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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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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飛一般不偏不倚穿過太子發髻定在了城墻上◎

此時王竟夕的心好像被重物撞擊了一般, 疼痛難忍,而之前的夢境似乎浮現在她眼前,讓她臉色煞白。可這真的就是王竟瑤的玉佩,不是落於險境, 玉佩絕不可能離身。

送信的胡女又道:“公主無須擔憂王家二娘子, 只需將太子及太子妃送出通化門, 王家二娘子自會安全歸來。公主千萬別想著讓裴將軍或者府中的虎賁飛騎去尋人, 那就真真是害了王二娘子。”

王竟夕冷冷地看著胡人娘子, 最終還是說道:“明日末正, 讓你家主子準備好,告訴你家主子, 若是竟瑤有個好歹,他的下場想必會很難看!”

王竟夕一夜無眠,心亂如麻。自己一直當成兄長的太子, 竟然劫持了自己的妹妹要挾自己!原來這麽些年的情誼,她不過是他可利用的棋子罷了!原來對他就沒有男女之情,如今連兄妹之情也消磨殆盡了。她的無眠,更多的是如何將宇文顥放出城去,如何救回王竟瑤。

翌日午正二刻, 她在殿中只留下蕓香、平樂和她的婢女。

不多時,蕓香出了殿門道:“昨夜公主一夜睡不安穩,還魘著了,平樂縣主待公主安睡後再出王府。公主道天寒地凍的,叫縣主車夫現將公主車輿置於寢殿門口,隨後送縣主離去。縣主離去時切莫發出聲響, 擾了公主的好眠。”

未初, 縣主和她的婢女坐上車輿往東宮去了。

“竟夕, 我們出來了!可我為何心慌得厲害,這樣能就竟瑤救回麽?”平樂的手止不住地微微有些抖。

王竟夕握住她的手道:“平樂你安心,王爺若是知曉也不會歸罪於你。”

昨夜京中北風緊了一夜。一夜大雪,今晨地上便有一尺多厚,如今天上仍是搓綿扯絮一般。

出入東宮僅有嘉德門一處可通行,其他五門均已關閉,侍衛均守衛在嘉德門。任何人若是想出入嘉德門,須得禁軍大將軍裴元軒的允準。宇文顥和史思思被鎖在了明德殿的正殿,而兩名侍妾柳如月和杜欣睿被鎖在了偏殿。真真是被困死在東宮。

誰都知曉王竟夕是定北王心尖上的人。嘉德門監門將軍又見得她手中還有蓋了定北王印鑒的令函,立刻恭恭敬敬地讓她車輿入了嘉德門。

靠近正殿門,有四名侍衛看守,而殿門緊閉還上了鎖。

“把殿門打開,我與太子說話。”王竟夕並未從車輿上下來。

為首的侍衛沖著車輿恭敬道:“公主恕罪,此門若非裴大將軍親臨,無論如何都不能打開的。”

王竟夕定了定神:“如此說來,本宮還得聽你們裴大將軍的?”

“這……這……”侍衛語塞。

“罷了,即如此,本宮亦不為難你們,你們退遠些,本宮有些話要單獨與太子說。”戴好帷帽的她與平樂一同從車輿上下。

平樂將一盤糕點遞給侍衛長又道:“天寒地凍,長寧公主賞賜,現下就用了,暖暖身子。”

瞧見侍衛還杵在原地不動,不伸手接亦不往後退,平樂有些不耐道:“連公主賞賜莫不是也要得你們裴將軍允準?“

侍衛趕忙回道:“縣主息怒,裴將軍有令,當值不許飲酒餐食。”

王竟夕佯裝惱怒:“你們裴將軍好大官威!不從本宮之意與不從王爺之意有何不同!”

這下侍衛也有些慌神,想著公主賞賜並無不妥,趕忙接了過去,一人一個,一口便吃完了。

王竟夕看了平樂一眼,平樂會意,與四名守衛退到了不遠處,而王竟夕走上臺階,一步一步靠近殿門。

五六盞茶的功夫,王竟夕的車輿從嘉德門出直奔延喜門。出了延喜門不遠,立刻看到二十突厥死士早已等候在永昌坊邊上等候。

早已換了便裝的史思思及宇文顥從車輿下來。史思思脅迫著平樂,宇文顥脅迫王竟夕,而車夫早在車輿停穩之後就被宇文顥劈暈了。

準備上馬前,宇文顥憤憤對王竟夕道:“長寧公主如今真是攀上高枝了,軍紀嚴明的定北王將士均無人敢查公主的車輿!”

王竟夕正想著叫他趕快放了王竟瑤,卻聽到如雷的馬踏聲從遠處傳來。旋即,承天門鼓聲大作。太子旋即神色大變,這是所有城門關閉的鼓聲。

“思思,放了平樂,快上馬!王竟夕,你若想王竟瑤安好,立刻上馬,送孤出通化門!”

王竟夕此刻別無他法,只得上了馬,大喊:“平樂,你快走!”

宇文顥已經顧不得平樂了,飛身上馬,與王竟夕共騎。而二十突厥死士也紛紛撥轉馬頭,跟隨在宇文顥身後,倉皇往通化門逃去。

雪天路滑,宇文顥的馬馱著兩人很是吃力。後頭的追兵似乎是故意放緩了速度,並不急於追趕但卻又緊緊跟隨。距通化門約莫兩裏處,有二三十騎馬兒朝他疾馳而來,太子暗暗心驚。

“太子莫慌,是咱們的侍衛!”看清來人後的史思思如釋重負地喊道。

“太子殿下,屬下等在通化門被伏擊,死傷不少。所有城門均已關閉,定是出不去了!”前來的侍衛大喊。

宇文顥慌忙回望,只見追兵確然收住了追趕的速度。他恍然大悟,他手裏有王竟夕這個護身符。大隱於街坊不可能了,此時所有坊門定是關閉了的,如今只得找尋穩妥的安身之處,才能與定北王交涉。

“往芳苑門去,那裏常年閉門,僅有一個城門直長和四個守衛,以王竟夕為要挾,容易得手!且那處過離通化門最近,能觀察通化門所發生之事!”熟悉京中城防布局的宇文顥一聲令下,一行人有些倉皇往芳苑門去了。

定北王正在臨臯驛換上徐基給他送來的獅子驄,稍事休整要回定北王府。

“恭賀王爺得勝歸來。”徐基滿懷笑意地道。

“嗯,都是你阿兄的功勞,本王還未到南詔,你阿兄已經得勝歸來。這事定是要賞的。”

徐良心中美滋滋的,他心中自然明白誇獎並非得勝,而是王爺十五內可以回到京中見他日思夜想之人。

徐良正想開口討要定北王武器庫的寶貝,卻聽到了承天門的鼓聲,這是在傳遞關閉所有城門的消息。壞了,京中出了大事了!

再看定北王,只見他捂著胸口,臉色有些不對,而他手腕上王竟夕所贈的長命縷竟然好端端地掉在雪地之上。

定北王神色不寧地把命縷撿起來時,聽到了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片刻,只見呂戰翻身下馬,跪在定北王身前,愧疚地說:“王爺,長寧公主不見了!”

定北王不顧胸口疼痛,驟然擡頭,挑起有薄刃帶著刺骨寒意的鳳目,一腳把他踹開,怒氣沖沖地翻身上馬向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呂戰顧不得疼痛,從地上踉踉蹌蹌地騎到馬上,徐良及侍衛也快速翻身上馬,快速追趕而去。

剛入開遠門,便見裴元軒在城門等候:“王爺,公主找到了。”跟隨於身後的徐良聽到此言,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若是長寧公主不見了,恐怕整個大朔便要翻天了。

“公主於未正二刻持著王爺的手令入了東宮,藥翻了殿內守候的四名侍衛,將宇文顥帶出東宮,如今公主已經被太子一幹人等劫持上了芳苑門,禁軍已經將芳苑門團團圍住,但因公主在他們手上,臣等不敢輕舉妄動。現下已經僵持了三盞茶的時間了。”

“立刻將皇城的安福門及延喜門打開,本王超近道至芳苑門。”皇城的安福門及延喜門只有特大緊急軍情才同時打開,可見定北王心中急迫。

團團包圍著芳苑門的虎賁飛騎和禁軍,見到遠處的獅子驄後立刻讓出一條到來,侍衛簇擁下的定北王在城門口勒馬停了下來。

他擡頭看見了他日思夜想的姑娘,如今雙手被綁著,身上只著了冬日的襦裙上套背子,連個大氅都沒有,冬日的風就這樣吹著,她那樣怕冷,臉色都有些發白,如今在城門上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王竟夕也看到了定北王,人頓時精神起來,大喊道:“長豫,救救竟瑤,他們綁了竟瑤!”

這一聲長豫讓定北王心中如刀割一般,就是不想讓她憂心王忠瑞一家遭遇,才沒有和她說明,不想竟然讓太子鉆了空子。

他沖著王竟夕重重點了點頭,沈聲道:“宇文顥,你將長寧公主放了,本王一諾千金,允你出城!”

邊上的虎賁飛騎大氣都不敢出,王爺將公主的安危交於他們,如今公主竟讓人如此綁於城門之上。

看著城門下的密密麻麻的士兵,太子一幹人等也急躁起來。而太子聽到王竟夕著一聲長豫,如貓兒被踩到尾巴,頓時惡狠狠地沖著王竟夕大叫起來:“不守婦道,不顧廉恥,不遵禮儀!”

如此這般與夢境一致,王竟夕當時就楞住了,臉色煞白。

定北王聽不清他對王竟夕說了什麽,但卻見王竟夕神色不對,頓時攥緊拳頭:“宇文顥,長寧公主若有不測,本王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你妾室懷有身孕,你若真心置他們於不顧,本王成全你!你如今想要的便是出了城門,那本王親自為你人質,你將長寧公主放了!”

呂戰道:“王爺,不……”話未說完,就被定北王刀一樣的眼色堵住了嘴。

史思思忙道:“殿下,魚死網破毫無意義!如今重要事情是要出得通化門。”忙拉著太子往一邊耳語了一陣。

平靜下來的宇文顥對著城門下大叫:“定北王,你將合圍芳苑門的士兵撤出五裏之外。孤的十名死士與王竟夕留在芳苑門城墻上,三盞茶後,待孤出了通化門,自然將她給放了。”

“本王可將兵士撤回宮中,但本王及三十二虎賁飛騎需留在此!天寒地凍,風雪交加,先將長寧送下城門,著人看守,本王即刻撤兵!”王竟夕夢中是被推下了城門,無論無何,得讓她下了城門再說。

太子正在猶豫,只見定北王拿起弓箭,扣弦拉弓,箭矢飛一般不偏不倚穿過太子發髻定在了城墻上。太子心下大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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