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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六皇子的路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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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陶竹說過依稀瞧見了高志遠的身影, 黎蕎就留了心。

確認黎刀穩重可靠之後,他便將高志遠的臉畫了下來,只交給黎刀一人, 讓黎刀平日裏多留意。

他不好大張旗鼓的尋人,只能讓黎刀去碰運氣。

黎刀運氣還挺好,只花了一年多的時間,便在盛京三百萬人口中撞見了高志遠。

老天爺眷顧他!

冷靜下來之後,黎蕎按下喜悅, 吩咐黎刀好好跟蹤高志遠,將高志遠的現狀調查清楚。

黎刀辦事的確穩妥, 很快就將高志遠的基本情況打探出來了。

根據黎刀的說辭, 高志遠和他娘陳銀簪如今在城外五十裏的一個名叫牛頭村的村子裏落腳。

按照牛頭村村人的說法,高志遠陳銀簪母子倆是流民,家鄉遭了災, 就一路乞討著來著盛京。

這母子倆都改了名, 一個叫李存知,一個叫王二妞。

這母子倆到了牛頭村之後哭慘, 裝可憐,高志遠說他略識幾個字,能教村子裏的孩子識字, 還能幫村人寫個書信、春聯什麽的, 於是牛頭村的村長便讓他們母子倆在牛頭村落了腳。

娘倆在牛頭村住下來之後, 一開始高志遠的確挺勤快,耐心教村中的孩子認字, 但沒過多久, 高志遠就在村子裏待不住了, 時不時進城, 想找活兒做。

高志遠這種水平的書生,在盛京一抓一大把,會試時朝廷招聘的謄錄官需要秀才功名,他童生試還差最後一個院試沒過,因此,他這種水平的書生,在盛京根本找不著好活計。

找不著好活計,但高志遠還是隔兩三日便進城一次。

高志遠進城之後,主要是往城東跑。

城東是貴人區,根據黎刀的跟蹤,高志遠最近一直在六皇子府周圍打轉。

六皇子?

這日黎蕎下班回來,從黎刀口中聽到這三個字,不由皺眉。

“他真的是在六皇子府周圍轉悠?”

“一開始小的也不確定,畢竟六皇子所在的那條街都是大官兒,但小的發現他這幾日還去六皇子名下的綢緞莊、茶莊轉悠了,所以小的判斷他的目的是六皇子。”

黎刀細細解釋。

“……那應該就是六皇子了。”

黎蕎不由摸了摸下巴。

所以,上輩子最後成功拿下皇位的是六皇子?

上輩子沒他的摻和,三皇子和五皇子不會輕易完蛋,還有一直在韜光養晦的大皇子,前方有這三位皇子對皇位虎視眈眈,但最後是六皇子拿下了皇位?

六皇子深藏不露啊。

若是六皇子登基,那七皇子的結局呢?

是六皇子想殺七皇子嗎?

……

不能確定答案,黎蕎只能吩咐黎刀繼續盯著高志遠,看高志遠接下來會幹什麽。

雖然他很想直接殺掉高志遠,但他不能這麽吩咐黎刀,萬一查到他頭上來,那他就犯了重罪了。

他現在有聖寵有夫郎孩子,可不能因為一個高志遠而蹲大牢去。

若真是六皇子登基,這一次的題目,只要他不拿出水泥,那會是六皇子勝?

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走,距離盛鴻給的最後期限越來越近,天氣熱了起來。

住在新宅子的好處也體現了出來。

之前住的三進、四進的宅子綠植少,夏天時太陽很容易曬透屋頂的瓦片,讓整個房間熱的猶如蒸籠一般。

現在住的跨院處處都是綠植,郁郁蔥蔥的大樹將屋頂的炎熱遮去不少,晚上睡在屋子裏,明顯比之前住在三進、四進的宅子裏要舒適一點兒。

陶竹也很喜歡眼下的新宅子。

在他和黎蕎所住的院子裏有兩棵高大的柿子樹,兩棵樹挨的很近,灑下的綠蔭有一間屋子那麽多,不僅可以坐在樹下乘涼,還可以在樹上掛秋千,吊床。

陶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玩秋千,這種玩具在鄉下其實也常見,但輪不到他玩。

後來成了親,忙著做生意,也沒想過這一塊。

誰成想都當了阿爹了,竟是將從前只能眼饞卻沒玩過的秋千掛在家裏了。

他喜歡極了。

還有吊床,這個他也很喜歡,他現在所用的吊床是黎蕎找鋪子定制的,寬寬大大,躺上去之後讓黎蕎輕輕推著他,只感受一次他就愛上了。

兩個小崽子包括黎小睿也很喜歡這兩棵柿子樹,夏天來了之後,每天都在樹下玩。

兩個小崽子兩歲多了,黎蕎已經給他們倆安排功課了。

每天上午,黎小睿坐在柿子樹下讀書。

兩個小崽子也坐在樹下捧著黎蕎定制的畫冊看圖識字。

兩個小崽子的學習能力很強,當初黎小睿的學習進度在同齡人中就屬於佼佼者了,但兩個小崽子的記憶力比黎小睿更強,現在才兩歲多一點兒,認識的字就和黎小睿三歲多時差不多了。

照著這個速度,等過完夏天,他們倆說不定就能趕上黎小睿的進度了。

兩個小家夥學習能力這麽強,可把鄭淺淺羨慕壞了。

鄭淺淺一直都覺得黎小睿很棒,但沒想到兩個小崽子更棒,不愧是他小叔的娃!

鄭淺淺肚子裏的娃已經九個月了,下個月就該生了,為了讓肚子裏的娃更優秀,每天三個小家夥學習時,他也坐在一旁,好讓肚子裏的娃聽一聽。

將來這娃娃就算是比不上黎長風、黎雲帆兩個小胖友,那也得和黎小睿一樣嘛。

黎夏也是這麽打算的,他肚子裏的娃比鄭淺淺晚差不多兩個月,但趁早熏陶一下總比不熏陶強。

這日,黎蕎下班回到家,從角門進了跨院——他沒那麽講究,反正現在住的是跨院,沒必要特意走正門。

不過,進了他和陶竹所住的院子,他一眼便看到坐在柿子樹下的陶竹、鄭淺淺、黎夏三人都垮著臉。

陶竹是手臂擱在石桌上撐著臉頰,水眸垂著,眉心皺起。

鄭淺淺雙臂環在心口,似乎在磨牙,氣鼓鼓的。

黎夏則是雙手托著臉頰,愁眉不展。

而三個小家夥則是在一旁玩蹴鞠,一如既往的歡快。

“你們這是怎麽了?”

黎蕎一邊朝著柿子樹走去,一邊好奇的問。

他一出聲,將幾個人的註意力都拉了過去,三個小家夥笑著朝著他跑去。

“爹爹!”

“叔父父!”

陶竹也是立馬從石凳上起身,笑著讓候在一旁的黎和去打盆水來好讓他洗臉。

黎蕎蹲下,挨個抱著三個小家夥親了親,然後看向朝著他走來的陶竹:“你們這是什麽了?”

陶竹還未開口,黎小睿立馬張開小嘴巴叭叭叭說道:“今天沈叔父來啦,他來了之後,竹叔父、阿爹、夏叔叔都不高興了。”

“這樣啊……”

黎蕎露出恍然的模樣,笑著捏了捏黎小睿的臉蛋:“叔父父明白了,那小睿接下來領著你兩個小叔叔去玩皮球好不好?叔父父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好!”

黎小睿脆亮的應了一聲,然後彎下腰,一手牽著一個小叔叔,朝著柿子樹下的皮球走去。

兩個小崽子很乖,邁著小短腿跟了上去。

黎蕎這才看向了陶竹。

陶竹輕輕呼了口氣,抿了下唇,然後才解釋道:“畫哥兒不是懷孕了嘛,但徐家人一如既往的作妖。”

“昨天晚上徐家人將徐瑛叫到徐家吃飯,想把徐瑛灌醉然後給徐瑛安排妾室,把生米做成熟飯。”

“徐瑛一眼識破,將徐家人罵了一通就走了。但今天徐家人趁著徐瑛去當差,跑畫哥兒家裏胡言亂語,說畫哥兒懷孕之後不能伺候徐瑛就該主動給徐瑛安排妾室,說畫哥兒善妒要休了畫哥兒如何如何。”

“若是擱平日裏,畫哥兒雖生氣,但也不會往心裏去。但現在他懷著身孕,心情多變,而且最近他孕吐的厲害,小臉都給吐的沒肉了。於是他就有些過不去,下午來找我們幾個哭訴。”

陶竹說著嘆氣,徐家人忒過分。

但徐瑛又不能真的把徐家人怎麽樣,這種慢刀子割肉一般的痛苦,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畫哥兒的確受苦了。”

黎蕎服氣了。

徐家人的確能作妖。

“我明日就給聖上上折子,提議給女子、小哥兒特設一些官職。”

“這樣成嗎?”陶竹有些擔憂。

且不說盛鴻會不會答應,萬一盛鴻知道黎蕎是因為徐家人才會有此提議,那盛鴻會不會對徐瑛的觀感變差……

這可是家醜。

徐瑛願意黎蕎宣揚出去麽?

黎蕎聽罷陶竹的憂慮,也猶豫了。

是啊,就算他一個字都不提徐家人,但萬一盛鴻多想隨手調查了一番,那他此舉是不是在給徐瑛添麻煩?

“那我再緩緩。你最近多去陪陪畫哥兒。”他只能這般對陶竹道。

“好。”陶竹也正有此意。

沈畫想買城東的宅子,但城東的宅子貴,是以這麽久了沈畫也沒定下。

住的遠了,和沈畫的見面次數不如從前方便,以至於發生了這麽過分的事兒,沈畫才過來一趟。

“我看看這邊的宅子,若是有合適的,就先給畫哥兒買下,畫哥兒以後慢慢還銀子。”他道。

黎蕎當然沒意見。

哪怕搬到了城東,陶竹的交際圈也沒擴大,他不主動去結交其他高官的家眷,旁人下了帖子,他也是能推就推。

陶竹就這麽幾個朋友,他比陶竹還希望沈畫能搬到城東來。

不過,陶竹也的確是沒空去交際。

他家的養崽方式和其他的大戶人家的不一樣,他家沒奶娘,兩個小崽子也沒單獨的丫鬟婆子,一切都是陶竹親力親為。

照顧兩個小家夥占據了陶竹不少時間,旁邊的東跨院還在修宅子,而且伴隨著三皇子的完蛋,陶竹立馬派人將去年雪災中那對可憐的父子接到了火鍋鋪子。

在這小半年時間裏,這父子倆花光了積蓄,又沒固定的生活來源,全靠著給人漿洗衣服掙些微薄的收入。

但這父子倆一個斷了一條手臂,一個年紀太小,能洗的衣服實在是有限,陶竹派的人過去時,這父子倆已經欠了一個月的房租,房東正在攆他們。

若是陶竹派的人晚去一步,這父子倆就得睡大覺當乞丐要飯了。

將人接到火鍋鋪子,安排了燒火擇菜洗菜等活計,這父子倆算是安頓了下來。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和這對父子一樣可憐的人有很多,比這對父子更可憐的人也有很多。

他想幫助這些人。

他家的鋪子公開招聘外人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能是有黎蕎這個三品大員鎮著,所以新招收的員工都挺勤快乖巧。

員工勤快乖巧,再加上生意也好,因此陶竹又想開新鋪子了。

多開鋪子,才能多提供工作崗位嘛。

這種情況下,陶竹哪有心思和空閑去社交。

黎蕎對陶竹的想法很支持,陶竹愛做什麽做什麽,不就是開新鋪子嘛,等他把水泥拿出來,那定然會提供很多就業崗位。

眼下距離盛鴻給的截止日期沒幾日了,若是七皇子勝,那他的水泥可以緩一緩。

但若是六皇子勝,那水泥必須出世。

就如同大皇子所說的,誰也不能保證一定能勝過餘下幾局,每一局都要全力以赴。

黎蕎以為截止日期還有幾日,但夏天來了,盛鴻在皇宮裏待不住了。

盛鈞已經搬到定春園了,他也想搬過去。

因此,翌日下了早朝之後,他沒有召集大臣議事,而是讓幾位皇子留下。

反正也不差這幾日,截止日期就定在今日吧。

求賢殿。

盛鴻坐在禦案後,雙臂擱在桌面上撐著身子,笑呵呵的看著面前幾位皇子。

“皓兒,謐兒,小七,你們三個可有比煦兒更絕妙的主意?若是沒有,那朕明日就讓朝臣探討煦兒的妙計了。”

此言一出,四皇子如釋重負,立馬搖頭,當然,他面露愧色:“父皇,兒子愚鈍,實在是想不出更絕妙的主意,這一局,兒子有心無力。”

二皇子立馬跟上,也一臉愧色:“父皇,兒子比四弟更愚鈍,您不要生氣,兒子是真的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盛鴻聞言,沒有跟之前那般教育他們二人,也沒有露出失望之色。

因為這段時間他自己也沒想出更好的主意。

他都想不出來,那沒必要為難兩個兒子。

因此,他直接看向了七皇子。

“小七,你呢?”

七皇子不慌不忙的上前,回話道:“兒子也沒有更精妙的主意。但是,大哥願意拿出全部家財,雇傭百姓做土坯磚,好將大盛的官道修成平坦的土坯磚路。”

“大哥財力有限,但大哥每年的進項不少,若是花上二三十年時間,大哥定然能完成這一任務。”

“這樣用時雖久,但大哥願散盡家財以安天下百姓,窮了大哥一人,但大盛和百姓都能得利。”

“父皇,您覺得這法子如何?”

“嗯?”

盛鴻有些意外,這可是最蠢最笨的方式了。

他確認道:“簡兒當真願意為了修路散盡家財?”

“是,大哥願意。”

七皇子毫不猶豫的點頭。

“這……”盛鴻的視線不由看向了六皇子。

四皇子和二皇子也看向了六皇子。

他們都不傻。

七皇子此話,有暗戳戳內涵六皇子勞民的意思。

但也算是事實。

和六皇子的主意比起來,七皇子的法子雖慢,但也同樣有效,更關鍵的是,只窮了大皇子一個,剩下的人都得利了。

坐在屏風後的黎蕎,也不由放下手中的毛筆,等著六皇子的回答。

六皇子微微一笑,出言道:“父皇,兒子覺得兒子的法子談不上勞民,只是讓百姓勤快一點嘛。和前朝的苛政比起來,咱們大盛的百姓簡直是在福窩裏。”

“不過,兒子也不是吝嗇的人,大哥願意散盡家財,兒子也願意。”

“六哥,若是拼財力的話,你可能拼不過大哥。”

七皇子立馬對六皇子道。

盛鴻也點頭:“煦兒,簡兒手中的銀子,應是比你多的。”

四皇子和二皇子站在一旁,視線在七皇子和六皇子身上轉來轉去,不言語。

但兩人的神色,卻是透露出了一絲看熱鬧的期待。

比拼財力,而且兩邊都是巨富,這種場面可不多見。

六皇子俊美的臉龐上並無憂色,他淡定開口:“父皇,若是在從前,兒子在財力這塊的確拼不過大哥,但自您登基,咱們大盛與周邊小國的來往多了些。”

“雙方開始通商。”

前朝末年長達幾十年的戰亂,讓周邊小國斷了與前朝的聯系。

大盛建立後,盛鈞首先要做的是穩固統治,無暇他顧,一直到盛鴻登基,大盛才與周邊小國有了聯系。

“就在前年,兒子母家許家的絲綢、茶葉開始外運,第一年就收獲不錯。去年更是遠超兒子預料。”

“許家的商隊將絲綢、茶葉運送出去,回來時又帶了那些小國的香料、珠寶等特產,這一來一回,掙的是雙份銀子,去年的盈利足足有八十萬兩。”

“這還是在船只、人手不足的情況下。”

“今年許家打算多造船,多裝貨,若是船只足夠,貨物足夠,那麽將八十萬兩翻一番甚至翻兩番,完全不成問題。”

“有這麽一條掙錢渠道在,兒子的財力,應該能和大哥拼一拼吧。”

說到此處,他瞧著盛鴻、二皇子、四皇子、七皇子四人臉上的驚訝,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小弧度。

許家身為皇子母家,有免稅的特權,朝廷不能查許家的稅,那麽他父皇、兄弟們自然不知道許家的收入。

他的財力,並不輸給他大哥呢。

這般想著,他又道:“若是許家的商隊做大,咱們大盛不僅可以從那些小國掙銀子,也能宣揚咱們大盛的威德,好教那些個小國恐懼臣服,乖乖朝貢。”

“而且,借著通商的機會調查這些小國的詳細情況,有助於咱們大盛更好的掌控這些小國。若是將來大盛想擴一擴版圖,定然會比從前的兩眼一抹黑強。”

“父皇,兒子這一條路子,不僅能掙銀子,也對大盛有益,您覺得呢?”

盛鴻:“……”

他已經從淡淡的驚訝,轉為擰眉深思。

二皇子和四皇子也一邊震驚一邊思索這些話。

七皇子則是意味深長的盯著六皇子,這一番話,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坐在屏風後的黎蕎,心中想起了警報聲。

沒想到六皇子有這麽一手!

上輩子果然就是六皇子拿下皇位了吧。

危險危險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真的太忙了,更新不定,忙過這幾天肯定會多更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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