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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水泥問世 被黎蕎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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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賢殿陷入了寂靜之中。

但六皇子氣定神閑。

因為答案是明確的。

大皇子能做的, 他也能做。

但他尋的這條路子,大皇子沒有。

有這麽一條路子在,就算是他的父皇想偏心, 那也偏心不了。

更何況,他父皇從沒特別偏心某一皇子過。

他靜靜的望著禦案後的盛鴻,等著盛鴻開口。

“煦兒,許家的商隊,都去了哪幾個小國?你把前兩次的情況細細說來。”

盛鴻並沒有思索太久, 很快就開了口。

大盛是在他登基之後開始與周邊小國有了來往,除了民間的一些小打小鬧, 這些小國也會在他壽辰時前來祝賀。

這些小國前來賀壽, 他要賞下一些東西,本著來者是客的態度,他賞的東西比這些小國貢上來的東西要貴重不少。

這種賠錢買賣, 他實在是不感興趣。

況且, 大盛遼闊且富饒,他關註大盛的政務都來不及呢, 哪有心思去關註周邊的蠻夷小國。

民間自由發展吧,不惹出亂子就成。

可沒想到從這些蠻夷小國手中賺銀子竟是如此簡單?

六皇子應是,細細講述許家商隊的情況。

盛鴻一邊聽一邊詢問細節, 二皇子、四皇子、七皇子也偶爾問幾句。

黎蕎也聽的很認真。

這個時空的歷史與他所熟知的歷史不一樣, 但版圖大差不差, 周邊小國類似東南亞那些國家。

這些小國興不起什麽風浪,但也的確蘊含著不少商機, 這些國家的特產, 像是野生靈芝, 燕窩, 香料,寶石,象牙、木材等物件,放在大盛那是相當珍貴的。

許家商隊船只多,人手多,不怕黑吃黑,但許家也沒硬著來,而是賄賂了當地的一些掌權者,手段圓滑,因此,這生意做的又大又穩。

盛鴻這一了解就了解到了中午,隨著了解的深入,七皇子一顆心漸漸沈了下來。

許家這條商路,誰都否定不了其價值。

現在六皇子多出來這麽一條商路,多的可不僅僅是銀子,還有這些小國的情報。

甭管這些情報暫時有沒有價值,但有總比沒有好。

而且,也算是互通有無,比只在大盛的版圖裏打轉強的多。

他和他大哥,此前竟然忽略了這麽一條路子……

盛鴻自然也清楚這條商路的價值,他看著六皇子的眼神變得和藹了起來。

這事兒辦的不錯,漂亮。

雖然說許家的銀子沒有入國庫,但許家的銀子等於是他這六兒子的銀子。

“小七,你自有判斷,你覺得你六哥這條路子如何?”他徑直看向了七皇子。

比賽嘛,勝者要服眾。

輸家要心服口服。

因此,他不直接宣布結果,他先詢問七皇子。

七皇子沈默。

但顯然,這個問題他無法逃避。

幾秒鐘之後,他苦笑著看向了六皇子:“父皇,兒子挑不出刺兒來。”

盛鴻讚許的點頭。

不錯,輸了就是輸了,不狡辯,不胡攪蠻纏,這才是皇子該有的氣度。

沒丟他的臉。

“簡兒也很好,願意為百姓散盡家財。但比賽嘛,肯定有輸贏,這一局,的確是煦兒略勝一籌。”

“明日父皇就將煦兒的法子告訴給朝臣,其實也不需要探討了,因為煦兒願意自掏銀子,朝臣不需要擔心勞民這一隱患。”

盛鴻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簡直妙極啊。

不用增添百姓的負擔,還多了一條讓他眼前一亮的路子,更重要的是慷慨。

身為他的繼承人,必須有拿私庫貼補國庫的慷慨。

他這六兒子此次給了他大驚喜。

六皇子看著盛鴻臉上的笑,忍不住也翹起了嘴角。

這一局他贏的堂堂正正,正大光明。

論能力,他可是比其他兄弟都強。

“此事就這麽定了,行了,已經是中午了,父皇讓人傳膳,咱們父子幾個今日……誒,等一等。”

盛鴻話音一頓,挑著眉梢看向了一旁的屏風:“黎愛卿,你過來,今日就是最後期限,你有沒有什麽絕妙的主意?”

差點兒忘了,還有黎蕎呢。

他當初既然吩咐了黎愛卿也琢磨此事,那此時肯定也得給黎愛卿發言的機會。

在場幾位皇子,特別是六皇子,聽罷盛鴻此話,都有些驚訝,還要問黎蕎啊?

驚訝之後,六皇子恢覆了淡定。

他不信黎蕎能翻盤。

這一局,他贏定了。

七皇子在心裏微微嘆氣,此前黎蕎一點兒信兒都沒透露給他,這說明黎蕎也束手無策。

這一局,的確是他這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六哥勝了。

可笑。

虧得他之前還想讓一局。

是他不自量力了。

黎蕎原以為今日是七皇子占優,因此沒向七皇子透露過水泥的事兒。

可萬萬沒想到六皇子擡出來一條新的商路!

這讓他尷尬了起來。

他要不要此時把水泥拿出來?若是他在六皇子勝券在握的時刻截胡,那六皇子怕是要恨死他了。

正猶豫著,結果盛鴻突然點他的名了。

他心中大喜,但面上卻是做出一副欲言又止、欲說還休的模樣,垂著眸子從屏風後繞了出來。

“聖上。”

“你有沒有什麽絕妙的主意?”盛鴻重覆了一遍。

“這……”

他眼神下意識往六皇子身上瞄了一下,臉上滿是為難。

六皇子立馬笑了:“黎大人,但說無妨,這是一場公平的比試,父皇既然問你了,那你必須如實作答。”

“就是,朕既然讓你摻和進來,那你誰都不用怕,你只需要完成朕的交代。你如實回答,不然就是欺君。”

盛鴻直接一頂大帽子壓了下來。

他對黎蕎其實並不抱什麽期望,不過是突然想起,所以多問了一句。

他現在心裏正高興著,不想看黎蕎支支吾吾,他想快些和他這幾位出色的好兒子一同慶賀。

但黎蕎聽了此話,神色一凜,立馬恭聲道:“聖上,微臣其實不知道這東西到底價值幾何,但微臣的確新得了這麽一個東西,目前還在試驗中。”

“既然您問了,那要不您移駕微臣家中,親眼瞧一瞧?”

“?”

盛鴻楞住了。

他只是隨口一問,但黎愛卿還真給他整了一新物件?

二皇子、四皇子也是一楞,這黎大人在這個事情上也能整活?

六皇子驚訝,瞇了下眼睛,隨後笑了起來:“不知道黎大人做出了何物?”

七皇子也忍不住睜大了眸子,但沒說話。

他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

“回六皇子的話,這物件是下官也是無意中得到的,到目前為止下官還沒給它取名字,但它的功效的確有些神奇。”

“下官已在家中試驗了一個月,現在就可以回家取這個物件過來,但這物件見效有些慢,需要一到兩天的時間,您若是想快些見到,還是去下官家中比較好。”

黎蕎不慌不忙的答道。

“黎大人既然稱其功效神奇,那我肯定要見識一番的。”

六皇子說著看向了盛鴻:“父皇,要不咱們去黎大人家中瞧一瞧?”

“行。”

盛鴻這下子不急著擺膳慶賀了。

能讓黎愛卿都誇一句神奇,那必須得去瞧瞧。

於是,盛鴻換了衣服,微服出宮,帶著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前往黎蕎家。

黎蕎家就在皇宮附近,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黎蕎命人開了正門,恭恭敬敬的領著盛家父子幾人去了西二跨院。

西邊有兩個跨院,目前他們一家子住在挨著正院的第一個跨院中,第二個跨院則是用來賞景,養雞、養大鵝,種菜種花。

“聖上,微臣是在陪著侄孫、兒子玩泥巴時無意中發現此物的,微臣幾個玩的不是普通泥巴,而是將草木灰加水活成了泥巴。”

“有一次草木灰不夠用,微臣隨手在院子裏燒了一堆出來,恰好有一只用草木灰泥巴捏好的小鴨子落入了火堆中,等火堆熄滅,小鴨子竟還是原狀,微臣的侄孫便將小鴨子放入木盆裏讓它游泳,結果小鴨子重新碎成了草木灰。”

“微臣沒當回事,隨手將這些草木灰泥水倒入菜地裏,結果過兩天再去看時,那一塊地竟是變得堅硬無比。”

“微臣驚訝極了,趕緊回憶之前的細節,經過反覆的試驗,終於將這個物件做了出來。”

伴隨著黎蕎這一長串足以令人信服的解釋,一行人來到了西二跨院的菜地前。

這是陶竹新開墾出來的菜地,一個月過去,蔬菜都冒出了小嫩芽。

在這塊菜地中,有明顯一片灰色的、看上去硬硬的卻又很平坦的地面,和周圍褐色的土壤很是不搭。

“旁邊的雞窩、鵝圈裏也有這種地面,微臣做出來這個物件之後,在雞窩、鵝圈的地面上鋪了一層,這樣方便打掃雞窩、鵝圈。”

黎蕎又指了指菜地旁邊的雞窩、鵝圈。

在盛鴻一行人來此之前,黎蕎已經命人快速的將雞窩、鵝圈打掃了一遍。

但即便如此,家畜本身還是會帶上難聞的氣味。

盛鴻嗅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獨屬於家畜的味道,不由抽了抽嘴角。

黎愛卿的確是不忘本,都官居三品了,竟還是又種菜又養家畜的。

這麽好的宅子,不遠處的海棠花開的正艷,大紅的花朵配著翠綠的枝葉,濃艷又吸睛。

海棠花後是一座石拱小橋,橋下流水潺潺,橋邊生著郁郁蔥蔥的綠植。

白墻黛瓦就在綠植之後,雖沒有去江南,但在這院子之中猶如去了江南。

可視線一收,他腳下是淳樸的菜地,旁邊還有雞窩、鵝圈。

他這位黎愛卿真是……

當然,宅子的改造並不是重點。

盛鴻只是在心中微微吐槽了一下,然後便走向了菜地中那一片灰色又平坦的地面。

幾個皇子也跟了上去。

踩到灰色的地面上,盛鴻擡腳跺了跺,灰色地面紋絲不動,這時黎蕎適時的遞上一輛黎小睿所用的滑板車。

“聖上,您可以用這個小車子試一試它的平坦。”

盛鴻瞥了眼黎蕎手裏的滑板車,接了過去放在灰色地面上。

灰色地面有三平米左右,盛鴻單手推著小車子在上面繞了一圈,隨後眼睛亮了起來。

這種絲滑,和皇宮裏鋪得嚴絲合縫的青石板地面有一拼了。

但皇宮中那種毫無顛簸感的青石板地面是工匠們費心費力耗時良久才鋪出來的。

可現在腳下這種灰色地面,是拿草木灰鋪出來的?

幾位皇子也嘖嘖稱奇,這種灰色地面,的確不一般。

七皇子更是站到了雞窩、鵝圈裏,仔細去查看地面的情況。

這雞窩、鵝圈占地挺廣,有一百來平方,地面是灰色的,平坦的,而且還濕漉漉的。

顯然,這是黎家的人剛拿水沖洗過。

“這個遇水不會開裂麽?”七皇子扭頭看向黎蕎。

“不會,下官之所以遲遲沒有向聖上提起此物,就是一直再拿此物做遇水試驗。”

“下官日日往上面潑水,還做成了磚塊丟入池塘中泡了許久。”

“下官反覆、多次、多量的做試驗,就目前來說,日日往上面潑水完全沒有問題。若是一直泡在水中,泡上三五天也不成問題。”

黎蕎解釋道。

修路嘛,道路當然要經受得住風吹雨打,因此他這段時日除了“摸索”水泥的正確做法,還一直在拿水做試驗。

這種草木灰做的水泥,還挺結實,用來修路建房足夠了。

黎蕎這幾句話的分量極其重,他話音落了之後,七皇子臉上一下子閃過了喜色。

盛鴻亦是。

土坯磚路和土路比起來的確很平坦,但土坯磚路上磚與磚之間的縫隙太大,馬車走在上面還是有顛簸感的。

而且,時間久了,土坯磚會被風雨侵蝕的坑坑窪窪。

那些用土坯磚蓋的房子,日子久了,墻根處都是坑坑窪窪的。

可這種灰色地面,似乎沒有這種缺陷。不過,就算同樣會被風雨侵蝕,但肯定比土坯磚路堅持的久。

二皇子和四皇子猶如剛才那般,視線在六皇子和黎蕎身上轉來轉去,眼中透著想看熱鬧的期待。

好家夥,本以為塵埃落定,可誰知道半路殺出來一個黎蕎!

黎蕎搞出來的新玩意兒,一點兒都不輸給六皇子的那條新商路!

這種反轉,誰不愛看?

但六皇子此時還在微笑,語氣平靜的開口問:“黎大人,你剛才將這新物件做成磚頭泡在水中,那現在可有泡在水中的灰色磚塊?”

“有的,您到這邊來,水缸裏,池塘中,下官讓人泡了許多。”黎蕎立馬指向菜地旁邊用來澆菜的水缸,此時水缸裏泡著幾塊水泥磚。

為了不惹人懷疑,他給水泥安排了一個邏輯縝密、任誰都挑不出刺的出生過程,為了嚴謹,最近也每日都讓人做實驗。

就算是對他恨之入骨的五皇子、呂文榮、三皇子等人一起來了,那也挑不出毛病來。

六皇子擡步朝著水缸走去。

水缸裏的水清亮亮的,一眼便能看到缸底的幾塊灰色磚頭。

黎蕎命黎槍將缸底的水泥磚撈上來,這是前天泡進去的,依舊硬硬的,沒有任何開裂的跡象。

六皇子屈指在濕漉漉的水泥磚上敲了兩下,而後看向了黎蕎,他還能維持著笑臉。

“黎大人,這種物件好做麽?成本高麽?和土坯磚比起來,可有什麽明顯優勢?”

“就目前來看,這物件的確不錯。但得綜合來看,綜合評估,你說是不是?”

“您說的極是!”

黎蕎回的毫不猶豫:“這物件還算好做,雖然需要大火猛燒,但和真正的燒磚比起來,過程要簡略很多。至於成本,原料只需要用到草木灰,這成本不算高。”

“至於明顯優勢,首先是平坦。”

他說著指了指依舊推著滑板車在水泥地面上繞來繞去的盛鴻。

青磚和土坯磚鋪路都會留下縫隙,滑板車走在上面,其實都有顛簸感。

但水泥地面不會有這種困擾。

六皇子也看向了盛鴻。

但他沈默。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滑板車在灰色地面上到底有多絲滑,這個優勢他無法反駁。

盛鴻抓著小小的兒童滑板車,也不說話,但顯然他也在聽黎蕎的話語。

至於二皇子、四皇子、七皇子,也都聽的認真。

特別是七皇子,他眸底已經冒出了亮光,在求賢殿時的苦澀一掃而空。

黎蕎的話還在繼續:“絕對的平坦,這是土坯磚、青磚都做不到的,因此下官覺得這新物件應該是有商機的。若是宣揚出去,肯定會有人願意買。”

“比如說一些大戶人家,他們肯定願意買回去抹院子,好可以痛快的玩滑滑車、嬰兒學步車。”

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滑板車依舊很熱門,並沒有被盛京人厭棄。

絲滑不顛簸的青石板路造價很高,但若是用水泥築路,那價格會低廉很多。

“另外,這些時日下官不僅拿這個物件抹過地面,也抹過墻壁,凡是被塗抹的地方,都添了一道堅硬的防護。”

“普通人家建房子時可以買一些回去,好加固房屋。”

黎蕎說著指向了雞窩、鵝圈的墻壁,這是新壘的墻壁,磚頭之間抹了一層水泥,外層也抹了一層水泥。

七皇子就站在雞窩、鵝圈旁邊,他早就發現這灰撲撲與眾不同的墻壁了。

此時聽到黎蕎提及,他擡腳踹了兩下。

挺結實。

“還有剛才下官提到的防水、耐水性,這也是土坯磚沒有的。”

“這個新物件,不管是大戶人家還是普通人家都用得上,若是能大批量的制造,肯定賺不少銀子。”

不管是大皇子還是六皇子,他們兩人的主意都是花銀子買土坯磚。

但水泥卻是能掙來銀子。

這就是兩者最根本的不同之處。

這也是水泥的優勢。

當然,顧忌著六皇子、七皇子的面子,此話黎蕎沒有明說出來,

但在場的誰都不是傻子。

七皇子俊美的臉龐上瞬間顯出笑來:“這新物件的確擔得起神奇二字。”

峰回路轉!

這個新物件,絕對勝得過他這六哥的新商路。

“可不是,用途太廣了,能建房子,能修路。大盛可以不與周邊小國通商,但不能不建房子,不能不修路。”

四皇子語氣已經帶上了佩服。

其實他很想說黎蕎這是走了狗屎運,如此覆雜的流程,竟被黎蕎無意中造出成品來了。

可是,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黎蕎能次次走運,他這會兒真正生出嘆服之意了。

若說黎蕎從前種種都有投機取巧之嫌,但此次的新物件,誰都得服氣!

“是啊,優勢太大了,這個能掙錢,但土坯磚掙不來錢,只能花錢。”

二皇子也嘆道。

六皇子:“……”

他望著黎蕎,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了。

但臉色也不至於難看,他只是沈默的打量黎蕎,眼神覆雜。

讚賞聖旨馬上就能到他手裏了。

他距離讚賞聖旨只有一步之遙,結果卻被黎蕎翻盤了。

輕輕呼了口氣,他嘴角揚起一個小弧度:“黎大人,若是父皇沒有問你,那你今日會把這個新物件拿出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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