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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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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妘宓捯飭行頭,修飾妝容妥當後正準備與曹蘇子出門,臨到顧府大門了居然見到顧槐越站在馬車旁邊。

曹蘇子待顧槐越頗有敵意,總覺得此人輕佻,不務正業,擔心他擾了喬妘宓。她停下腳步,皺眉嘀咕:“姑娘,我先令顧少爺離開,您再過去。”

喬妘宓看一眼顧槐越,知道來者有事兒,就婉聲拒絕了:“大娘,不必了。我與他道幾句話,您先上馬車等我。”

曹蘇子被喬妘宓的言行舉止弄的滿心疑惑,但仍舊聽從她的話,給兩人留下了空間:“誒,有事便喚我。”

此時顧槐越眉宇一挑,他原本是要試探一下,不曾想她不打自招了,難道不怕某個瘋子了?

待曹蘇子走後,顧槐越迫不及待的要去證實方才心中的想法。他依然吊兒郎當的德性,大步走到喬妘宓的面前,莫名其妙的問:“喬妘宓,你不應該向我道謝嗎?”

其他人或許不明所以,以為顧槐越是犯抽,找揍了。

可是喬妘宓卻不然,她瞧著直勾勾盯著她,滿臉笑意的人,不禁莞爾一笑:“為何道謝?人情債,定然是要還的。我所言,可對?”

顧槐越咋舌,嘖,表面一副柔順閑雅的模樣,內裏卻不失慧智,不知今日他兩人鹿死誰手了。

雖然顧槐越與喬妘宓在談話,但兩人保持了距離,他瞧一眼藏在四周的人後與她眨眼,以微乎其微的聲音:“希望今日如你所願,期待下次再見了。”

正當喬妘宓張口要回些話,但顧槐越已經比劃出“噓”的手勢,兩人暗含深意的看一眼後,互相頷首告別。

顧槐越轉頭進入府裏時,回頭望了一眼被曹蘇子抱入馬車裏的人,待人走後,才一笑置之,大步流星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馬車輕搖晃向城裏駛去,街道兩旁的擺滿了攤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馬車寬敞,可以容納幾個成年人,曹蘇子與喬妘宓坐在一塊亦是不擠。

曹蘇子將食盒拿出來,每一層全裝滿了晶瑩剔透的冰塊,而在冰塊上面是飽滿的葡萄,妃紅的荔枝……各類冰鎮的瓜果,全是趁著新鮮時,命人快馬加鞭運來的。

曹蘇子剝了幾顆鮮甜可口的水果放在瓷碗裏,遞給喬妘宓:“姑娘,老婦特意為您準備的,你嘗一下,味道不錯哦。”

喬妘宓心不在焉的接過瓷碗,拿起竹簽紮了幾個送到嘴裏,最後一不留神竟然戳到皮肉了,刺疼了她:“嘶。”

馬車裏響起嘶的一聲,令曹蘇子一驚,立即手忙腳亂的蹲到喬妘宓察看:“誒喲,我的姑娘,怎麽這般不當心。讓我瞧一瞧,傷到哪裏了?”

喬妘宓咬緊唇瓣,舒緩一會兒後,安撫:“無事,不過是戳到舌頭罷了,莫擔心。”

曹蘇子重嘆一口氣,無奈道:“如此便好。”隨即,她不時瞅一瞅喬妘宓幾眼後,欲言又止的試問:“姑娘,您今日出門究竟是為何,真的是為了與主子和好,出來挑禮品了?亦或是因為其他的事情?”

走出顧府越遠,喬妘宓的心越是忐忑不安,不上不下的,生怕被宗堯發現端倪追了上來,到時可就遭了。

於是喬妘宓幹脆低垂眼眸,回避曹蘇子的連聲追問:“大娘,您莫問了。”

曹蘇子見喬妘宓拒不回答的模樣,頓時心裏咯噔一下,用盡平生最大的智慧,在腦海裏快速思索。

連日來,曹蘇子總感覺到不對勁兒,可是若要細說,卻解釋不清一二。

非要道個明白,大概就是喬妘宓待人的態度,似乎不如以往了,客氣有餘親近不足,莫非她察覺到什麽時候,更甚至是恢覆記憶了?

曹蘇子幾經試探,全被喬妘宓一一轉移話題了,其中肯定有問題!她一想到此事,頃刻間感到一個頭兩個大。

老天爺喲,我居然陪同姑娘一塊出去,若是出個意外……屆時太子殿下非收拾她不可。

曹蘇子心裏百感交集,頻頻腹誹,但不免僥幸的想,此事應該還有回旋的餘地。

她立即與喬妘宓同坐在一旁,靠近問:“姑娘,看在我與你相識已久的份上,老婦最後問你一次,你可否如實告訴我?”

喬妘宓擡頭,看見曹蘇子眼裏毫不掩飾的焦急,心生警惕。但最終在她的逼問下,頷首同意了:“您請講。”

曹蘇子雖然心中有數,猜測到喬妘宓早已恢覆記憶卻仍舊隱瞞她,可知道此事,是她一行人有錯在先,怎能怪罪她。

曹蘇子仍舊選擇維護喬妘宓,擔心宗堯的人聽到了,於是湊到喬妘宓的耳邊輕聲低語:“你記起從前的過往了?”

喬妘宓憐人的杏眼微睜,握緊茈貌秀紫拖曳軟仙裙,而曹蘇子亦是屏主呼吸,緊緊的盯緊她的一舉一動。

在一陣冷寂過後,喬妘宓終於放開手,輕而有力的,鄭重的頷首示意。

此時此刻曹蘇子是猶如墜入冰窟,跨過火山,心情覆雜得無以言表,她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僵硬在原地,一動不動。

令喬妘宓擔心的問:“大娘,你可還好?”

隨即喬妘宓似乎知道曹蘇子恐懼的事兒,柔聲安慰:“您放心,他是無法怪責你的。待會表哥派人前來接應,您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婦道人家,怎奈何得了,他自然會明白的。”

曹蘇子聽到喬妘宓詳細縝密的部署,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整個個頓時癱倒在地上,呆楞的似個木頭杵在那一動不動。

曹蘇子方才居然還幻想,即使喬妘宓恢覆記憶了,但她與太子殿下有了夫妻之實,怎的也會顧念舊情,不曾想,竟然已經與秦彥聯系上了。

我的老天爺,天要塌了。

曹蘇子癱倒在軟綿的墊子上,靠在長座上的腦袋歪頭,毫無神氣的看向喬妘宓,問:“您何時恢覆記憶的?”

喬妘宓見到曹蘇子緩過勁來,拿起團扇為她兩人扇風,消解各自心裏的悶氣。

當馬車外人聲鼎沸的沿街賣叫聲響起時,喬妘宓才敢輕聲訴說:“其實我一直心存懷疑,只是他實在過於厲害,一次一次的將我的疑慮打消,而我亦是無知,蠢笨,竟然當真信他的話。”

曹蘇子聽到此話,更是愧疚難安,果真不做虧心事,才會坦坦蕩蕩。她思慮再三,想要出口勸慰喬妘宓,但是一想到,她亦是造成此事的罪魁禍首之一,而且最後甚至推波助瀾。

思及此,曹蘇子無論如何也無法張口,再勸喬妘宓看開點兒。

而喬妘宓卻並未在意,曹蘇子心裏頻繁的活動,她暗含悲傷的輕笑,繼續有條不紊的將前因後果告訴曹蘇子:“林夫子是我的父親,而顧槐越亦是認識我,再加之我自身偶爾會想起以往零星的事件,便記起一切了。”

喬妘宓斂下眼眸,塗染玉蘭花蔻丹的手,執起團扇不時的把玩、敲打,若是不細心察看她垂眸時,眼裏已是瀲灩水潤,便要誤以為她在敘述一件平平無奇,與她無關的事。

然而,曹蘇子卻大驚失色:“林夫子居然是你的父親?而顧槐越亦是你的故人?”殿下,您亦是有百密一疏的時候,瞧你將姑娘封閉在宅裏,還不是令她被人有機可乘,甚至最後從你眼皮底下溜走。

果然再厲害的人物,當喜歡一個人時,亦是會被她簡單的一句話,隨意的一個舉動便蒙蔽了雙眼。

曹蘇子暗自吐槽某個仍舊被蒙在鼓裏的男人,再轉頭偷窺一眼喬妘宓毫無留戀的神色,不禁咂咂嘴。

她是無可奈何,管不住咯,隨即索性破罐子破摔:“姑娘可是在被顧槐音推下水後才徹底恢覆記憶的?”

喬妘宓不再躲避,直視曹蘇子一眼,輕聲應:“恩,大娘聰明。”

突然響起的一句調皮話,令疏離的兩人相視而笑。

曹蘇子聽到喬妘宓軟聲細語的話,不禁感慨,連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亦是被她收服了,何況是我此等婦人。

曹蘇子慈愛的看向喬妘宓,略微忐忑的問:“可是在怪大娘夥同太子殿下欺騙你?”

喬妘宓溫柔的搖頭,主動握住曹蘇子,輕聲寬慰:“大娘實不相瞞,其實我一開始是怪責的,居然與他一同欺騙我。”

在曹蘇子眼裏閃現沈色時,喬妘宓軟綿一笑:“可是我知道你是無可奈何,有苦衷,他的性子誰敢違背?而且一路走來,除了此事之外,我看得出,你一直在盡心盡力的照顧我,生怕我有個不如意。”

“誒喲,我的姑娘。”

曹蘇子被喬妘宓的善解人意,搞得心裏酸澀極了,怎的如此好的姑娘,偏要遇人不淑,命途多舛啊?

曹蘇子緊緊握住喬妘宓的手,哽咽不語,罷了,終究是有愧於她,最終鄭重的交代:“走吧,姑娘,莫要回頭。若是殿下知曉,您便走不成了。從此以後,千山路遠的,您多保重吧。”

如今事情攤開,喬妘宓心裏的隔閡也被抹平了,她的嬌顏玉容露出與往日相同的溫順柔和:“您亦是哦,與宋大人和和美美的。”她甚至為了令曹蘇子寬心,調皮的與她眨眨眼。

曹蘇子眼見此破涕為笑,方要回幾句時,馬車被迫停下了。

集市上的百姓,見到方才仍舊是普通擺攤的攤販,居然掏出家夥去攔截馬車。而守衛馬車的人亦是絲毫不畏懼的,從暗地裏持劍相向。

此時人群紛紛慌亂逃躥,發出吵吵嚷嚷的聲音。但喬妘宓仍然在裏頭聽到了,獨屬於秦彥的冷峻聲:“不可戀戰,將人帶走即可。”否則,若是太子察覺後追來,只怕難以脫逃了。

而暗衛們收到宗堯的指令,不僅要隨時留意喬妘宓的一舉一動,以防接觸到外人,而且一定要看顧好她。可如今卻突然出現一夥人,誓要劫走她……

暗衛看一眼來歷不明的殺手,不禁思量全身而退的可能,雖然他們全是精銳之士,但架不住敵方人多勢眾。

最終在秦彥的毫不遲疑出手之際,暗衛首領大呵:“快護住姑娘!”

兩方人物在荊州大道大開殺戒,在刀光劍影之時,暗衛首領與不起眼的馬夫對視一眼,令他找準時機撤回後方去找宗堯。

秦彥自然捕捉到此幕,立即要去追趕將人攔截下,但是幾個暗衛已經眼疾手快的擋在他的面前,令他無法挪動半步。

而此時馬車裏的曹蘇子頻頻探出腦袋,察看戰況,而她亦是註意到馬夫已經回去搬救兵。

大事不妙了,現在喬妘宓尚未與秦彥撤出荊州城,如果太子殿下及時趕來了,不僅走不了,而且誰也別想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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