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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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州城內雖然不同於京都的繁榮,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但是他獨特的風土文化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城中的一處高閣古館裏,書香雲集,才藝雙全的藝伎們蓮步穿梭在客人中翩翩起舞,彈琴吟唱,只見文人騷客在暢談時事,或抒發郁郁不得志的苦悶。

甚至在個別的閣樓裏出現貴婦、閨閣千金,頗為閑情逸致的品嘗佳肴,觀賞藝人表演。

而往常八面玲瓏的主家,今日卻不見在館內招待客人的蹤影。

掌事的早前便接到消息,宗堯前來遂州,便事事為他安排妥當了。

但是,太子殿下竟然親自過來一趟,她只得急忙撇下了眾人,去迎接。平日走路刻意扭著的人,此時只差腳踩車軲轆,飛快的跑過去。

“通報一聲,耿如煙前來參見殿下。”

耿如煙撫穩左右的釵飾,整理著裝,氣息平穩後,向守在門口的女暗衛道。

“耿掌事,殿下並未在此地,屋裏是位貴人,殿下已在上頭的館房等你了。”

耿如煙見女侍壓著嗓音,低聲回著,似乎擔憂屋內的人聽到,她不由心裏疑惑:貴人?殿下不是孤身一人前來遂州?

“何人在屋外,可是有什麽事?”屋內突然響起的嬌柔,清脆聲,令耿如煙的眉間猝然一皺,為何裏頭的人竟是位女子?

“夫人,是館內路過的客人問路罷了”暗衛緩聲回答。

“恩,知曉了。少爺許久不見人,不知去了何處,去尋一會兒吧。”

“是,夫人。”

女暗衛隔著房門,提高著聲與喬妘宓對話。

可把一旁耿如煙驚住了,她眼睛一轉動,正要探詢一二。

但只聽女暗衛道:“耿掌事,我先領你去見殿下。”耿如煙只得壓下滿腹的疑問,暫且作罷。



“殿下,您真當送喬姑娘歸家?”宋萬貫即使為宗堯效力了多年,但是從未看透他的心思。

而今此出更是令他撓破腦袋,不得其解,殿下究竟是何居心?

“太尉如此關心她的事,莫非是嫌棄日子過於舒坦了?”

宗堯站在窗前,瞧著人如潮海的街道,低壓著鳳眼不知在思索何事。

太子清冷的問話,令宋萬貫虎軀一震,他立即欲解釋一番。

但,不待他回覆,只聽宗堯繼而道:“單公公在荊州可安排妥當,顧府的情況亦是如何了?是等宗睿在京城站穩腳跟,你才知道告訴我?”

“殿下,微臣怎敢懈怠了,您盡可放心吧。單公公早已與顧將軍部署妥當,除非四皇子徹底掌握實權派兵攻打荊州,否則,九五之尊的位置,他可坐不穩。何況光是朝堂上,老奸巨猾的群臣們亦是不敢輕易的表態。”

宋萬貫戰戰兢兢的稟報著,若是仔細聽,尚且聽出他話裏的得意。

即使宗堯失去蹤跡已久,現今宗睿亦是無法稱帝,只擔著攝政王的名頭,除非他的屍首便擱在朝堂上,無論是任何一派的人才會無話可說了。

畢竟天下人皆知,荊州以西的地界,是在顧將軍——太子的嫡親舅舅下守衛的。

荊州以西占據了江山四分之一的領地,雖不必京城、揚州富庶,但它易守難攻,地勢險峻,是兵家常年的必爭之地。

倘若宗睿強行登基,便將做好屍橫遍野的準備吧。

“殿下,今兒出門早,臣倒確有一事尚未與您稟報。”宋萬貫從寬敞的衣襟口裏掏出一封書信,上頭赫然是顧將軍的字跡,但宗堯甚至未接過來,掃一眼後,他轉身坐在茶幾邊上,淡然道:“念吧。”

宋萬貫輕咳一聲,裝作顧將軍的嗓音:“昨兒晚上,顧國舅特意派人送信:殿下親啟,臣將竭盡全力為您在荊州一路掃除障礙,臣與眾將士,及顧府一眾親眷日夜擔憂您的安全,盼您早日抵達荊州。”

顧嶺一番冠冕堂皇的話,令宋萬貫不由暗暗稱讚。

他念完之後,只見男人低著頭,劃著茶盞的邊,不知在琢磨什麽,硬著頭皮問:“殿下,是否回信?”

“回什麽?宋太尉盡忠職守,在護送寡人的路上不幸蒙難?”宗堯嗤笑一聲,品一口遂州頂尖的茶水後,道。

“殿下,老臣實在不敢當。”

宋萬貫仿佛被雷劈了,僵在原地不動後,一個勁兒的賠笑。

辛虧此時門外來人,解了宋萬貫的圍,只聽女暗衛敲著門館,沈聲道:“殿下,耿掌事求見。”

“進來吧,進來吧。”

宋萬貫摸了圓肥臉上的一把汗,連忙招呼人,我的天,可終於來個人了。

“殿下,屬下罪該萬死,不知您親臨了。”

耿掌事伏身跪拜,恭恭敬敬的毫無在藝伎館裏的賣笑相。她擡頭一臉的嚴肅,不見了往日眼尾間的媚意,她探身問:“殿下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宗堯不吃耿如煙這套,甚至不叫她起身。

他擺了一會寬敞的衣袖,似若無意的問道:“耿如煙,寡人令你盯著遂州城的風吹草動,你可有註意到秦彥來了?”

“秦世子?”

耿如煙被發問,一時間懵住了。她知曉宗堯必定經過遂州城,早已派遣自動的人在城門附近守著,以備不時之需。

未料到,他竟然不向她透露行蹤,進了遂州城後,令她置辦古宅、首飾,她方才得知。

“呵,耿掌事,我瞧你過於安逸了,藝伎館的主人該換人了吧。”

宋萬貫身為太尉,在旁人的面前自然不必卑躬屈膝的,若是宗堯不想理會的事,尚且可以替他發話。

而今面對貌美的耿如煙亦是不假辭色,他發難道:“殿下當初投入人力物力,令你在遂州建起了數一數二的藝伎館,是為了從達官貴人、寒門士子裏搜集信息的,可不是讓你打造成真正的煙花柳巷之地。”

宋萬貫背靠大山,狐假虎威一番後,不禁得意的摸一摸尚未蓄起胡子的下巴。

屋內的氣氛凝固了,耿如煙自知失職了,她從未想過,秦彥居然有通天的本事,竟悄無聲息的進入她布滿眼線的地盤。

耿如煙也知道,宗堯此人不喜旁人推卸責任,一個勁兒的求饒,只是在逃脫罪責的借口。思索片刻後,她向著上頭散漫的男人,道:“殿下,屬下該死。”

但,正當耿如煙欲磕頭時,男人輕揮茶盞,頃刻間碎落在她的面前。

他起身,走到了她的跟前,輕聲緩慢道:“秦彥在遂州城了,派人把他引到藝伎館來。”說罷,他便走人了。

耿如煙不解及了,這可不是宗堯的作風,若是以往非得令她脫層皮。然而,下一秒便有人為她解惑了。

“想必你方才已經見過館裏的那位貴人了,如果頭磕破了,伺候她便不討喜了。別哭喪著臉了,趕緊的,走吧。”

宋萬貫除了待宗堯,曹蘇子特殊外,其他人可得不到好的待遇。他冷聲命令後,便急忙跟上早已走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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