，馳騁疆場，周邊的綠影一片片掠過，李明嬿根本無法仔細看清周遭的景致。
“是，我曾從馬上摔下去過！”李明嬿大方承認。
秋醒道：“公主不必害怕，當年撫安公主馭馬北上阿史時，奴婢還跟您一般大，是她教會了奴婢如何駕馭這些草原上的奔馳烈馬。只要沒人故意招惹它們，馬兒一般都很溫順，是不會暴起傷人的。”
“你說的確實不錯，當年就是有人私下給那馬兒動了手腳。”李明嬿道:“不過沒關系，以後騎馬的事我會再去試著嘗試。”
說到底，她確實覺得這個時代，沒有飛機和車去哪裏都不方便，若是回回去哪裏都靠坐馬車，勢必需要用到一大幫子人，還不如自己騎馬來的更方便快捷呢。
唉，都怪李由那個死小孩，真是太討厭了。
希望他在她離開後，能成長懂事一些吧，不要再事事被人牽著鼻子走還不知道……
等李明嬿跟著秋醒趕到王庭時，已過去了半個時辰。
秋醒在馬帳圍場的樹樁裏捆好馬繩，便帶著李明嬿一路蜿蜒曲折的走進了西合王殿裏。
王庭跟西合的其他地方不太一樣，這裏的建築除了一小部分大帳外，便是更加巍峨莊嚴的高樓殿宇，成百上千座毗連在一起，讓人頓覺灌頂，不由肅然起敬。
李明嬿倒是覺得，這些殿宇雕塑有些像哥特式建築，再融入了些俄式暴力美學。
在王殿裏又走了許久，秋醒才終於停在了一處掛著白綢的宮殿前，她恭聲道:“公主，婆下王子和山娥小姐就在裏面了，奴婢先前已經向他們遞了信，他們知道您會過來。不過奴婢的身份不當進入，稍後便不陪您進去了。”
“你不進去了？那我……？”李明嬿回頭望了一眼那幽長深密的內殿，突然心生一絲退意。
秋醒道：“公主放心，您作為撫安公主的親人和繼王後之人選，前往吊唁並無不妥。”
“好。”
只是李明嬿進去前又特意倒回來向她真誠致謝:“秋醒姐姐，謝謝了。”
秋醒聽後只爽快一笑：“公主客氣了，撫安公主待我如親，您是她的親人，奴婢自然該是好好侍奉。”
李明嬿進去時，便見堂裏擺著一口水晶棺，其下盤坐了三個人，兩個白身，一個黑身。
聽到身後的腳步，他們回過頭來。
呃……
李明嬿最開始註意到的是穿一身黑的人——身材高挑的阿史敏因，阿史敏因看見她，有些驚訝，然後是皺眉。
略過她，李明嬿註意到另兩個美人，一男一女，長相有七八分相似，身高和阿史敏因差不多，不過男的更甚些，兩人紅著眼眶，神色悲慟，見到她，皆很驚訝。
李明嬿猜測，他們二位應該就是西合婆下姐弟了。
果然，兩人對她以湯國之禮頷了下首。
李明嬿點頭回示。
“怎麽只有你？大王子呢？”在李明嬿正不知該如何開口前，阿史敏因說話了。
她似乎有些生氣的帶著絲責問。
李明嬿雖然覺得莫名，但還是實話實說:“不知道。大王妃，我們來的路上途徑大漠，很不巧的遇上了沙暴，大王子和我在風沙裏走散了。”
她當然不會說韓是來劫走她的事。
韓是這人身為暗衛，雖然有些不靠譜，可卻和她一樣來自大湯，更有皇命在身，在不知她人之心前，她還需得保守住這張牌才是。
“什麽？！沙暴！那爾呢？當時你們分別時，那爾可有待在他身邊？還有其他人，他們也可有待在他身邊？”阿史敏因有些激動。
李明嬿頗感無奈:“他們當時尚在一塊。”
“所以為什麽獨獨你和他們走散了？莫非是有什麽其他不安分的人跟隨公主流竄進了我們西合？”阿史敏因冷聲看向她。
李明嬿向來不是個逆來順受的好脾氣，只聽她不客氣的回道:“大王妃非要這般說，晏陽實在不知該作何解釋。你若是擔心大王子，何不親自去漠地裏找他？何至於這會兒不痛快，非得找點什麽由頭的怪罪到我身上才好？”
“你說什麽？”阿史敏因氣急敗壞上前:“難道不怪你嗎？要不是你磨磨蹭蹭的耗費時間，出行又要乘坐駱駝車攆，大王子他們會遇到沙暴？”
在旁邊察言觀色當壁畫許久的少男少女這會兒終於動了。
就見西合山娥似乎對西合婆下耳語了幾句，然後直接走了出去。
留下旁邊不過十五六歲，臉上帶著一對梨渦的俊俏少年，他忙上前一步，擋在李明嬿和阿史敏因中間，清聲開口:“王嫂，晏陽表姐，二位還請都先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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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瘋似的朝他大喊，那人卻一刻未停。
她想要擡腳去追，可許多人拉著拜服在她的裙下，說要對她俯首稱臣，可轉頭這些人就變得陰冷不恭，其中一人面上掛著怪異的笑，向她獻來恭賀禮物。
李明嬿打開一看，竟是……一顆她熟悉的人頭？！！！
“啊?——！”她從噩夢裏驚醒，冷汗連連。
有人走進來問她:“公主？怎麽了？”
李明嬿轉眼看去，就見大帳簾子被人掀開，進來一個侍女，她說著一口流利的湯國話。
“……你是？”李明嬿久違鄉音，莫名感到一分親切和安穩。
“奴婢名喚秋醒，從前曾伺候過撫安公主殿下，幸而得她賜湯國名諱。”秋醒年紀約莫三十，中等之姿，眉眼彎彎，她向李明嬿行了一個比較標準的湯國宮禮，含笑:“公主，婆下王子專程命奴婢這段時間伺候在您身旁。”
“婆下王子？”李明嬿微微反應了瞬，她想起來是有這麽一個人，便道:“咳……是你們王子救了我？”
看來韓是還真說的沒錯，往南走果然會遇到西合婆下他們。
只是她臨走前，衛烈正和韓是在打殺決鬥，也不知他們情況怎麽樣了。
說來，兩人都沒有錯，只是分守不同陣營，各自為主罷了。唉，希望他們都能好好活下來。
李明嬿想到此，望著帳簾縫隙外的青綠草地，心中不免有些惆悵。
秋醒註意到她咳嗽，忙從旁邊的氈桌倒了杯水，遞給她:“是的，公主，婆下王子救起您時，您正發高熱驚厥，後來昏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現在才醒。”
“多謝……”李明嬿接過水，喝了一口，又聽得她的話，不由驚訝:“一天一夜？”
“是的。”秋醒點頭，取回水杯放回氈桌上。
李明嬿有一絲擔憂，都過去這麽久了，王庭、西合汝真還有雪染她們，不知道怎麽樣了？
“那你們王子現在在哪兒？”李明嬿趕緊問。
秋醒回道：“他和山娥小姐一早便去王庭唁喪了。”
李明嬿：“已經過去了？那有沒有什麽消息傳回來？”
“暫時還沒有。”秋醒看出她的想法，說道：“公主，婆下王子臨走前吩咐說，您一個人暈厥在大漠腹地，定是遭遇了什麽不好的事，讓您醒來後就在此好好休養，無須操心其他的事，他自會替您解決，畢竟按大湯之禮來說，您是他的親表姐。”
“呃，是嗎，多謝。”李明嬿略敷衍的點頭。
她想了下，在秋醒即將掀開簾子出去給她端吃的時，她突然問:“秋醒，你知道這裏離王庭有多遠嗎？”
“騎馬須得半個時辰。”
＊
“駕——！”李明嬿和秋醒共乘一騎，她坐在秋醒身後，緊緊抱住秋醒的腰身。
秋醒不覺好笑，問她:“公主可是害怕？”
馬速很快，馳騁疆場，周邊的綠影一片片掠過，李明嬿根本無法仔細看清周遭的景致。
“是，我曾從馬上摔下去過！”李明嬿大方承認。
秋醒道：“公主不必害怕，當年撫安公主馭馬北上阿史時，奴婢還跟您一般大，是她教會了奴婢如何駕馭這些草原上的奔馳烈馬。只要沒人故意招惹它們，馬兒一般都很溫順，是不會暴起傷人的。”
“你說的確實不錯，當年就是有人私下給那馬兒動了手腳。”李明嬿道:“不過沒關系，以後騎馬的事我會再去試著嘗試。”
說到底，她確實覺得這個時代，沒有飛機和車去哪裏都不方便，若是回回去哪裏都靠坐馬車，勢必需要用到一大幫子人，還不如自己騎馬來的更方便快捷呢。
唉，都怪李由那個死小孩，真是太討厭了。
希望他在她離開後，能成長懂事一些吧，不要再事事被人牽著鼻子走還不知道……
等李明嬿跟著秋醒趕到王庭時，已過去了半個時辰。
秋醒在馬帳圍場的樹樁裏捆好馬繩，便帶著李明嬿一路蜿蜒曲折的走進了西合王殿裏。
王庭跟西合的其他地方不太一樣，這裏的建築除了一小部分大帳外，便是更加巍峨莊嚴的高樓殿宇，成百上千座毗連在一起，讓人頓覺灌頂，不由肅然起敬。
李明嬿倒是覺得，這些殿宇雕塑有些像哥特式建築，再融入了些俄式暴力美學。
在王殿裏又走了許久，秋醒才終於停在了一處掛著白綢的宮殿前，她恭聲道:“公主，婆下王子和山娥小姐就在裏面了，奴婢先前已經向他們遞了信，他們知道您會過來。不過奴婢的身份不當進入，稍後便不陪您進去了。”
“你不進去了？那我……？”李明嬿回頭望了一眼那幽長深密的內殿，突然心生一絲退意。
秋醒道：“公主放心，您作為撫安公主的親人和繼王後之人選，前往吊唁並無不妥。”
“好。”
只是李明嬿進去前又特意倒回來向她真誠致謝:“秋醒姐姐，謝謝了。”
秋醒聽後只爽快一笑：“公主客氣了，撫安公主待我如親，您是她的親人，奴婢自然該是好好侍奉。”
李明嬿進去時，便見堂裏擺著一口水晶棺，其下盤坐了三個人，兩個白身，一個黑身。
聽到身後的腳步，他們回過頭來。
呃……
李明嬿最開始註意到的是穿一身黑的人——身材高挑的阿史敏因，阿史敏因看見她，有些驚訝，然後是皺眉。
略過她，李明嬿註意到另兩個美人，一男一女，長相有七八分相似，身高和阿史敏因差不多，不過男的更甚些，兩人紅著眼眶，神色悲慟，見到她，皆很驚訝。
李明嬿猜測，他們二位應該就是西合婆下姐弟了。
果然，兩人對她以湯國之禮頷了下首。
李明嬿點頭回示。
“怎麽只有你？大王子呢？”在李明嬿正不知該如何開口前，阿史敏因說話了。
她似乎有些生氣的帶著絲責問。
李明嬿雖然覺得莫名，但還是實話實說:“不知道。大王妃，我們來的路上途徑大漠，很不巧的遇上了沙暴，大王子和我在風沙裏走散了。”
她當然不會說韓是來劫走她的事。
韓是這人身為暗衛，雖然有些不靠譜，可卻和她一樣來自大湯，更有皇命在身，在不知她人之心前，她還需得保守住這張牌才是。
“什麽？！沙暴！那爾呢？當時你們分別時，那爾可有待在他身邊？還有其他人，他們也可有待在他身邊？”阿史敏因有些激動。
李明嬿頗感無奈:“他們當時尚在一塊。”
“所以為什麽獨獨你和他們走散了？莫非是有什麽其他不安分的人跟隨公主流竄進了我們西合？”阿史敏因冷聲看向她。
李明嬿向來不是個逆來順受的好脾氣，只聽她不客氣的回道:“大王妃非要這般說，晏陽實在不知該作何解釋。你若是擔心大王子，何不親自去漠地裏找他？何至於這會兒不痛快，非得找點什麽由頭的怪罪到我身上才好？”
“你說什麽？”阿史敏因氣急敗壞上前:“難道不怪你嗎？要不是你磨磨蹭蹭的耗費時間，出行又要乘坐駱駝車攆，大王子他們會遇到沙暴？”
在旁邊察言觀色當壁畫許久的少男少女這會兒終於動了。
就見西合山娥似乎對西合婆下耳語了幾句，然後直接走了出去。
留下旁邊不過十五六歲，臉上帶著一對梨渦的俊俏少年，他忙上前一步，擋在李明嬿和阿史敏因中間，清聲開口:“王嫂，晏陽表姐，二位還請都先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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