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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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娘是個閑不住的,如今無法去采摘草藥了,她便天一亮起身去竈房裏為喬妘宓、宋萬貫一行人蒸制早膳了,倒是成了她一個喜好。

宋萬貫養尊處優多年,飲食上皆是油膩的大魚大肉,現今一副膘肥體胖的貪官德性,不知何日便生一堆病。

而喬妘宓體質較之旁人嬌弱不少,亦是必須藥膳養著。曹大娘因隱瞞宗堯一行人造成的荒唐事,是頗為心虛,便想著盡她所能去補償喬妘宓。

竈房裏的柴火正在燃燒著,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在旺盛的爐火下,竹蒸籠裏的青草糕藥散發出陣陣清香。

正在此時,院裏響起鈴鐺的搖晃聲。曹蘇子見狀,趕忙在竈內蓋上一層木灰,使得火勢漸小後,方才快步去主屋。

人一到住屋便見兩個女暗衛在門前等著,曹大娘低聲吩咐:“你二人不必在此地了,竈房裏我燒了熱水,蒸了早膳,去端來便可。”

“是。”

不知殿下是如何想的,喬姑娘腿疾走不了,怎的依舊借她的由頭,令暗衛裝扮成侍女為她打下手。曹蘇子暗地嘀咕著,實在不知某人的心思,只得重嘆一口氣,敲門道:“少爺、姑娘,老婦進屋伺候了。”

久久得不到回應後,曹蘇子緊皺著眉頭,心裏閃現不妙的念頭,繼而硬著頭皮上前道:“姑娘,你可起身了?今日蒸了你歡喜的青草糕,若是涼了便不好吃了。”

如此屋內才響起嬌人的軟綿聲:“瞧你幹的好事,待會曹大娘該笑話我了。”

“曹大娘最疼你,怎會舍得去招你不快。”

宗堯整理著衣裳,他瞧著喬妘宓坐在床榻邊上為他系上玉帶,溫聲安撫著她。

宮中爭鬥不止,為了以防不測男人平日不喜外人靠近,而貼身伺候的單公公早已在荊州了。而今宗堯見喬妘宓事事顧著他,倒是心安理得的接受。

“既然如此,你平日莫不是在誆我?句句不離疼我,為何每每惹我?”喬妘宓戲謔的口吻,笑鬧著宗堯。她嫣然笑著,不待男人回應,趕忙喚道:“曹大娘,辛苦你了,今日是我貪睡起晚了,請進來吧。”

太子殿下扣住喬妘宓的手,把人往胸前一帶,鳳眼微闔的睨一眼喬妘宓,彎下腰,兩人的鼻尖相互碰撞,他緩聲道:“呵,出息了,大清早的便鬧我?”兩人的唇瓣翕動著,不時的摩擦在一塊。

“你壞,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喬妘宓臉上發燙,嗓音綿軟的反駁。

“哦?”

“曹大娘,進屋了。”

喬妘宓眼尖的瞅見曹蘇子在的衣角,趕忙推開宗堯。

“我見到遂州城的街市尚且熱鬧,本打算今日帶你出門,既然你不待見我,便算了。”太子殿下使壞,吊著喬妘宓,他故作要轉身離開。

“夫君。”

喬妘宓一聽,歡喜極了,生怕宗堯反悔。她纏住男人的手嬌聲嬌氣的連連喚著他。

曹蘇子方要掀開裏屋的門簾子,驀然聽到喬妘宓的軟聲細語,她一個婦人心尖不免一軟,何況是男人。

果真如曹大娘想的,只見往常某人皆是一副笑裏藏刀的模樣,今日倒是鳳眼浮現著笑意出來,其真切亦是驚到了她。

“照顧好她,待會我同她出門一趟。”

“是,曉得的。”

曹蘇子見著太子恢覆了往態,忙斂身盼他走。

“曹大娘,我倆與你方認識的時候,你可是不怕他的。怎麽如今相處一段時間了,反而避他如蛇蠍呢?”

宗堯轉身離開前,已經把喬妘宓抱到梳妝臺前。在曹蘇子步入裏頭之時,便見她杏眼彎彎的含笑瞧著。

“你個機靈的,什麽都被你發現了。”

宗堯一走,壓在上頭的山沒了,曹大娘整個人爽朗了,與喬妘宓調侃著。

正巧侍女端了盥洗盆前來,曹大娘接過後,道:“這裏有我便夠了,少爺在前堂等著,先去把早膳擺上吧。”宗堯不允許暗衛過多接近喬妘宓,想必是怕她察覺到。曹蘇子一邊為喬妘宓梳洗,一邊心裏揣測著。

“此前不知道,他是大戶人家出來的,而且宋萬貫在他手下當差,合該謹慎些不是?”曹大娘拿著玉梳子為喬妘宓打扮,恍若不經意的道幾句話。

喬妘宓對著鏡臺梳妝的動作一頓,側著身子與曹蘇子對視:“大娘,你是我兩的恩人,而且你待我極好的,怎說這般話。莫不是,想令我一早便傷心了?”

隨後她輕皺著柳眉,低聲道:“再且,不瞞你說。他是什麽大戶人家,我亦是不甚清楚的。我早前遭人謀害,失了記憶,連我自個的事兒也記不起來了。”

喬妘宓垂頭喪氣的模樣,令曹大娘恨不得咬了自個的舌根。這都什麽事呀,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懊惱一番後,趕忙勸慰:“怪我怪我。姑娘千萬莫傷心,你是個玲瓏的妙人,福報在後頭。老婦定然日日為你細心調養著身體,早晚有一日恢覆如初。”

“借你吉言了,大娘。”

既然曹蘇子這般說,喬妘宓不好再掛懷往事。她轉悲為喜,莞爾笑著在姝容玉面上添著粉黛,縷縷青絲挽作垂發低鬢,插上了新制成的秀美絹花頭,越發顯得姿容絕代,仿佛回眸轉笑間便可令人動了心。

“大娘,你瞧我該戴哪對耳飾呢?”今日可以出門了,喬妘宓心裏歡喜,打開首飾盒便挑來挑去。也得虧宗堯不差銀錢,一來到遂州就為她裏裏外外的置辦。

“選水蘭玉滴,還是春日胭脂?”喬妘宓得不到回應,轉頭狐疑的問:“大娘,怎麽了?”

曹蘇子折疊著被褥,聞到了錦繡綢被上除了女兒香之外,今兒倒是添了其他的。她一驚,為了應證心裏的猜想,翻著軟被,仔細的察看,果真瞧見幾塊白漬。她與宋萬貫在早年前便成了夫妻,自是知曉床上的為何物。

曹大娘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在喬妘宓的再三問聲中,適才掐著手,硬是回過神來了。

“大娘,你這是?”曹大娘欲言又止的模樣,倒是令喬妘宓呆楞了一會兒,不知所以然。

然而下一瞬間,喬妘宓往曹蘇子的視線望去,她頓時面色緋紅,羞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咬著唇瓣要解釋。

“乖人,聽大娘一句勸。你身體不比常人,經不住事兒,千萬別縱著男人。”曹大娘憋著一口氣,才拐著彎說出此話。她真想直白的罵道:好個太子殿下,竟然……!日後喬妘宓記起事來,該如何後悔呀!

“大娘,你誤會了,是……。”

“是什麽?這事兒明擺在這,你呀,別為他辯解了。”

“不是的,是……。”

曹大娘急得火燒上頭的模樣,令喬妘宓更是難以啟齒了。她長睫扇動著,羞紅著臉捏緊了輕薄的朱櫻披帛,聲音甜軟道:“他待我不錯的,他知曉我身子骨不好,一直在此事上顧及我。”

“早膳快涼了,也不見出來,屆時不好吃了,可莫和我鬧。”

宗堯未給曹大娘說話的機會,沈著嗓音,踏入屋內尋人。緊跟其後的便是宋萬貫對曹蘇子擠眉弄眼的,示意她快走。

“我何時鬧了,說得我多嬌氣似的。”

“是我的錯,我怕耽誤你出門才來的。”太子懶懶的瞥一眼被宋萬貫拉走的曹大娘,走到喬妘宓的身後,對著嗔怪的人低語:“嬌兒方才與曹大娘閑聊何事?瞧你臉紅的。”

“沒有。”一提到剛才的事兒,喬妘宓立即不自在的否認,欲蓋彌彰的在樟木梳妝臺上拿著耳飾問:“夫君覺得那對好看?”

“我瞧水蘭玉滴與你今兒日的裝扮頗為合適,清貴雅致。”宗堯不再追問,他把玩著耳飾,似乎價值不菲的水玉在他眼裏不過爾爾。男人摩挲著嬌人的耳骨,緩聲道:“嬌兒,我來為你戴上。”

“嗯?”

太子註意到喬妘宓楞神,如水的玉輕碰她嬌嫩的臉蛋,冰涼的感覺令她瞬間緩過來,連忙道:“好,麻煩夫君了。”

“你我是夫妻,夫妻之間何必如此客氣,你說是不是?”男人輕柔的為她戴上水蘭玉滴,整個人溫情極了。而適才,在喬妘宓腦海裏閃現似曾相識的場面,此時也暗地自嘲,她想多了,或許是之前與他發生的事。

“當然。”喬妘宓輕聲回道。隨後男人彎下身抱著她時道:“抱緊了,我帶你出去走一走,否則整日胡思亂想,不在狀態。”

“嗯,或許也是在家裏悶著慌了。”她摟緊了男人,順勢道。

而令一頭,曹大娘正不爽宋萬貫的奴才樣,甩開被拉的手,斥責道:“你急什麽?怕我把你的官帽弄沒了,我又沒說啥。”

“夫人,我還不知道你。你若再待下去,肯定忍不住漏了陷。你就別管那麽多了,憑白的惹殿下不快,過不了多久呀,喬姑娘便會被秦國公府的人接走的。”

“你說什麽!”曹大娘一聽此話怎還了得,趕忙逮住宋萬貫令,逼問:“你給我說清楚了,到底怎麽回事?”

“哎喲,我的夫人呀。您就行行好,別問了。”宋萬貫心悔的,臉皺得咧,真是恨不得脫下鞋給自己一個嘴巴子,看他嘴快。誤了殿下的大事,他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他靈光一閃,看向後頭,叫喚:“殿下,您怎麽來了?”

“什麽殿下?”曹大娘被他唬住了,趕忙回頭看向身後,只有幾只鳥亂叫,那有人啊。再回頭,果然宋萬貫一溜煙的跑沒影了,恨聲罵道:“好你個宋萬貫,挨千刀的,耍心思到我頭上了,瞧我不收拾你。”她隨手拿起雞毛撣子,便追人去。

“怎麽了這是?”

喬妘宓聽到宋萬貫的慘叫聲,不解的問道。

“無事,只是有些人太欠了。”

太子殿下淡薄的唇,親昵的輕吻佳人秀氣的額頭,聲音低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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