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番外(一)

關燈
◎皇後娘娘安心,今後朕會伺候得更好◎

蕓香有些擔憂。今日辰時, 紫宸殿寢殿有了動靜,帝後一處,蕓香不敢擅自入殿,便靠近殿門等候。可殿裏的動靜讓蕓香面紅耳赤。

蕓香心裏著急, 大婚第二日, 慶武帝與皇後應於辰初前往麟德殿給太妃敬茶請安, 若是晚了, 太後豈不是要歸罪娘娘。

不想卻耽擱到了快午時。好在汪福全早就遣小內侍去回稟太後, 說聖人今早有些臨時的緊急奏報, 處理過後攜皇後一道與太後用午食。

秦傅姆對太後笑道:“聖人鐵樹開花,自是要多花上些時辰的。”

沈太後有些無奈道:“他已經不年輕了。”

秦傅姆把一碗湯面遞到太後手中道:“那更得這樣了, 不然太後何時能抱上小皇孫。”

沈太後面露難色,蹙了蹙眉:“夕兒年輕,大婚第一日, 他便如此不知節制,本宮擔心夕兒能不能……”

秦傅姆老臉一紅:“太後,聖人寵愛疼惜娘娘,這合宮都知道,您莫要擔憂。”

沈太後有些不屑地幽幽道:“男人在這個時候, 還會想起疼惜二字麽?”

秦傅姆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午時,太後瞧著慶武帝神采奕奕地牽著王竟夕步入延嘉殿,不知慶武帝在王竟夕耳邊說了什麽,王竟夕含情脈脈地回看了慶武帝一眼,太後的心稍稍放了下來。

午食過後,太妃將王竟夕帶入寢殿單獨說話。

“夕兒, 你難受麽?”沈太後低聲問道。

王竟夕有些茫然, 不知太後問的是什麽。懵懵懂懂地看著太後的眼神半炷香後, 恍然大悟,結結巴巴地道:“沒有……沒有……”

沈太後拉起她的手:“想必國夫人大婚之前讓你看了辟火圖,但肯定沒有和你說,在這件事情上,不能時時順著聖人,他若是讓你不舒服了,你要讓他伺候好了,不要忍著,明白麽?”

王竟夕頓時臉色霎紅,眼色躲躲閃閃地點點頭道:“我知曉的……”

沈太後放開她的手,示意她坐下,又接著道:“夕兒,別嫌我多嘴,他而立之年了,為了他的龍體,今後要規勸他節制些。”

王竟夕腦中驟然浮現昨日叫了三回水的情景,頓時有些惴惴不安。

看出王竟夕的窘迫,沈太後笑笑道:“夕兒無需自責,新婚燕爾,無妨,今後你月事過後七日叫他勤快些,平日裏讓他節制些,這樣本宮很快便抱上小皇孫了。明白了麽?”

王竟夕面皮薄,臉色酡紅,眼神躲躲閃閃答道:“知曉了。”

見她應下之後,沈太後道:“去吧!”

聖人的輅車從麟德殿緩緩駛向紫宸殿。

車輿上,慶武帝摟著王竟夕,細細的吻著她的脖子,低低地道:“阿娘與你說什麽了?連朕都聽不得了?”

“沒……沒什麽。”

慶武帝瞧她不願意開口,也不急於知曉,他總有辦法讓她開口。

到了紫宸殿寢殿,慶武帝一把將王竟夕撈到懷中抱起,健步將她放在了床榻上,手立刻伸到了她的衣襟裏,來回摩挲著:“你說不說?”

王竟夕急忙要推開他的手,但力量懸殊,慶武帝的手紋絲不動。

“聖人又欺負我!”

慶武帝看著她夭夭桃桃的臉,聲音有些喑啞,在她耳邊低低地說道:“朕忍了這許久了,大婚之時欺負一下,算是把利息要了回來。”

慶武帝之前未開過葷,但哪個皇子年歲到了十三四歲不從書卷上知曉這些事情。

這些書慶武帝自是不少看,但他卻覺得很是無趣,哪裏有兵法謀略,排兵布陣,上陣殺敵來的痛快。偶爾晨起他泡泡涼水或是自行解決,感覺不過爾爾。

自從與王竟夕一處,她沒少替他做工匠活,技藝還不如他自己,但卻令他心悸不已。

昨夜過後,他算是明白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滋味,怨不得民間都說寧為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慶武帝手還在摩挲著,嘴卻靠近她的耳朵,唇有意無意地觸碰她的耳垂,喑啞道:“夕夕,快說。”

王竟夕只得聲若蚊蠅地在他耳邊說完之後,慶武帝勾勾唇:“阿娘的擔心多餘了,昨夜朕將皇後伺候得很好!”

說罷,停了停,繼而咬著她得耳朵:“皇後娘娘安心,今後朕會伺候得更好。”

王竟夕噌地一下坐了起來,捶著他的胸口:“再說我便惱了!”

慶武帝給她理了理發髻和還未來得及換下的鈿釵禮衣:“夕夕安心,朕還要陪著你長長久久,自會在意自個兒的身子。倒是夕夕,莫要再食寒涼,嗯?”

王竟夕一聽,將來恐怕酥山是吃不成了,睜圓了雙眼,一臉不滿地道:“那我偶爾吃些寒涼的都不成麽?聖人您還不是大婚之日不顧已過三十放縱了自個!”她看上去,頗有雪豹炸毛的氣勢。

“皇後這是有心刺朕麽?先前小醉貓的時候便抱著朕喚阿耶,如今還嫌不夠,非得告訴朕已經年過三十了麽?昨夜朕突然想起一首詩,說與皇後聽聽可好?”

聽到他和自己算之前醉酒的帳,王竟夕便訕訕地道:“什麽詩?”

“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發對紅妝。鴛鴦被裏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1】

王竟夕別過臉去,有些忿忿道:“聖人又說些不正經的,朝臣若是知曉,怎麽看您!”

“和自己鐘愛的娘子不說這些的,莫非要說朝事不成?我怕皇後沒聽一炷香便睡著了。”慶武帝勾唇說道。

雙手將她背過去身子扳著對著自己又道:“說到子嗣,前日朕問了張奉禦,說皇後正值豆蔻,過兩年生養更為穩妥。”

“難道日後我要一直喝避子湯麽?”

慶武帝用手指輕輕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想什麽呢!避子湯對女子有害,朕怎舍得讓皇後去飲!我已經讓奉禦制了男子用的避子藥丸。夕夕,咱過兩年再生養,可好?”

王竟夕本來就是孩子心性,對於子嗣她現今並無渴求,只是懵懂地聽自己阿娘和太後說要開枝散葉。但如今聖人都自己說過兩年了,她還有些求而不得,連連點頭。

臘八,宮中舉行大儺禮【2】,皇後玩心大起,帶著面具,隨著驅儺【3】的侲子【4】,從順天門出了明光宮西內。然不到半個時辰,皇後就被虎賁飛騎尋回。

“汪福全,這便是你調教的伺候皇後的奴婢麽!把人都處置了!”慶武帝怒氣沖沖。

“和他們有什麽關系,是我自個偷偷溜出去的,你把我處置了罷!”

皇後此言一出,跪在紫宸殿寢殿一屋子的奴婢戰戰兢兢。

汪福全更是心中大駭,帝後從未有過爭執。一向都是聖人縱著娘娘,哄著娘娘。娘娘是被聖人寵得太盛,怕是忘了他是那個手起刀落,殺敵無數的戰神,如今更是那個一怒伏屍百萬的天子!更忘了身為皇後的事君之道。

慶武帝攥緊拳頭,看向王竟夕。

適才發現她不見,慶武帝的驚恐至極。去尋她這半個時辰,心中惶惶不安。想起那時她落水不醒的絕望,心急如焚。

如今見得她回到宮中,懸著心落了下來,但這樣的事情決計不能再有第二次,奴婢定是要處置了,如此縱著皇後。

可慶武帝對上她因委屈而微紅的雙目,又瞧她喬裝穿得那樣單薄,怒氣一瞬間便消退了:“都出去。”說罷,一把抱起王竟夕,往寢殿的床榻走去。

紫宸殿的寢殿大門緊閉。

慶武帝將王竟夕置於自己的腿上坐著,緊緊抱著她,一言不發。

奴婢們都退了出去,王竟夕立刻軟和了,想起適才與慶武帝爭執,也未免太過激了些,在他懷裏哇哇大哭起來:“長豫,我……我錯了!”

慶武帝有些氣笑了,剛才在人前還耀武揚威地亮起自己的小利爪:“不和我頂嘴了?為何不顧惜自己個的身子,大冬日的穿得如此單薄便出了宮,侍衛都不帶,不顧自個的安危!”

王竟夕抽抽噎噎道:“當著那麽些人的面,你要將我的奴婢都處置,不給我臉,我這皇後恐怕是當不下去了。”

將她從懷中拉出來,把眼淚仔細拭去:“哦,皇後便是想要臉面把那些奴婢留下,也未嘗不可。”

王竟夕哭笑了一聲:“你說的?”

慶武帝彎唇道:“嗯,我說的。看在皇後認錯的份上,朕允他們還伺候你,但罰不可少。若再犯,朕可絕不輕饒了。”

王竟夕點點頭。

揉了揉她的臉:“那皇後今日錯了,也要罰。”還不等她回應,從床榻上的臥櫃中拿出《洞玄子》,指著其中的一幅圖:“就罰皇後試試這個。”

半個時辰後,快將枕頭扯爛的王竟夕又抽抽噎噎起來:“宇文琰,你欺負人!”

“朕怎麽欺負你了,我瞧皇後剛才亦是得趣!這便是皇後先前一直想試試的。”

“別說了,別說了,我臉都沒有了!”

除夕那夜,各宮都在庭院裏燃起了燎火,殿內點上了燈燭,在火焰燭光中送走舊年,迎來新年。

慶武帝照例在宮中賜宴守歲,與大臣們一道辭舊迎新。信誓旦旦要守歲的王竟夕在寅初時,終於抵擋不住困意,倒在慶武帝懷裏沈沈睡去。

上元節,難得的京城三日不宵禁。慶武帝與王竟夕登上丹鳳門的城樓。

“長豫,你瞧,丹鳳門前的人多極了,燈也多,燈火輝煌的!”

“嗯,像極了你紅彤彤的臉!”說罷,輕輕地親了親她的額,悄悄在她耳邊說:“今夜東西兩市通宵營業,想不想去瞧瞧?”

喜出望外的王竟夕先是楞了片刻,想起先前自己偷跑出去他勃然大怒的情境,有些不敢置信。期期艾艾地看了他半炷香之久,慶武帝掛在臉上的依舊是和煦的笑容,繼而王竟夕如同小雞啄米似的不住點頭。

慶武帝勾起唇,沈聲道:“裴元軒,去安排,朕白龍魚服,與皇後去西市逛逛。”

戌正,一高大英俊的富家公子牽著一嬌小玲瓏的娘子走在西市街頭上,小娘子披著雪白狐毛的大氅,看不清面龐。只見她對著巨型燈輪、燈樓、燈樹指指點點,不停地說話,興奮極了。那富貴公子一臉寵溺地點點頭,並不多話。

“聖……長豫,我有些餓了,咱去吃粉果,可好?”

慶武帝沖跟在後頭的汪福全招了招手:“去問問李奉禦。”

一炷香的時間,汪福全回話:“已經戌時,奉禦道煎炸之物多油膩,少食些。”

“汪福全,去安排罷。”

來到一食攤前,裝扮成小廝的內侍先將座椅擦了一遍,替慶武帝和皇後試過茶水之後,才為二人斟上花茶。

慶武帝不喜花茶,並不碰茶水,倒是王竟夕喝得津津有味。不多時,汪福全給皇後端來一金黃酥脆的粉果【5】。說是一碗,其實就只有三個。

王竟夕許久未見到宮外的吃食,立刻將一個要往嘴裏送,慶武帝一把抓住她的手制止:“燙!”說罷輕輕吹了幾下,才送入她的口中。

回宮的車輿上,王竟夕睡倒在慶武帝的懷中,生怕著涼,慶武帝將她往懷裏緊了緊。看著王竟夕心滿意足的睡靨,長夜漫漫,有她相陪,足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