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關燈
如今宗堯遲遲不醒,曹蘇子與京中的醫師們連續數日守在承綾院,日夜為他治療。

今日一早,他們便前來主屋,打算為宗堯再施針,清理體內的毒素。

不曾想,倒是正巧碰見忙到腳不沾地的宋萬貫。

在單公公領著醫師們進屋後,曹蘇子將宋萬貫推搡到房門外,左顧右盼無人後,小聲追問:“你今日怎麽有空回府裏?現在城外的情況覆雜多變,而且前腳才收覆荊州的兵權,緊跟著殿下便昏迷不醒。”

曹蘇子忙不疊的道出心裏的感受:“若是你不在兵營裏坐鎮,讓有心人知道殿下的身體有恙,屆時造成恐慌,人心不定,定會生出事端。”

到時候四皇子派兵將他們一網打盡,太子殿下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可如何是好,唉。

宋萬貫聞到屋裏濃重的湯藥味後,更是肥面皺緊,愁容滿面的嘆氣:“我擔心殿下,索性令顧槐越坐鎮兵營,我抽空回來看望一下。”

自從宗堯倒下之以後,不僅是曹蘇子日夜操勞,宋萬貫亦是,忙裏忙外的,幾日不曾合眼休息了,更別提回府裏。

雖然在宗堯在出事之前,將絞清荊州的反賊後的一切事宜,如何安排空出的職位,以及安排何人走馬上任,全部署妥當了。

但是,其中可並未包括,若是他出事,群龍無首該當如何是好?

因此宋萬貫是極力的隱瞞宗堯昏迷不醒的事,前前後後為安撫人心而奔波忙碌,以及妥善的處理兵權交接一事,令眾人有條不紊的執行任務。

如曹蘇子所言,宋萬貫是生怕他人知曉宗堯的情況,趁機利用此事重創他們。

而曹蘇子的心思卻被宋萬貫的話引到另一處,她瞪大雙眼,不可置信道:“你居然令顧槐越插手荊州兵權,不怕顧府的勢力卷土重來,再且以顧槐越的秉性,我覺得實在不堪大用。我瞧你是病急亂投醫,小心掉坑裏了。”

曹蘇子睨一眼不知所謂的宋萬貫,仿佛不知道他腦袋裏在想什麽,竟然敢用顧槐越?莫不是過於擔心太子殿下的病情,糊塗了不成?

回想前幾日的深夜,曹蘇子便感到格外的搞笑。

原本宋萬貫在與秦彥等人周旋時已經受傷了,誰知回到荊州城內仍不安全,一直與顧嶺的人廝殺到下半夜,最後他渾身傷痕累累,連白胖的臉也臟兮兮了。

可待宋萬貫將亂臣賊子處理幹凈後,立即火急火燎的去尋找宗堯,看見滿地屍體的他,頓時心慌意亂翻遍了屍體。

當突然見到太子殿下的劍掉在地上,人不見時,今日遇到種種困難從未哭泣的白胖,居然在深夜裏嚎啕大哭,哭爹喊娘的。

曹蘇子當時為避免添亂躲在承綾院裏頭,原本便心生惶恐的她,在見到宗堯身形搖晃的進到主屋裏時,瞬間將要暗下黑手。不曾想,竟然是太子殿下!

男人渾身是傷,不見半塊好肉。但身上的傷勢,卻遠不如他眼裏透露出的死寂令人發瘆。

他本是要躺在床上,但不知想到什麽,動作一頓,最終半屈膝坐在床角邊,一動不動的直至黎明將至在因傷勢過重而倒下。

亦是在此時,曹蘇才敢從暗地裏現身,快速的命人前來醫治他。而行至半道,竟然見宋萬貫心如死灰的抱著一把劍,哭到打嗝……

曹蘇子一經回想此事,就忍不住怨懟宋萬貫:“宋奴才,實在不行你與殿下一同過日子,省得每日一刻見不著,便擔心受怕的。”

“竟瞎說。現在是特殊時期,我能不擔心殿下嗎。”

宋萬貫整理淩亂,不修邊幅的著裝,湊到曹蘇子面前賠笑:“更何況我與你一直恩恩愛愛的,殿下就可憐了,被姑娘當著眾人的面狠心將他拋棄了,他何時遭受過如此的待遇?唉,待殿下醒來,指不定多傷心。”

得,曹蘇子是不願與宋萬貫再談了,一句話裏半句全是殿下如何,如何。她問起方才的事:“你尚未告訴我,為何安排顧槐越在軍營裏?”

宋萬貫怕走漏風聲,緊挨在曹蘇子耳邊,神神秘秘道:“是殿下吩咐的,否則我怎敢用他。”

曹蘇子眼皮半顫,反問:“殿下?他怎似有未蔔先知的本事,事事皆安排妥當了。”

宋萬貫見著曹蘇子眼裏閃現驚慌,頓時心生不妙,壓低聲音追問:“你可曾有事瞞著我?哼,如實招來,不準騙我。”

“誒喲!”一道慘叫聲響起。

曹蘇子狠狠給宋萬貫的腦袋來一掌,理直氣壯道:“你這兒是什麽眼神,居然懷疑我有事瞞著你,呵,不可理喻。”

話一落,人便扭頭背對宋萬貫。

令宋萬貫不由抓起後腦勺,擡眼疑惑,難道是他看錯了?但此刻他若是見到正暗自竊喜的婆娘,便不會這麽想了。

曹蘇子拍著胸口不由腹誹,宋萬貫如果知道,她本可以在馬車上就可以及時攔下喬妘宓,卻反而鼓勵她離開,他非嚇死不可。

況且太子殿下可是親自追趕到喬妘宓的面前,也未曾將人帶回,即使她再勸亦是無法挽回啊。

“誒喲,您嚇死我了。”曹蘇子正在心裏極力為自己辯解時,單公公神出鬼沒的從屋裏出來,她捂住怦怦跳的胸脯,笑瞇瞇問:“公公,有何事?”

單公公看向兩個不安生的人,淡然開口:“兩位,殿下醒了,快進屋吧。”

“殿下,醒了?”

宋萬貫頓時感到驚喜,立即與極其不情願的曹蘇子快速進屋。

屋裏不似屋外的熱鬧,此時屋裏靜悄悄一片,眾位醫師紛紛躬身在一側大氣不敢喘。

單公公扶起宗堯,本是要讓他靠在床榻上的,但男人擺手不肯,忍著身體的不適坐在床邊。他稍微一動身,身上便傳出劇烈的痛感,仿佛在控訴他此前的種種惡劣行為。

然而宗堯硬是不吭一聲,反而是見到毛躁躁的宋萬貫闖進來時,略微皺眉頭:“宋太尉,最近是無事可做了?”

“我的殿下喲,您可不知道,我……。”宋萬貫並不介意宗堯的冷眼,一如既然的屁顛屁顛貼冷屁股。

正當宋萬貫要繼續發揮以往的訴苦勁兒,以及日日夜夜關心宗堯的話時,卻被男人一個眼神搞得不敢嚷嚷了。

宋萬貫努努嘴,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殿下,自從你出事以後,我可是每日忙完軍務就回到府裏守著你,盼你快點兒醒來。”

單公公從身旁慢步走出來,向宗堯俯下身躬身,眼角微瞇笑:“太尉大人,若是奴才不曾記錯,你今日是第一次回府吧。”

宋萬貫低頭瞪一眼單公公,咬牙切齒道:“公公年紀雖大,記性倒好。”

“不敢當,不敢當,比不得太尉你一把年紀會扮戲耍寶。”

兩人絲毫不讓步的,你一言我一語互懟回去。

突然“砰”的一聲瓷器破碎聲響起,只見是男人面色陰沈的拿起藥碗摔到兩人面前,他頗為不耐的喝令:“閉嘴。”

“若是再吵嚷不休,便給寡人滾出去。”被吵擾到的男人,極為的不悅,似乎下一刻就要命人將兩人拖出去斬了。

以前喬妘宓在的時候,情況可不是這樣的,如今……宋萬貫暗道不妙,立即跪地求饒:“殿下恕罪,是微臣失了分寸。”

“老奴亦是。”單公公同排並跪著,磕頭附和。

而曹蘇子見狀,更是恨不得找個地方藏起來。在太子昏迷的幾日裏,她便料到會如此,姑娘跑後,他們幾人全都甭想有好日子。

宋萬貫與單公公跪在地上遲遲聽不到,令他兩人起身的聲音,硬著頭皮擡頭偷窺宗堯一眼,只見男人垂眸不語,神色幽深的不知在想何事。

宋萬貫窺見男人掀起眼皮,趕緊縮緊身蜷縮起來,這兒到令曹蘇子倒黴了。

屋裏只聽到男人平靜無波瀾的聲音:“她如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