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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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提劍步步逼近,李明嬿快絕望了。

她很快就認出了他們,因為這些人的黑衣上都統一刺著一種特殊的花,像是鷹之草,大抵在袖口處,不註意時不容易看見。

她曾在衛烈衣服上見到過這種刺繡。

而且這幾人中除了一人,其餘人都左手持劍,李明嬿猜測,大抵那人是個新手。

畢竟就桐州被行刺的那夜來看,左手持劍者武功更甚。

不過這些人怎麽就不能消停會兒,從桐州一路追到西合,可真有毅力!

“殿下,屬下等會兒會將您送出去,您一路向南,運氣好的話,婆下王子他們正在趕來王庭的路上,他和您是表親,看在撫安公主的面上,說不定會出手相救。”韓是迅速低聲,語氣有些急切。

李明嬿掃了一眼對面的幾人,不由皺眉:“人太多了,恐怕有些難度。”

這時,其中一個黑衣人忽然說話了,他高聲冷笑:“公主不用害怕,此次我們不是來取你性命的,只要交出乞合玉,我們便放你們走。”

“乞合玉?這東西早在桐州就不翼而飛了,怎麽會在我這裏?”李明嬿不爽的回他:“那日桐州大亂,護送乞合玉的使者被人暗箭所傷,墜下河後不知蹤跡,我想,你們應該知道此事!”

依舊是之前說話的那個黑衣人回她:“公主可要說實話啊。”

語氣不徐不疾,似乎很是不信她方才說的話。

“自然是實話!”這時,李明嬿註意到那個右手執劍的男人忽然暼向了她的領口間。

她仔細辨別了一下那人,他的手很好看,手指纖長,骨節分明,但手背處有處刮傷的愈合新痕。李明嬿忽然記起,那日在桐州崖底,她把衛烈拖進山洞時,就是不小心把他的手給刮傷了,其中一只傷得似乎還有些厲害,被地上的尖利石頭割破了個半指長的十字狀。

“衛烈,我知道是你!”李明嬿突然大聲向那人喊:“那日桐州崖底,你我共歷生死,如今你要忘恩負情麽?!”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衛烈手下執劍一緊。

其他黑衣人紛紛略微側頭看向他,包括之前說話的那人。

韓是不由問:“殿下?”

李明嬿伸手拍了拍他的袖口,輕聲:“現在就只有這個辦法了,韓是,他們人多,以少勝多不是上策,我們得另辟蹊徑。”

之前說話的那個黑衣人,也就是君奉,他本想開口問衛烈。

“信口胡說!”就見衛烈如影疾風般閃身到了李明嬿面前,冷聲威脅:“把東西交給我,我就讓你們走。”

說話間,他又低頭暼向她的領口:“否則,我會親自動手取!”

李明嬿驚疑:他怎麽知道乞合玉在她身上——上衣內裏處挨著胸口的兜裏?

“我是不是信口胡說你心知肚明!”李明嬿光明正大的“推”了他一把。她本想趁機扯下他的腰帶。

一來,她見過他身上的傷,可以由此借題發揮讓他們起內訌。二來,解開腰帶可以拖延時間,按著這世古人的思想,他肯定得抽出時間穿好衣服……

不過她低估了這世古人腰間系好的結扣,沒能扯開。

倒是男人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伸手“推”他,身子微微晃動。後面的黑衣見此,再次驚疑。

“你要幹什麽?”由於他是事主,衛烈很快反應過來的察覺出她的意圖,他冷聲一把捉住李明嬿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皓腕。

“不幹什麽,你擋住我的風了!想讓你讓讓而已!”李明嬿直接胡說八道。

如今敵強我弱,她有些猶豫要不要把東西拿給他。

“滾開!”這時,旁邊的韓是猛的抽刀朝他砍了過來:“離她遠點!”

衛烈輕松一個下腰後躲,接著便拔出了劍,兩人很快就打鬥在了一起。

“韓是小心!”李明嬿見此,趕緊蹲下身往旁邊一溜。

後面的三個黑衣人見此,其中有兩個紛紛過來幫忙,李明嬿以為他們要過來抓她,忙抓起地上的沙土,舉起就飛快灑向了他們。

另一個人從始至終則站著未動,冷眼旁觀——他君奉,一個線梟,有事是不可能沖在前頭的。

許是這把沙讓兩個黑衣人猝不及防,在他們攻擊韓是之前,韓是就提前反應了過來。

而後三人報團打韓是一人。

“嘭嘭嗆嗆——”

幾個翻動,躍起淩空,刀劍相擊之下,很快就變成了一對一。

李明嬿就看見衛烈忽然換了只手,武力瞬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似乎他揮劍時,李明嬿還能感受到空氣中波動的陣陣劍氣 ,沙塵一圈圈起揚。

看來之前是她想錯了,他不用左手的原因竟是由於左手爆發力太高了。

或者她一直便低估了他,畢竟當時在桐州崖下那副死樣子,誰會連想到他是個高手啊。

還以為那些後來尋來叫他公子的人,只是因為他的另一層身份,也許他除了刺客外,還是什麽流落在外,被迫成為刺客殺手的世家公子呢。畢竟當時尋來的那些人可和他們現在穿的不一樣。

“呃噗——!”而那兩個幫手黑衣人被韓是橫刀一掃,胸口和脖子各中一刀,吐血倒地不起。

君奉見隊友死了倆,不由輕聲嘆氣,接著他把目光鎖向了如今落單的李明嬿。

李明嬿感受到他探來的目光,想著不管此人會不會武功,總之男女力量懸殊,如今韓是又無暇分|身,她只能靠自己了。

李明嬿趕緊起身向南跑,這方向很好辨認,因為之前他們一路都是往西北方向的王庭走的。

“啊……”她不管不顧的在漠地裏狂跑了許久,腳下一個不穩,直接就從高高的沙丘上滾了下去。

把自己摔暈了。

夜幕降臨,月明星稀,似乎除了狼野嚎叫,闊遠的荒漠裏總是靜謐得讓人害怕。

皆言戈壁灘晝夜溫差大,夜裏的溫度驟降,此時已經快接近零度了。

大沙丘下,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孩兒正安靜的躺在那裏,她面色蒼白,額頭冒著密汗,似乎是發燒了。

如果她運氣不好,或許今夜便是她生命最後的終點。

可冥冥中天註定。

上天有好生之德。

不遠處一隊人馬正快馬趕著車攆過來,人數約莫數十,遠遠落在他們身後的還有數百。

為首的是兩個年輕的男女。

女子生得極美,長發波卷,五官頗具混血骨感,著一件絳紫色胡袖衣,神采恣意飛揚,微垂的眼眸頗有睥睨天下之態。

男子穿一身墨紅色對襟長衫,長相俊美,頭戴銀圈黑條額帶,五官發色幾乎和女子如出一轍,不似女子那般張揚,卻稍顯野望之色。

眾人皆知,這些有顏色的衣物,乃是當年撫安公主遠嫁時從大湯帶來的陪嫁布匹。

“駕——!”

“駕——!”

紅衣少年朗聲:“阿妲,會不會是那傳信的人故意誤導?畢竟他好像不是王庭阿坦和阿姆親部的人。”

“婆下,阿姆的母國不是常說一句話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紫衣女子說話間瞧了一眼大漠的西北方向,神色迅染上焦急:“婆下,我們得再快點了,王庭那邊已經升起冥燈了!”

西合婆下聽後打眼望去,只見那西北方向的遠處果然升起了數百盞青冥燈,正緩緩飄向上空。

隱隱照亮了王庭的方向。

“青冥燈?我記得……”西合婆下正欲開口說什麽,他突然瞥見了不遠處大沙丘下的一團黑色人影,話峰接連一轉:“阿妲,前面那邊好像有個人,我過去看看!”

西合山娥連忙喊住他:“婆下!我們不能耽擱……”

“駕——!”西合婆下話落,不給西合山娥勸阻的機會,直接駕馬就折向了那個大沙丘。

等他下馬趕到後,還未上前便瞧見了女子頭上的玫色紅巾,他不由蹙眉:西合汝真側娶的新夫人?

正想放任她不管的調頭離開,可地上的人兒卻忽然夢魘般的囈語了聲:“父皇……”

父皇?

西合婆下略微反應了會兒,他突然記起自己阿姆撫安公主每每悼念逝去的湯國先帝時,也是這般喚他的,而且口音也很相像。

湯國人?湯國公主?

西合婆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彎腰抱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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