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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大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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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熱水不斷◎

入寢殿後, 坐於食案前王竟夕籲了一口氣,看著慶武帝,笑了,道:“長豫, 做皇後很吃力, 鳳冠也太重了。”她稍頓, 正欲自行伸手去除下鳳冠時, 慶武帝已經為她除了冠。

“皇後的鳳冠, 自然要重些, 還餓麽?”

“在將軍府我便用了不少點心,於丹鳳門之外又用了滿滿一碗雞肉肉糜羹。”

“嗯, 夕夕飽了,然朕卻餓著。”

王竟夕以為他今日禮儀甚多而無法用餐,指著食案上的佳肴美食道:“那聖人快用些!”

慶武帝輕輕搖了搖頭:“我的餓只有夕夕能解。”他耳語道。

蹙著眉看向他, 在他別有他意的笑容中突然明白過來,環顧殿中侍候的奴婢,均遠遠立於寢殿的金柱旁,面無表情地低著頭。

王竟夕想起方氏所言倫敦之事上主動恐怕更得聖人歡心,於是便也在他耳邊道:“那我便替聖人分憂。”便先將他的冕冠摘了下來, 又把袞冕的革帶解了下來。

慶武帝心曠神怡:“此不僅是方氏教導之功,亦是皇後為可造之才!朕本想親自伺候皇後沐浴更衣,然一則大婚發髻繁覆,怕不得法弄疼皇後,二則更是怕把持不住於湢室弄疼皇後。”

王竟夕嬌嗔地白了他一眼:“蕓香,替本宮沐浴更衣。”往湢室走的路上還故意捏了一下他的腰便想走, 慶武帝身手敏捷, 一把攔住她的腰, 將她壓入自己的懷裏,在她耳邊呼了一口濁氣,魅惑地道:“小狐貍精,跑得了麽,朕等著你!”

慶武帝於床榻看兵書三盞茶的功夫,得見王竟夕從湢室走出,她身後跟著蕓香和丁香,身著白色絲質寢衣,許是慶武帝吩咐,肩上披著白狐大氅,頭微微□□,面若桃花,略含嬌羞,香臉半開嬌旖旎,玉人浴出新妝洗。

下一刻,只聽王竟夕輕輕驚呼一聲,旋即就被慶武帝穩穩地抱在了懷中。

“將殿中的炭火燒得更旺些。”其實慶武帝身上此時已起了薄汗。

殿中的所有人低頭退去,殿門關閉。王竟夕勾著他的頸項,隔著寢衣兩人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熱意。

“長豫,熱……”

“嗯,怕不怕?”

“不怕,方氏教導臣妾兩情相悅乃人間美事,而聖人的畫作中亦盡是歡愉。”她盼望大婚許久了,先前在丹鳳門上的感動,讓她對他更是依戀。

“夕夕安心,有朕。”

輕輕將她放在床榻上,垂下九華帳,解開她松散的衣帶。溫柔別致,玲瓏有致,如玉剔透,長期制香她隱隱瑩著絲絲芳香,不知不覺讓人沈迷其中。

“長豫,我……我記不住了,我想再瞧瞧!”王竟夕面帶羞澀。

輕輕捏了捏她的臉:“傻姑娘,有我呢,跟著我。”用自己的額與她輕輕相抵,手指不慌不忙地拂過她的眉、她的眼、她溫熱的唇,看著她面頰漸漸燒得如玫瑰般艷麗。

他再也控制不住,低頭覆上她的唇,細密纏綿。慶武帝柔緊緊地環著她,軟和卻有力地束縛住她。

“夕夕別怕,一會就好!”

一炷香後,安安靜靜地呆在九華帳中的玉佩明珠,叮叮當當地碰撞起來,然亦過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玉佩明珠才平靜下去。

攬著氣息不穩鉆到他懷裏的姑娘,蓋上衾背,柔聲問道:“才聽夕夕驚呼了一聲,如今還疼麽?”

王竟夕卻只把頭埋入他的懷裏,一言不發。慶武帝以為她那裏不適又不好直言,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道:“夕夕,叫傅姆過來瞧瞧?再不叫醫女給你瞧瞧?”

懷裏那個小小的人還是默不作聲。這下急壞了慶武帝,立刻叫道:“汪福全!”

殿外的蕓香聽到這急促的叫聲有些不安。聖人如此偉岸而娘娘如此嬌小,她在殿外如此許久,並未聽到娘娘的聲響,一向冷冰冰的聖人如此急促的聲音,莫不是娘娘暈了過去?急得蕓香團團轉。

入了殿內的汪福全看著密不透風的九華帳,聽不清娘娘在聖人耳邊說了什麽,只聽得聖人開懷大笑:“汪福全,出去!不許叫人進來。”

看著一臉笑意的汪福全,蕓香忙迎上去福了福道:“汪總管,娘娘無事罷?”

汪福全收了笑意:“蕓香姑娘安心,娘娘好得很。”轉身對小內侍道:“今夜熱水不斷。”

蕓香一臉錯愕,熱水不斷!這這這這!真是武將的精力!

殿內,王竟夕道:“再笑,我便不說了!”說罷便要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

慶武帝將她攬得更緊,道:“方氏如何教導夕夕?於此事上是不是勿要羞口羞腳?如不與朕言明,朕如何顧惜皇後?嗯?”

王竟夕蚊子般嗯了一聲,繼而道:“聖人不許取笑,我便實話實說。”

慶武帝鄭重地點點頭,神色中盡是溫和,無聲地誘哄她說出口。

王竟夕咬咬下唇下了決心:“其實我驚呼一聲時,只是感覺有些奇怪,並不是真的疼,而方氏、嫂嫂都道初次會有不適,那不適怕就是如同先前那樣的一絲酸澀,之後,我盼著聖人多疼一疼我……但聖人卻……嫂嫂說我日後便體會到其中的好處,但其實我現在隱約覺得確實是有好處的。”

慶武帝從懷中讓她仰起頭,直楞楞地看著她,他如此的隱忍克制確然被她誤解了。這樣的誤解,讓慶武帝有些無奈,有些驚喜,又有些期盼。

小半個時辰後,脫了力王竟夕最後由慶武帝抱入湢室伺候沐浴,殿內由汪福全指揮內侍婢女不到一盞茶便將床榻收拾妥當,想要找尋落紅元帕的汪福全無功而返,其實早就被慶武帝放入了床榻鎏金孔雀紋銀盒裏。

王竟夕在沐浴更衣後人未至床榻便已經沈睡過去,慶武帝抱著她輕輕放在床榻之上蓋好衾背後,發現汪福全還杵在殿中的金柱旁。垂下帷帳,一臉不耐地走向汪福全,挑了挑眉。

汪福全忙壓低聲音道:“聖人,奴未尋得元……”

話未說完,便被慶武帝輕輕喝止:“皇後娘娘之物還需你尋,滾!”

汪福全趕忙退去,卻又被聖人叫住:“候著。”

只見聖人輕手輕腳地拿起彎刀,割下自己一縷發,行至榻前,利落地割下皇後的一縷發,一同放入香囊之中,遞給汪福全:“令尚功局司珍立刻以此趕制兩枚同心結,明日朕晨起後立刻呈上。”

王竟夕直到快巳時,縷縷冬日的暖陽柔柔地透過寢殿的直欞窗時,才緩緩地睜開眼。發覺自己依舊背著他枕在了他如鐵的胳膊上,許是怕她被硌著,她所枕之處的胳膊上還墊著一薄軟的枕。

察覺到她動靜的枕邊人,立刻在她後頸送上的細密輕憐的吻。王竟夕彎了彎唇,正想轉過身去,發覺腰後有東西硌到了,噴薄欲出。

經過昨夜一夜,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立刻轉過身來,鉆到他懷裏道“長豫,不行了……”

慶武帝趁機欺身而上:“嗯,我知道,就親親。”

這一親,親得床榻上的飾物叮叮當當地作響,直到兩刻鐘後才停歇。

“宇文琰,你欺負人!”王竟夕怪噌道。

慶武帝魘足地笑道:“我的好娘子,叫郎君教你,男人清晨在床上的話最不可信。”

王竟夕嘟著嘴,把頭一偏,有些委屈道:“長豫,有些……有些……咿呀!”

慶武帝連忙起身查看,有些紅腫,不過並無大礙,伸手打開床榻上的小櫃,拿出一瓶膏藥,

給王竟夕塗上:“別怕,奉禦研制的方子。塗上之後過一盞茶再沐浴,朕先去湢室。”穿上褻褲披上寢衣後向殿外叫道“汪福全,備水。叫人伺候娘娘起身。”說罷,便往湢室走去。

兩盞茶後,早就梳洗妥當的慶武帝已於書案前看了四五盞茶功夫的奏折,雖冬至加大婚罷朝三日,仍有些急報需慶武帝處理。

此時,沐浴過後的王竟夕才坐於鏡前,由蕓香梳妝。不多時,只聽到沈穩的蕓香忽然道:“娘娘,您的頭發……”

“都下去。”慶武帝沈聲道。

王竟夕嬌俏地捏了捏他的手,卻觸到了他手中之物。慶武帝攤開她的掌,將兩枚精美的玉佩同心結置於其中。

兩枚皆乃游龍戲鳳玉佩之下墜以同心結,而這同心結中以覆雜技藝將發絲編入其中。仔細瞧來,發絲卻略有不同,同樣黝黑,但粗細軟硬卻不相同。

“夕夕,著以長相思,緣以結不解【1】。如今我將你我二人之發結作同心,你我便是結發夫妻。今日你所用的一對梳子便是剛才我用過的。我長你許多,他日定要先你而去,到時我便將一枚同心結和一把梳子帶入陵寢梓宮,夕夕留著另外的,那我便也不寂寞……”

滿眼含淚的王竟夕輕輕捂住他的嘴,嗚咽地說:“長豫,你我生同寢、死同穴,是一生一世的好夫妻。”

慶武帝拉下她的芊芊玉手,緊緊握住:“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作者有話說:

【1】古詩十九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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