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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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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的練兵營,聚集了荊州以西都城所有精幹的將士。

將領軍兵們平日在顧嶺的照拂下,加之天高皇帝遠的緣故,衣食住行上可比王侯,而行為上更是惡貫滿盈。

以往威風凜凜的將士們,今天卻大驚失色的紛紛闖入練兵營主大堂。

顧嶺面色一沈,指責問:“吵吵嚷嚷的,大失儀態!是要作何?火燒眉毛了?”

宗堯近日不如意,顧嶺更甚……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顧嶺自從被他的“好外甥”戳穿家醜之後,不時感到頭頂一片草原,每日被愁雲密布籠罩在心頭,

顧嶺威逼利誘,令顧夫人招供了。

原來當年,顧夫人一見到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顧嶺,便愛慕他了。而顧嶺亦是個不安好心的人,為了顧夫人母族的權勢順勢娶了她,以次強強聯合。

然而顧夫人是個脾性惡劣,一肚子壞水的人,再且顧嶺當時正與柳姨娘鬧得火熱,兩人是青梅竹馬,加之自幼的情誼,他是一心撲在柳姨娘的身上,怎會留情於其他人。

如此便壞事了,顧夫人一時鬼迷心竅的,不甘示弱與婚前的情郎混到一塊,最後發現有孕,他倆一不做二不休,給顧嶺下藥,賴到顧嶺的身上,讓他喜當爹。

當年因為此事柳傾然差點兒與顧嶺決裂,若非他手段強硬以顧槐越作為要挾,柳傾然甚至要與顧嶺玉石俱焚。

顧嶺如今是鬧心的不行,顧夫人的事兒刺激了柳傾然回憶起不堪的往事,瞧他哪兒都順眼。內憂尚未解決,外患近在眼前了。

宗睿大肆派兵攻打荊州,已經距離這兒不遠的地方了。即使顧嶺手握荊州的兵力,但若是宗堯不參與,甚至做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舉動,他就算是後悔亦是來不及了。

顧嶺頭疼不已,頻頻揉動著額角:“方才不是火急火燎的嗎,如今倒是成啞巴了?”

各都城的將領被顧嶺一呵斥,不禁面面相覷,不敢作聲了。眾人你推我,我推你的互相推搡,終於在顧嶺不悅的視線下,緊張稟報:“將軍,荊州以西十二城的副將全部遭人殺害了,而且手段極其殘忍,全是令其血枯而亡……。”

將領們臉色膽寒,戰戰兢兢。

顧嶺不可置信的看向堂下的眾人,滿眼震驚:“怎會如此!這事為何我不知情?”

“前日副將接連不見蹤影,我等並未多想,以為是去處理個人的事了。不曾料到今日一大早,副將們的屍體,被掛在荊州十二城的總軍營大門口。”即使驍勇善戰的將領,亦是不免被今早人體血流幹涸,只剩下一副骨架的景象驚嚇到了。

眾人心生恐懼,大堂內一時鴉雀無聲。

顧嶺面露驚愕,隨即勃然大怒:“究竟是誰,膽敢在我的地盤放肆!是覺得我屈居在荊州,便任由爾等欺負了!”

在顧嶺厲聲呵斥後,他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不禁怔忡在原地,瞳孔一睜。

而眾位將領們因為顧嶺的一句話炸開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並未察覺到他臉色難看至極。

“如今四皇子大肆進軍,此事肯定與他有關。”

“對!定然是他,不過是一個莽貨,居然敢向國舅爺叫囂。”

“四皇子出此陰招,是殺雞儆猴,一看便知是存心氣顧將軍!”

正在此時顧嶺在上方,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語:“或許另有其人……。”

“除了他,誰敢惹將軍您啊?”

“將軍,肯定是四皇子,不會有錯!待他抵達荊州地界,我非擰下他的腦袋,為您出氣!”

將領們不信,紛紛義憤填膺的叫囂。

然而此刻一道冷笑聲,猶如雷劈似的令七嘴八舌的將領們,紛紛閉嘴。

“呵,眾位,顧國舅言之無錯,的確另有其人。”

宗堯身著殷紅底玄色寬袖華袍,肆無忌憚的持劍走入堂內,他唇畔微微勾翹,扯出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男生女相,妖冶的鳳眼露出睥睨天下的囂張:“寡人令一幹廢物下黃泉,眾位將軍不應該感恩我的勞心勞力嗎?”

將領們大震,瞳孔睜大的不敢回半句話。你窺我一眼,我瞥你一眼的,低頭行禮:“臣等參見殿下,殿下千歲。”

宋萬貫欠揍的彎腰,湊到跪在地上的將領們面前,賤兮兮的戲謔:“喲,方才你們在談論何事,是準備擰誰的腦袋?”

顧嶺神色狠厲瞪向宋萬貫,他大步走到宗堯的面前,質問:“殿下,你究竟是何意?居然殺我荊州十二城的副將?”男人不回,冷眼瞥視他。

堂內一時寂靜無聲,顧嶺終於僵持不住,敗下陣,妥協道:“宗睿大軍壓境,您再與我爭鬥不休,於你有什麽好處!”

“舅舅,你逾越君臣規矩的時候,便應該料到早晚會有今日。”

宗堯氣定神閑走過眾人的中間,他衣袍幹凈,不沾染纖塵,但他手中的利劍卻滿是幹涸的鮮血,可見當時戰況慘烈。

他背對眾人賞一眼大堂上懸掛的荊州十二城圖景,之後轉身凝視顧嶺,下最後的通牒:“立即將荊州十二城的百萬雄兵交予我,否則可莫怪寡人不顧念血緣情意。”

自從宗堯前來荊州以後,從未有過今日森冷的殺意,顧嶺見到他不假於色的君主之威,知道今日必須要有個結果了……

然而顧嶺無論如何也不願交出兵權,仿佛他半輩子的心血將付之東流了。

將領們見顧嶺面露難色的拒不回答,立刻極力的爭奪權益:“殿下,顧將軍是您唯一的親舅舅,你怎可以苛責他?況且。荊州十二城有如今的成就,是將軍耗費數十年的時間嘔心瀝血才建立起來的。”

“您以君主之道下令,我等自然不敢不從,但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宋萬貫一聽是坐不住了,馬上跳腳反駁:“爾等的存在簡直是個笑話!”

不等將領們急眼與宋萬貫怒罵,他便大聲的冷笑:“呵,你們當年篡奪荊州兵權,便應該心知肚明,必須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顧嶺,你捫心自問。當年你與先皇後野心勃勃欲掌控朝堂,呵,可惜技不如人,先皇略勝一籌。若不是殿下在其中周旋,將他的兵權交予你保管,你才得以全身而退,否則你早已命喪先皇手中了!”

宋萬貫仍舊不解氣,繼續戳破顧嶺偽善的面孔:“你在此地天高皇帝遠,站穩腳跟後,居然趁著殿下與諸位皇子鬥智鬥勇,深陷奪位之爭時,將殿下安排在荊州的人連根拔起,安插爾等庸兵俗將。

“如今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以主人自居,簡直是天大的笑話!”白面圓臉的太尉,拂起寬袖,能言善辯的將荊州眾將劈頭蓋臉的一頓呵斥!

然而顧嶺是吃了稱坨鐵了心的不願交出兵權:“無論如何,我是絕對不會交出兵權的。殿下,您若強行而之,休怪我翻面不認人!”他撂下狠話,撇開頭,不與宗堯對視。

宗堯簡直是無視顧嶺的大放厥詞,他冷眼相待,嗤笑一聲:“十二城的兵符在寡人的手中。”

顧嶺略顯癲狂的,暴喝道:“怎麽可能!”

“呵,怎就不可能?替我感謝柳姨娘,她比舅舅識相,在我找上門之前,親自將兵符送還給寡人。”宗堯半闔眼眸,殷紅的唇瓣似笑非笑的嘲諷顧嶺。

眾人皆以為宗堯前來荊州是為了避難,其實並不然,他主要是欲將顧嶺一派的人,盡數鏟除,收覆兵權。

宗堯在荊州耽擱已久,是因為當年交給顧嶺的兵符,不知被他藏到哪個旮旯角落了,遲遲找不到。

後來宗堯在顧槐音一事後,記起當年徹查顧嶺時,呵,居然發現顧夫人紅杏出墻,與她人有染,緊接著一連串的事便一一浮出水面,包括顧嶺與柳姨娘的恩怨情仇。

在宗堯久久查探不到兵符下落時,突然回想起此事,以顧嶺狡猾的性子,兵符不一定放在自己的身上,而是留給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正當宗堯察覺到苗頭時,前兩日柳姨娘居然主動找上門將兵符奉上。

思及此處,宗堯鳳眼勾笑:“舅舅,被人背叛的滋味如何?”

宋萬貫亦是順勢附和:“顧將軍,何苦再負隅頑抗,您此刻稱降,日後依舊是王朝的國舅爺,若是繼續執迷不悟,您的下場與今日在場的人同等。”

“宋太尉,你此話是何意!”將領們頓時,忐忑大呵。

“我是何意?字面意思!爾等亂臣賊子,竟然在殿下面前囂張跋扈,班門弄斧,不懲治你一幹人,怎安撫當年荊州亡命的將士!”宋萬貫亦是不畏懼彪悍的大將們,連放狠話。

常年一時混亂不堪,眾人屆時怒氣沖天,劍拔弩張的,欲要拔刀相向。

此時宗堯終於再次逼問:“舅舅,你可想好告訴我,你的決定?”男人一口一個舅舅,但是話裏話外皆是暗藏殺機。

“將軍,我們可是為您賣命效勞,最後怎可以任由他人威脅到我們的性命!”

在五大三粗的將領們追問之下,亦或許是,柳傾然的背叛,令顧嶺與宗堯相似的眉眼間,越發顯得陰沈無光。

在顧嶺沈吟不語時,其中一位五大三粗的將領,按捺不住,直接拔出刀劍,威脅道:“呵,殿下,你若非要我等的命,便休怪我們魚死網破了!”

而外頭布滿精銳的殺手們,亦是紛紛準備破門而入。

宗堯卻在此時不緊不慢的擦拭利劍,正當要完成時,單公公少有大驚失色的闊步而來,他焦急的稟報:“殿下,出大事了!原來姑娘早已恢覆記憶,今日在外出的時候,秦彥派來大批的人馬將她接走了。而且據線人回稟,四皇子應該率先抵達荊州了!”

“怎麽回事!”宋萬貫瞬間忘記奪回兵權一事,震驚發問,而顧嶺一系的人聽到宗睿已經在荊州出沒,亦是恐慌不已。

此時眾人未見,宗堯心頭大震,腳步不穩的向後退一步,他手中的利劍頓時劃過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原來如此!怪不得喬妘宓近日的行為尤為反常,居然是恢覆記憶了……呵,膽敢在他眼皮底下與秦彥跑了,喬妘宓,你可真厲害!

宗堯豐神俊逸的面容格外的陰沈,他方才在嗤笑顧嶺,遭人背叛的滋味如何。

如今倒淪落到他了,喬妘宓,你好大的膽子!莫令我抓到你回來,否則我定讓你後悔欺騙寡人!

男人周身暴戾畢露,殺意騰騰的下令:“來人,給我追!一但見到秦彥等人,一律格殺勿論!”

“殿下,姑娘……?”宋萬貫欲要問,喬妘宓亦是包括在內嗎?

然而卻被男人寒冷刺骨的眼神瞥視後,將話吞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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