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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曦沒有從應有常找到恐懼、膽怯，甚至沒看到猶豫，應有常好像正用著滿是擔憂和心疼的眼神看著他。

康曦的神情閃過一絲茫然，不敢確定應有常眼眸中的情緒。

旋即，康曦憑空冒出一股火氣：這人是不是有病？

“我想試試……”應有常的目光自康曦的臉上，一點點挪到桌子：“想先從朋友做起可以嗎？”

“那些都不是你的錯……如果你要害我，早就做了不是嗎？”應有常努力地再說些什麽，可他底氣不足，不免有些焦急：“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沒有說服力，我也確實沒辦法保證什麽，所以我想從朋友做起。”

應有常聲如蚊吶：“可能也因為，一下子就這麽放棄，我也不甘心吧。”

話不好聽，但坦誠直接。

康曦反倒覺得舒適，許是寂寞，許是還是不死心地懷有一絲妄想，又許是他拒絕不了應有常，所以他答應了。

送客的時候，康曦不經意地提起自己收到了一堆唱片，但是應有常反過來詢問他“很多嗎？多是誰的唱片？”。

目送著應有常的背影慢慢縮小，消失在轉角，康曦轉身準備上樓，餘光卻瞥見角落裏另外一個熟悉的身影。

步伐頓住，康曦皺眉想：一個個都約好了是嗎？

來人是許立軒，手裏還捧著一大束嫣紅的玫瑰花，在他三步外站定，開口卻是問應有常：“他也來找你了？”

康曦挑眉，不接話，許立軒繼續問：“他來幹什麽？”

康曦毫不客氣說：“你管不著。”

“我只是，擔心你。”

康曦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許立軒今天又是演的哪出？

許立軒知道康曦不信，他深吸一口氣，似在做心理準備，一會兒後說：“今天，我是來道歉的。”

“你在江大發生的事情，我很抱歉。”許立軒表情嚴肅，認真且誠懇地說：“我沒有想到送花，會影響這麽大，無論你是否相信，我真的不希望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康曦不為所動，嗤之以鼻：“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他能接受你嗎？”許立軒問。

康曦不想回答。

許立軒語氣帶有一絲乞求：“告訴我吧。”

康曦心軟道：“我們還是朋友。”

很快，他就理智地將這一絲心軟掐滅，態度回歸冷淡：“問完了？你到底來幹嘛？”

得到答案後的許立軒目光虛虛地落在康曦身上，神情卻顯示他在走神，待康曦將話重覆一遍後他才堪堪回神，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鮮艷鮮活的玫瑰，覆雜的心緒盡數化為苦笑：“我來給你，送最後一次花，以後都不會糾纏你了。”

聞言，康曦不由得也嚴肅起來，仔細地打量起許立軒，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轉性了，但是這如果是真的，到底是一件好事。

嘴上，康曦還是說：“花既然送我了，那你待會兒回去的時候順手幫我丟了吧。”

“你還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許立軒臉上的苦澀更深。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當初我沒有鬼迷心竅，你能接受這樣的我嗎？”

許立軒聲音越說越小，臉色別扭，可目光卻灼灼地看著康曦，待將問題全部問出後，他兀自松了口氣，旋即又忐忑起康曦的答案。

康曦沈默良久，種種畫面閃過，本以為自己可以斬釘截鐵地否定，再不濟也是一句“如果沒有意義”，可話到嘴邊卻沒能說出口。

面對許立軒放低姿態的示弱模樣，他竟然沒有爽感，心裏反倒像堵著一口氣。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現在的我回到一切發生前，或許可以做到，但是當時的我，敏感怯懦，而且很健康……”

頓了頓，康曦神情覆雜地說：“我可能會因為不敢言而跟你繼續在一起一段時間，但是誰也不知道後續會發生什麽，結果是未知的……這是我現在能告訴你的全部。”

已發生的一切讓當下的問答無比諷刺，康曦嘲弄道：“即使知道這些又有什麽用呢？你不信任別人，別人自然也沒有可能信任你。”

“是啊……”許立軒沒有反駁，順著康曦的話說：“我自己把一切搞砸了……”

許立軒沒有再多言，默默轉身離開，直到這一刻，康曦才真正意識到對方今天來，只是來送花和說一些奇怪的話。

康曦有些動容，旋即又因為許立軒的反應而皺眉憂慮，可是實在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他也只能將想法擱這，見這個不速之客轉身後，便毫不留戀地上樓回屋。

臨到轉角處，許立軒才緩緩回頭，背後如他所料地看不到熟悉身影，一如到來前他便猜想到的花送不出去的結果。

將花丟進垃圾桶後，許立軒想，還好他沒有自取其辱地向康曦索求諒解，何況無論康曦的回答是否諒解，他都不會好受。

許立軒想得出神，以至於他完全沒有聽到摩托刺耳的轟鳴聲，還有人們驚慌避閃時的呼喊。

待真的註意到的時候，只驚嚇一秒的功夫，失控的摩托車已經飛馳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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