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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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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堯今日是馬失前蹄,被感情迷亂了心智。擱在以前,怎會舍身相救喬妘宓,遙想當時與她初次打交道,更是毫不留情的推她墜崖,如今真是天道輪回。

宋萬貫整個人腦袋空空,瞬間懵住了,他眼睜睜看著宗睿的毒箭,從他面前而過射向宗堯。

待宋萬貫緩過來後,居然不見往日的慫樣兒,狠狠的瞪向騎在馬上,狂妄至極的宗睿:“小人得志!”

宗睿扔掉弓箭,手勒韁繩悠哉悠哉的騎馬到宋萬貫跟前,頗為嘚瑟的冷笑:“宋太尉,禍從口出。小心太子一走,我便送你去陪他。”

馬兒的德性與宗睿一模一樣,它高傲的仰頭長嘯,向宋萬貫噴氣,嚇唬他。

氣得宋萬貫大呵:“主隨畜牲,畜牲隨主!”

隨即在宗睿惱怒之前,快速撒腿就跑。

宋萬貫與暗衛們護在宗堯的身邊,只見他受傷嚴重,還緊緊抓著喬妘宓不放,瞬間一個頭兩個大,誒喲,真造孽:“殿下,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趕快撤退吧。”

宋萬不敢上前去掰扯宗堯,而宗睿的人與暗衛僵持不下,一時間兩方人馬全在等男人的發話。

秦彥此刻不覆往日的鎮定,他握住喬妘宓的手,想將她從宗堯的懷裏拽走:“宓兒,與我回去。”

宗堯正禁錮住喬妘宓,秦彥一拉扯她,瞬間牽動到他後背的箭傷,更何況他方才已經拔出毒箭,如今一動便鮮血直流。

而男人一直盯著喬妘宓,自然不會錯過喬妘宓眼裏一閃而過的擔憂,他趁勢鎖緊眉,輕“嘶”一聲:“喬妘宓,不準走。”

不明所以的宋萬貫以為宗堯挺不住了,趕緊小步上前去攙扶,以防他倒下:“殿下,微臣求您莫任性了,大局為重。”

宗堯執拗的不肯聽從宋萬貫的建議,非要逼喬妘宓留下不可,甚至嫌他礙事:“宋萬貫松手,我的事何時輪到你插手了。”

秦彥趁著宋萬貫攪和進來,宗堯閃神的剎那,他快速的將喬妘宓奪回手裏。

待宗堯反應過來後,為時已晚,與此同時他傷口上的毒素已經在蔓延,頃刻間氣血湧上心頭,唇角溢出一絲血液:“秦彥,寡人非將你活剝了!”

“嬌嬌,你與他走,你可想清楚了。”

被宗堯惡狠狠警告的喬妘宓,方才正沈浸在上天為何與她開玩笑,臨走之前居然令男人替她挨一箭,雖然她不傻,可以看出四皇子是沖著男人來的,但……

可是此時聽到宗堯的惡語相逼,喬妘宓最後一抹覆雜的情感隨之煙消雲散了,她神色自若,淡然一笑:“殿下,臣女此刻是從未有過的清醒,您大可不必擔心。”

男人見著她軟硬不吃的模樣,鳳眼泛紅的怒斥:“喬妘宓,你可以!”

喬妘宓不欲與怒氣沖沖,偏執的男人再糾纏不清,她徑直忽視宗堯的威脅,輕握秦彥的手:“表哥,我與你回去。”

女子果斷的選擇,令一家歡喜一家愁。

秦彥看向略顯頹靡的宗堯,心中暢快不少,隨即溫聲開口:“恩,走吧,莫因為外人再耽擱時間了”

他話落後,抱起喬妘宓便往馬車上走。

宋萬貫見勢不妙,生怕宗堯鉆進牛角尖犯軸,趕緊在喬妘宓走之前追問:“姑娘,您當真要走嗎?”其實他亦是生怕,眼前僅是一顰一笑便牽動太子殿下的人離開。

可令他失望的是,嬌容絕姿的女子提起茈貌秀紫拖曳軟仙裙擺,徑直與秦彥進到馬車裏。

她最終只是側臉微頷首,低眉交代:“大人與曹大娘多保重。”

空留眾人只見到隨她走動之間,晚雨流蘇銀冠在她纖細的肩膀邊輕微搖晃,身姿雖然婉約婀娜,但是要離開的心,卻十分的堅定。

在喬妘宓的身影徹底看不見的時候,宗堯最後的一絲希望亦是落空了。

他心裏濁氣難消,陰鷙的瞧著一如既往溫軟柔順的女子,但此刻她卻依偎在別的男人懷抱裏,他真是……喬妘宓,你厲害!

秦彥在安排妥當喬妘宓後,利落的騎上馬護在一旁,在走之前不忘冷聲刺激宗堯:“殿下,微臣攜家眷先回京城了,祝你在荊州一切安好。”

然而男人的喜怒哀樂皆在喬妘宓身上,於秦彥嘲諷的話,是似若空氣了,不過在轉身離開時神色幽深的看了他一眼。

宋萬貫眼瞅著一切終於結束了,趕緊將馬匹牽來,只差不躬身彎背讓宗堯踩著他上去了:“誒喲,我的殿下,快回去令老婆子瞧一瞧。”

宗睿根本不懼怕持刀阻擋他的暗衛,騎著馬沖破人群,到宗堯面前囂張大笑:“宗堯,你再不回去,宋太尉只怕你倒在這丟人現眼。”

“呵。”

宗睿聽到男人不屑於顧的嗤笑,立即心生不悅,面露暴躁的大呵:“你死到臨頭了,有何可傲氣的!”

可宗堯只是冷漠的看他一眼,殷紅的唇角輕扯:“蠢貨。”

“你居然罵我蠢?呵,的確,我不如你,向朝臣的妻子搖首祈憐,博她歡心。”

宗堯卻不再回叫囂的宗睿,他擺頭動一動筋骨,背後傳來的刺痛,令他感到越發的清醒。

正當大家不知男人要作何時,只見他鳳眼勾笑,冷意無比的握緊手中的劍,以眾人反應不過來的速度,腳踏碎石施展輕功,在宗睿始料不及時,將他一腳踹下馬。

宗堯仍不收手,他不顧毒素滲入背部造成撕裂的痛,握緊韁繩控制四處亂竄的野馬,使勁勒緊它向宗睿疾馳而去。

喬妘宓亦是被外頭亂哄哄的動靜驚動到了,她快速打開車窗,便男人艷絕無雙的面容盡是戾氣,而唇角掛著一抹冷笑,令人心生懼意。

而更令喬妘宓心驚膽跳的是,宗堯居然騎著發狂的野馬,它高高的翹起前蹄,幾次欲將他摔下,但皆被男人控制住。

男人殷紅的衣袍在卷卷風塵之下蹁躚揚起,徑直奔向摔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宗睿。

正當眾人以為宗堯瘋了不顧大局為重,直接將宗睿殺害時,只見他笑意不及眼底的馳馬略微偏點方向,將宗睿的腿硬生生弄骨折了。

空曠之地,頃刻間響起一聲響徹天地的慘叫聲:“宗堯,我非將你碎屍萬段!”

得到的卻是太子殿下輕蔑的諷刺:“蠢貨。”

野馬受到驚嚇四處亂跑,在即將與喬妘宓的馬車撞到一塊時,男人殺伐果斷的將利劍高高舉起,直接插進它的腦袋裏。

鮮血四濺,昔日潔癖的太子殿下,硬是忍受下一身的血漬。

更令人發瘆的是,一滴血珠不偏不倚的落在男人的眼尾下,令他顯得格外的艷麗灼灼,妖異惑人。他不含一絲情意,最後深深的看向喬妘宓一眼後轉身離開了。

喬妘宓低斂柳葉眉,在他轉身之際輕輕的關上車窗……



宗堯回到荊州城時已經是落日餘暉的時辰,本應該熙熙攘攘的大街,卻空空蕩蕩,毫無一人的身影,只有今日在練兵營的將士以及隨行的死士。

宋萬貫見此陣勢,四處張望不見顧嶺的蹤影,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他憤怒得咬牙切齒,大罵:“顧嶺,你個老匹夫!知道殿下遇難不僅不及時派人前去支援,居然熊心豹子膽的命人伏擊殿下,爾等簡直是白眼狼,養不熟的畜生!”

宋萬貫今日還納悶,顧嶺明知宗睿來到荊州了,竟然不派人支援,看來是要過河拆橋了。

熊腰虎背,身材魁梧的大將闊步走出來,攔住宋萬貫的去路,大咧咧的叫囂:“宋太尉,末將勸你省點力氣,先操心自個吧,你再怎麽嚷嚷將軍也聽不見。他早已在府中擺滿宴席,慶祝我等鎮壓反賊。”

宗堯整日奔波在外,如今身體更是被毒素入侵,他眼底青黑,面色蒼白極了,但單薄的唇瓣一如既往的殷紅,他掀起眼皮,流露出陣陣刺骨的寒意,低笑:“反賊?”

大將頂不住男人的壓迫感,吞咽口水往後退一步,但想到今日的目的,立即戰戰兢兢的,大聲警告:“是……反賊。殿下,我勸您盡快束手就擒,無論你如何掙紮,今日也是徒勞無功!”

男人冷臉挑眉:“哦,既然如此,寡人便先送爾等賤民入地獄。”

而宋萬貫雖然擔憂宗堯扛不住,但是知道他今日殺意難消。在喬妘宓面前,殿下已是極力克制了,如今正好有人送上門,便不再多言。

“呵,殿下不愧是殿下,死到臨頭居然還狂妄至此,著實是令末將佩服,佩服啊!”幾名大將拍手鼓掌,厲聲招呼:“既然如此,便休怪我們手下不留情了!”

在大漢話音剛落的同時,方才漫不經心的男人突然氣勢淩冽。

他鳳眼微闔,以迅雷之勢在眾人的眼皮底下閃身到大將面前,在他驚恐萬分的驚愕瞬間,宗堯冷然勾笑持劍一刀封喉。

在眾人反應過來後,大將瞳孔睜大的倒在地上,一命嗚呼了:“來人,殺了太子,千萬不能令他離開此地!”

否則等待他們的將是,比死亡更恐怖的酷刑。

荊州挨家挨戶的緊閉房門,但日後記起今日的事,仍然心有餘悸,不絕於耳的慘叫聲,荊州大道全是血淋淋的殘屍……

而顧府亦是不例外,被血洗到屍橫遍野。受傷的男人與昔日威風凜凜的顧大將軍,兩人絲毫不顧念情誼的,將手中的武器指向對方。

最終男人鳳眼裏猩紅偏執,幹脆利落的持劍落在顧嶺的脖子上,陰寒透骨一笑:“寡人的舅舅,你輸了。”

一句平淡無奇的陳述事實,徹底的擊碎了顧嶺的心防。

顧嶺重傷癱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毫無生氣的看向宗堯:“願殿下顧念往日的情分上,給我一個了斷。”

宗堯將利劍扔到顧嶺的面前:“呵,你的命,我允諾給她人了。”隨即搖搖晃晃的身影,隱在寒夜裏,回到了承綾院主屋。

待他走人,柳傾然再從暗地裏走出來,瞧著眼前半死不活的顧嶺,雙手叉腰,輕笑出聲:“手下敗將,該休息了。”

顧嶺捂住胸口,借著宗堯的劍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向柳傾然輕哼:“恨我半輩子,如今出氣了?”

柳傾然不予理會此時話裏帶刺的顧嶺,她看向躲在假山後面,大聲吩咐:“兒子,你躲在草堆裏面,以為殿下看不見?快帶你爹去醫治,否則他今日咽氣了,你游手好閑的日子也到頭了。”

顧槐越立即從草垛裏頭,蹦跶蹦跶的跳出來,一個勁兒拍打身上刺人的小草:“娘,癢死了,快替我撓撓。”

顧嶺惡狠狠的瞪著顧槐越,一早便蹲在那冷眼旁觀,居然不知道上前助他一臂之力,果真是她娘的好大兒!

“娘,我爹暈倒了。”

“哦,你是他兒子,你背他。”

顧槐越認命的背起,氣急敗壞暈厥的顧嶺,吶吶道:“我爹都被殿下放出半盆血了,怎麽還這麽重。”

“不是還有半盆血嗎,怎麽會不重呢?”

半昏半醒的顧嶺,終於在母子兩沒心沒肺的討論聲徹底不醒人事了。

作者有話說:

開文前是計劃三十萬完結的,但是現在劇情發展似乎出乎預料了,可能會更長,放心,我會好好完結的,哼哼不準對我生氣,我會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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