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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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喬妘宓與宗堯被困在浮緣村將近半個月了,他是越發的不著急。

曹大娘見不得宗堯閑著,吃完早膳後,便使喚他去把換洗的衣物洗了。

於是乎,在浮緣村的河流邊上,響起了陣陣木棒捶打衣服的聲音。

喬妘宓坐在石階上,借著清澈透明的水面,簡單的用落難之前佩戴的水青玉石流蘇發簪裝飾著縷縷青絲。

她不大滿意雲發搖搖欲墜,點著淡淡桃紅色唇脂的小嘴兒嘟起。

女子似乎想到什麽,扯著一旁正在忙碌的太子殿下的衣角,聲音嬌甜醉人道:“宗堯,我拿點東西,你低下身子嘛。”

“別拉拉扯扯的,不見我正在忙嗎?再說,我身上怎麽會有你的東西。”

“有的,有的。”

平日錦衣玉食的太子殿下竟然落魄到如此地步,竟然得親自洗衣裳,可謂是憋屈。

宗堯試圖拽回衣服,但奈何強硬不起來,棱角分明的俊美臉龐盡是焦躁,卻仍舊彎下身:“那你拿吧,快點,我還得為你洗衣服。”

喬妘宓順著他的話,掃一眼他適才清洗的衣物,只差不被他搓破了。

“漬,你這眼神,要不你來洗?”太子殿下見她眼裏的嫌棄,說罷便要撂下擔子。

“我先拿銀釵子,待會與你一起洗。”

喬妘宓牽著宗堯的手,無視他的不滿,輕扯著人靠近。“釵子?我何時拿過你的。”太子殿下疑惑著,他算是見識到女兒家的磨人了。

在男人說話的時候,喬妘宓已經伸手進他的衣襟裏。或許是夠不著,她四處尋著,摸著。

宗堯神色覆雜瞧著眼前的人,她素手纖細如蓮花枝在他的胸膛亂顫,惹得他心生躁意,著實是可惡:“喬妘宓,你莫不是在逗我玩兒?”

“曹大娘令你來洗衣服,你便一路在慪氣,自是不曉得我何時把銀釵子放進你衣襟裏頭。”

喬妘宓如今是發覺出來了,她這個夫君,眉宇間自帶一股傲人之氣,兇惡之態,但在她的面前,卻也常有孩童的頑劣。

“怎麽可能,凈瞎說。”他怎麽會對喬妘宓不設防呢?

“我不與你爭著,待會你便知曉了。”

“找著了,在這裏呢!”

喬妘宓一碰到釵子,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動作不免稍微大一點。

河水裏布滿青苔的石頭滑溜溜的,宗堯一不註意被她拽著往前。

一時間水珠濺起,兩人齊齊倒向身後的石階。辛虧宗堯眼疾手快護著喬妘宓的腦袋,否則該磕到了。距離太近的,不可避免的產生接觸。

喬妘宓唇瓣翕動,想開口令壓在她上面的人起開。反而弄巧成拙,在身下人的動作下,太子殿下輕輕含著蜜桃唇。

宗堯心裏著實覆雜,一會冷如冰霜一會躁得慌,身體僵硬的像個不知事的主兒。不過,也怪不得人家,太子殿下出名的守身如玉,東宮不見一個侍妾。

“唇脂的味道雖好,但是不及我家夫人的半分。”宗堯心緒恢覆得極快,立即拉開距離,順勢斜靠在喬妘宓的一側,逞強道。

“花言巧語的,不知我初見時,瞧上你什麽了。時而冷淡,時而兇人得很。”

喬妘宓眼神躲閃,羞紅著臉,根本未察覺到某人的不對勁。

“喬妘宓,你還嫌棄我不成?方才你是故意拽著我吧,也是,畢竟我顧慮你的身子嬌弱,許久未與你同房。你難免心裏不安,想與我親近。”

太子殿下在遇到喬妘宓之前,也未曾想過,有朝一日竟然如此沒皮沒臉的調戲人。

宗堯一番話後,終於壓下異樣的心。可喬妘宓卻被他沒羞沒臊的話氣惱到,“哼,才不是呢,是你胡說八道!”兔子急了還咬人,她羞憤得使出吃奶的勁,用力推他滾下河裏。

“哎喲餵,我的殿下!”巨大的落水聲,摻雜著遠處傳來的一道奴才味十足的叫喚聲。

然而,這對“新婚夫婦”正在鬧騰不休。

宗堯怎麽也想不到,平時弱不禁風的人竟敢推他,令他掉進水裏。而喬妘宓也是氣極了,不甘示弱與他杠上。

而當宋萬貫屁顛屁顛的跑到宗堯面前要扶他起來,就被他大力甩開,一屁股坐在河裏頭了。正當他無辜躺槍時,便聽到兩道互忿聲。

“喬妘宓,你好得很!”

“再好,也不比你個混不吝的好!”

“你!”氣死寡人了!

“哼。”

宋萬貫見著喬妘宓這樣對宗堯說話,兩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似的,真是個姑奶奶!本是探頭探腦露出水面的人,再次默默的把腦袋按在河裏,他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好看嗎,可是瞧上了?”適才,宋萬貫偷瞥一眼在修整儀容的喬妘宓,便被宗堯漫不經心的,冷聲問道。

他怎敢再看呀,趕忙卑躬屈膝的欠身,賠笑道:“殿下說笑了,微臣個糟老頭子,怎配得上如此嬌女。”

宗堯見宋萬貫識趣,便饒過他。他姿態隨意,但眼裏的餘光卻是看向喬妘宓,此時她正擦拭著微微濕透的雲發,拿著來之不易的銀釵子,挽著青絲。

她瞧著水面裏的自己,似乎忘記方才的不快,杏眼裏滿是柔光,盈盈一笑。

太子殿下方要收回視線,便聽到瞧著的人,正喚著他:“宗堯,我梳洗好了。你落水裏,濕透了,待會著涼了哦,先回曹大娘家裏換衣服吧。”

也不知是因為誰,我才掉進水裏的,男人腹誹。

“宗堯,你不過來,難道還在生氣嗎?一點也不大度,莫非是要我也落一次水不成?”喬妘宓嗔怪著,嗓音卻柔緩極了,令人聽得骨頭都酥軟了。

“殿下,喬姑娘喚你呢。”

宋萬貫可不敢造次了,但卻暗搓搓的想見宗堯的糗事。

“宋萬貫,你放心,過後有你笑的。”宗堯自是知曉臣子的德性,不過想到一會發生的事,就舒坦多了。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便走去應付他的“怨侶”。

“鞋子都不見碰到水,還說要落水給我看看。”宗堯瞧著喬妘宓故作探出身子,往河裏去的架勢,眼裏盡是戲謔,她分明是格外愛惜那一雙新得來的鞋子。

“鞋子濕了不好,損了曹大娘的心意。我雖不出門,但每天總穿著布襪子也不是回事兒。”喬妘宓狡辯著,但是宗堯卻見到她眼中滿是對它的喜愛。

之前喬妘宓總是穿著曹大娘的鞋子,雖說不是什麽大事,但她的腳分外的小,他帶著她在院裏曬會太陽,或者出個門,鞋子都會掉。

如今倒好,曹大娘為她制作了一雙新鞋子。雖不是貴重的布料,但月白的鞋上,繡著幾朵惟妙惟俏,半見之色的雛菊,確實是嬌俏可人。

“回去了。”

宗堯的思緒被打斷,坐在石階上的嬌人正搖晃著他的手,“喬姑娘,上來吧。”太子殿下轉身,低著腰,準備背著小可人回去。

“恩……我不要,待會你挨著我,我的衣服也會濕的。”

“那你想作何?”

太子殿下輕輕吸一口氣,他當初要是知道喬妘宓這麽能折騰人,早把她丟在宣華殿前,怎會留她在跟前。

“你抱著我。”喬妘宓故作見不到宗堯的怨氣,她宛如玉蘭花開,嬌嫩纖細的雙手向他張開,露出雪白得晃人眼的脖頸。而陽光灑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兩人便身在其中。

“真拿你沒辦法。”

太子殿下仿佛真當自己是喬妘宓的夫婿縱容著她,慣著她。他俯下身,展開雙手便把人順勢擁入懷裏。

在回去的路上,跟在後面的宋萬貫,瞅見喬妘宓靠在男人的肩頭,輕輕的說道:“我哄哄你,你便不為適才的事兒生氣了,好不好?”

而不知昔日殺伐果斷的太子殿下回了什麽,只見他眼底的笑意更濃,而懷中的人擡頭悄悄的貼一貼他的側臉。

不知是真如此中意,還是宗堯閑來無事,陪著演一場戲……

院裏的小路兩側花盛開,晾曬的草藥陣陣清香,竹林,樹木晃動著為乘涼的人遮擋著太陽。

喬妘宓斜靠在搖椅上,輕輕搖著竹枝紗白面扇,見宋萬貫屢次三番的瞧著她,不由也打量他一番。

此人面上總是帶著笑意,身體圓肥,不高不矮的,如一個白面團子,倒是有趣。

“你是何人呀?我見你與宗堯親近,應該不是來尋曹大娘的。”

“小夫人,我是少爺的管家呀。我方查到你與少爺流落到山間野林裏頭,前腳剛到,後腳便得知您二位遭到土匪搶劫。我擔心得夜夜睡不著覺,日日派人尋找。夫人喲,您受苦了。”

宋萬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喬妘宓面前表忠心,他可不是害怕極了,這萬一太子殿下出個事,他這個太尉也算是做到頭了。

“那為何方才在回來的路上,宗堯也不與我吱個聲?”喬妘宓疑惑著,隨之見著宋萬貫誇張的舉動,借著扇子,開顏一笑:“不過,他這般性子的人,身邊竟有你這樣的人物,著實令我意外。”

“微……奴才身份低微,能伺候少爺,少夫人是我的福分。”宋萬貫一時嘴瓢,差點說漏嘴,趕忙暗自扇自己一個嘴巴子。殿下從浮緣村給他傳遞消息時,便警告道,要是守不住口,就把他打包送給宗睿!

“你二人在談什麽呢?”

宗堯換好衣服後,走到喬妘宓的搖椅的身後低聲問道。眼神卻冷冷的瞥向宋萬貫,似乎在說,待會有你受的。

喬妘宓不知曉君臣之間,彎彎繞繞的把戲。她微染紅暈的面頰,側著臉看向宗堯,嗔怪道:“還不是因為你,家中來人尋我兩了,也不知會我一聲。”

宗堯拿走喬妘宓手中的竹扇,把玩著,宛若在逗小孩,賣弄這關子:“我本是打算告知你一個喜事,既然你為了宋管家怪責我,我便不說了。”

“不說便不說,總歸不過是宋管家來了,你我可以歸家了。”喬妘宓聲音嬌柔,奪回扇子,悠哉悠哉的扇動著。

她粉唇勾著,笑意嫣然的,仿佛在笑,這有何值得說的。

“呵,自然不是。”正當喬妘宓不解宗堯的嗤笑,便再聽到他說:“你瞧,喜事不就來了。”

院門口響起草籮筐掉落的聲音,而站著的,正是上山回來的曹大娘。她看見院裏的宋萬貫,臉上頃刻之間情緒變換無常。

喬妘宓方想追問宗堯,這是怎麽一回事?

不大不小的院落裏,立即響起曹大娘的喉罵聲:“宋萬貫,你這個挨千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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