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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餵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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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嘴放到了她的唇上,輕輕把藥送入她的嘴裏◎

“宇文顥, 本王不欲取你性命,立刻將長寧公主送下城墻,否則你可以試試是你刀快還是本王的箭快。”

史思思恐糾纏太久無益,便道:“殿下, 如今出城才最重要的, 不若留兩名突厥死士於城門上, 可遙望你我是否出城, 其餘八名死士將王竟夕送下城門龍池邊上, 令定北王退到龍池對岸, 若你我順利出城,則可將王竟夕放了。”

“也罷, 便如此行事。”一番布置之後,太子看著定北王撤兵並退到龍池對岸後。

從狹窄的城門樓梯上下來,王竟夕道:“你到底將我阿妹藏於何處了!若不交代清楚, 我寧死亦不會離去!”

宇文顥冷笑一聲:“王竟瑤雖然勝負重傷,但早就被定北王救走了,若不是他心疼你到無以覆加的地步,就連實情都不願告訴你,你怎麽會落入了我的圈套!不過話說回來, 定北王這麽多年從未受人要挾,如今為了你竟如此低聲下氣,可見真是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吶!”

得知王竟瑤平安,王竟夕冷冷地看了宇文顥一眼,不再說話。

宇文顥等人下了城門,立刻騎上先前備好的馬匹, 向通化門疾馳而去。

三盞茶後, 得到城門樓上突厥死士傳來太子及史思思等人已經出了通化門的消息, 便放了王竟夕。

定北王邊快速跑到龍池的吊橋上,對著橋對岸的王竟夕大叫:“夕夕快過來!”

得了自由的王竟夕盡管手仍然被繩索綁著,然而腳下卻快步踏上了吊橋。

可就在這時,徐良瞧見城門樓竟然有一突厥死士拉弓對準了橋上的定北王,徐良毫不猶豫拉弓射向突厥死士。

徐良的箭在突厥死士拉弓之際射中了他的胳膊,導致突厥死士的箭頭偏了準心,不巧卻射中了王竟夕的腿,在離定北王還有三丈之遠的王竟夕,因吃痛腳下不穩竟然從橋上跌落了龍池。

此時的定北王面色如鐵,鳳眸仿佛結了冰,然手中確實一刻不停地用刀將鎧甲的系帶割斷,黃金鎧嘩啦啦一聲被扔到了吊橋上,他在刀光劍影之間來到了王竟夕落水的橋邊,毫不猶豫,一躍而下。

“王爺!”徐良臉色突變,立刻讓身後的人隨他入水。

王竟夕身體砸入池面,刺骨的河水漫過她的臉,如刀割一般地疼。河水瞬間浸過她的背子,吸過水的襦裙和背子好像重重的石頭,而手被束著的王竟夕只能隨著水流沈入河底。

她整個人好像被黑暗包裹著,她的身體漸漸變僵,頭隨著水流撞向了河底的尖利的石塊。

過了不知多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接近死亡的時刻,她似乎看到一片光,逆著光走過來一人,在她失去知覺那一刻,她似乎看清楚了來人是定北王。

定北王將王竟夕撈出水面後,接過侍衛遞過來的大氅,將王竟夕包裹嚴實,立刻檢查她的鼻腔嘴巴是否有淤泥或者水草,將她平放於橋面上,擠壓她的胸膛,將她喝進去的河水給擠壓出來。

隨後,手指微微有些顫抖地探著她的鼻息,微弱極了,幾乎就沒有了。

“將所有奉禦軍醫立即召到南薰殿!”渾身濕漉漉地定北王抱著王竟夕跑在風中,他此時竟然感不到冷,只覺得心如刀割。

蕓香早就在南薰殿裏候著了,入了寢殿的定北王不管一旁的蕓香,飛快地剝去王竟夕身上的衣物,解開束縛在她手上的繩索,把她身上的水擦幹,迅速給她換上幹凈暖和的裏衣,最後再將她裹進衾背裏。

“巾帕。”定北王眼睛盯著王竟夕,頭也不回說道。

屏風外的蕓香將熏籠上的烤得暖烘烘的巾帕快速遞給定北王,他將帕子墊到王竟夕濕漉漉的腦袋後面,將她的頭發裹住。之後單手撐著床沿,手背青筋凸起。

蕓香撿起地上的濕衣服,看見定北王的衣角還在滴著水,轉身到了殿外,將汪福全備好的衣物呈上來:“王爺,您的衣服已經備好了。”但定北王巍然不動,似乎感覺不到冷,只盯著王竟夕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將另一只手輕輕放在王竟夕的胸前,幾乎是感覺不到她的心跳。

定北王泛白的薄唇微啟:“軍醫及奉禦來了嗎?”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軍醫及奉禦幾乎同時到了殿內,正欲行禮,定北王道:“快給公主診脈。”

定北王稍稍讓開位置,沈默地看著首先給王竟夕診脈的尚藥李奉禦,面無表情,目光寒涼淩厲,邊上的徐良知道,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半炷香後,李奉禦顫顫巍巍站了起來,撲通一下跪到了定北王跟前:“王爺,此乃無根之脈,長寧公主兇險!”

兇險二字幾乎是和定北王手砸向床柱的聲音一同發出,一屋子人呼啦啦地都跪了下來。

幸虧李奉禦在尚藥局多年,見慣生死,穩住心神接著說道:“王爺,尚藥局張侍禦醫善針灸,先讓他護住公主心脈。”

“快快快。”定北王話音剛落,一名年輕的禦醫從跪著的人群中站了起來,沈穩地走到定北王跟前:“王爺,臣給公主施針,還請婢女一旁協助。”

“本王來。”定北王毋庸置疑地說。

張侍禦醫手腳麻利,讓定北王扶住王竟夕的臉,在人中穴上施針,接著又在定北王的協助下,在少商、隱白等穴位上施了針。

一炷香後,施針完畢,張侍禦醫恭敬地回覆:“王爺,公主心脈護住了,還需奉禦盡快用藥。用藥之前,臣不會拔針;而臣拔針之前,公主挪動不得。”

定北王點點頭,看向李奉禦。李奉禦忙道:“王爺,拔針之後讓公主服下至寶丸或許能救公主一命。至寶丸乃揚州歷年進貢的起死回生之藥,尚藥局尚存兩丸,恐不足,還請王爺示下。”

定北王看向軍醫,軍醫忙道:“王爺,前年自隴右送回了一盒。”

“汪福全,快去王府取來!各位從今日起,都宿在隆慶宮,傾大朔之力,救治公主,有任何需要無須向本王回稟,汪福全安排便可。”

徐良看到定北王的衣服已經不滴水了,但卻皺巴巴地掛在了他身上,想必內裏的衣物還是濕的,小聲對定北王道:“王爺,還請將衣物換了,想必公主也不欲看您如此。”

定北王深吸一口氣,對蕓香說道:“看好你家娘子。”接過蕓香手中衣服,轉身往湢室去了。兩盞茶後,定北王穿戴整齊地回到了寢殿,坐在床沿,一動不動地看著臉上、手上、足底紮滿針灸的王竟夕。

除了張侍禦醫每隔一炷香給王竟夕施針發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響外,殿中安靜極了,奉禦、軍醫、侍禦醫、司醫、內侍監、婢女都屏住呼吸,生怕一點聲響讓定北王不悅。

這樣壓抑的氣氛直到汪福全將至寶丸送入殿中,奉禦、司藥們開始忙碌起來。司藥按照奉禦的囑咐,用金銀箔各五十張作為藥引,放入雪水中,水沸半炷香後,奉禦道:“王爺,若得純陽之人的一滴血入藥,效果更佳。”

“何謂純陽之人?”

“習武之人陽氣皆盛。”

只見定北王拿起腰間的彎刀,左手食指上一劃,一滴血滴入了沸水之中,奉禦趕忙將兩丸至寶丸化入水中,半炷香後藥好了。

“王爺,如今公主氣息微弱,意識不清,不知是否能夠餵入此藥……”

“蕓香,先試試。”定北王打斷了李奉禦的話。

蕓香含著淚,接過藥,用湯匙餵到王竟夕嘴裏,但藥順著嘴角流了下來。蕓香淚滾出了眼眶,手上卻忙著用帕子給王竟夕擦幹凈。再試一次,仍舊如此。

定北王此時的渾身好像又被冰涼的河水浸透,蒼涼地望著一動不動的王竟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片刻,定北王拿過蕓香手中的藥,平穩清冷地說:“都出去。”

頃刻間,所有人都退出殿外。

定北王吐了一口濁氣,將一小口藥含在嘴裏,捏著她還是冰涼的臉頰,微微撬開了她緊閉的牙關,將嘴放到了她的唇上,輕輕把藥送入她的嘴裏,心中默念,夕夕,別留下我,別留下我……

突然間,感覺她吞咽了一下,定北王心中大定,耐心地一次次地重覆著,直到她將碗裏的藥喝完,輕輕地給她清理嘴邊流出的一些湯藥後,向殿外喊道:“都到殿中來。李奉禦過來瞧瞧。”定北王臉色稍霽。

李奉禦把脈後面露喜色:“稟王爺,公主脈象稍有起色,藥起作用了。”

“汪福全,讓人給奉禦們擺飯,就擺在殿中的屏風外。本王在南薰殿的書房,有任何消息,著人來報。”說罷,又定定地看著王竟夕一炷香時間,轉頭對蕓香道:“你家娘子怕冷,殿內多燒炭火,讓侍女給她好好清理頭發,弄幹,熏些她平日喜歡的香。”

又握住王竟夕露在衾背外的手,好一會,才將她的手放入衾被:“夕夕,莫怕,好好睡覺,我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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