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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難忘的年夜飯 在大牢裏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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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蕎和沈畫乘坐著馬車來到七皇子府, 兩人剛跳下馬車,便看到七皇子府的大門打開,孟月從裏面走了出來。

“黎兄?畫哥兒?”

“孟弟?”

“孟大哥?”

三人見面, 分外驚訝。

孟月輕咳一聲:“這不過年了麽,我來給七皇子送年禮。”

沈畫睜大眼睛,下意識的道:“你這送的也太晚了吧?這都大年三十了。”

給自己上峰送年禮,哪有年三十當天送的。

“之前送過一次了,今天不是包了餃子麽?所以給七皇子送些。”

孟月說著又輕聲咳了一下:“我親自包的, 禮輕情意重。”

不等沈畫再說話,他眉毛皺了起來, 指著沈畫紅通通的眼睛和鼻子問:“這是怎麽了?徐兄呢?”

“被戶部的人帶走了, 說他做假賬,貪墨飯銀處的銀子。”黎蕎簡單解釋了一下,然後指著七皇子府大門問:“既然七皇子在府上, 那咱們進去求見七皇子。”

“竟有這事兒?一定是誤會啊!徐兄怎麽可能看得上飯銀處的銀子!”

孟月楞神之後, 不由跺了跺腳,荒謬!

“快快快, 七皇子馬上要入宮參加晚宴了。”他轉身,快步走上七皇子府門前的臺階。

七皇子府門前的侍衛已經聽到了他們三人的對話,其中一人已經入府向七皇子稟告了。

很快, 黎蕎沈畫孟月三人見著了七皇子。

七皇子穿戴整齊, 正準備入宮參加盛家的家宴, 聽聞此事,他讓三人莫慌, 此時距離家宴還有一段時間, 他可以去戶部走一趟。

今天是年三十, 按理說, 除了一些不能放假的衙門,比如說巡街使、禁軍這些負責盛京治安的,餘下的各門各部早就放假了。

但戶部的官員今日竟然在查賬?

大年三十查什麽賬?

勤奮成這樣,事出反常必有妖。

七皇子帶著黎蕎孟月到了戶部——沈畫是內眷,一般情況下不能入內城,只能在內城門口等著。

三人到了戶部,但戶部竟是沒人,只有兩個值班的差役在。

七皇子將這兩個差役叫過來詢問一番,原來在他們三人到之前,戶部司務廳的張主事、飯銀處的老大朱員外郎以及另外兩個飯銀處的小官,已經把徐瑛移交給刑部了。

徐瑛是七品官,雖然在盛京地界這屬於芝麻官,但他確確實實是盛鴻下詔封的七品主事,如今戶部的人即便是發現他做假賬,那也無權動用私刑。

戶部的人只能拿著證據把徐瑛移交給刑部,由刑部暫時關押,等年後再審。

黎蕎聽完差役的話,眉頭緊鎖。

徐瑛定然不會承認做假賬這一罪名,但即便如此,戶部那幾位小官竟將他送到刑部了?

這太著急了吧!

七皇子也是一臉嚴肅:“徐瑛就算是進了刑部,那也只是關押,你們兩人放心,他不會受皮肉之苦的。”

“咱們趕緊去刑部,算了,我騎著馬先去,你們跟上。”

扔下這話,七皇子轉身就走。

一般人是無權在內城乘坐馬車或者騎馬的,戶部那幾人押送沈瑛肯定是步行,他騎馬若是跑的快些,那說不定能在徐瑛進刑部前將人攔下來。

他自然是相信徐瑛的,能和黎蕎、孟月成為至交好友,徐瑛人品絕對沒問題。

既然是本分的人,那最好還是不要進刑部,一介書生,別被刑部大牢給嚇著了。

七皇子騎上駿馬趕去刑部,黎蕎孟月則是小跑著緊隨其後。

刑部衙門在內城,但距離皇宮較遠,刑部有大牢,萬一裏面的罪犯跑了出來,那很有可能會威脅到皇宮裏眾多貴人的安危,因此刑部距離戶部這種大熱部門有著一段不小的距離。

但都在內城,若是走的快些,那大概兩刻鐘能趕到。

等黎蕎、孟月來到刑部門口,七皇子不見蹤影,當然,也沒有徐瑛的身影。

孟月就在這裏上班,他領著黎蕎熟門熟路的前往刑部大牢。

孟月是刑部提牢廳的主事,幹的是巡查刑部大牢囚犯、管理一幫獄卒的活計,在今日之前,孟月萬萬沒想到在他日常巡邏的大牢裏邊,竟會出現徐瑛的身影。

七皇子來晚一步,戶部的那幾人與刑部的人辦好了交接手續,徐瑛已經在大牢裏待著了。

不過,因為徐瑛是官身,在未審訊之前,他不用受皮肉之苦。

孟月和黎蕎來到他牢門前時,他正和七皇子說著什麽。

大年三十,好友三人竟是在這種地方見了面,徐瑛瞧著黎蕎、孟月,先是無奈一笑,然後才嘆了口氣:“孟弟,黎弟,待會兒好好安慰一下畫哥兒,我沒事兒。”

“好。”黎蕎輕輕點頭;“待會兒我帶著畫哥兒回家,讓他這幾日住在我家。”

沈家大哥回家了,若是徐瑛不能回家,那麽就只有小秋幾個下人陪著沈畫過年了。

但徐家人在京城。

徐家人把徐瑛當做命根子,現在徐瑛進了大牢,徐家人肯定會對著沈畫發瘋的。

所以,他必須得把沈畫帶回自家。

“多謝黎弟。”徐瑛朝著黎蕎拱了拱手。

黎蕎勉強笑了一下:“應該的。”

要不是他,徐瑛也不會在大年三十進大牢。

“我剛問徐瑛了,他說剛才在戶部,戶部的朱員外郎對他進行了審問,他們拿出了賬本,說徐瑛靠著做假賬,在短短三個月內,一共貪墨了一千三百六十七兩銀子。”

“徐瑛沒承認。但姓朱的是徐瑛上峰,他拿出了證據,刑部這邊只能按照流程辦事。”

“目前刑部放假,等年後過了元宵節才會正式上衙,在那之前,徐瑛得一直待在刑部大牢。”

七皇子說著皺起了眉,看著黎蕎道:“我知道你們很焦急,但今天是除夕,父皇和皇祖父都在等著我們入宮參加家宴,在這種喜慶的時刻,我不建議拿此事去影響他們的心情。”

“按照父皇的習慣,初三之後,他會開始處理朝政,你們且等幾日,我會在初四向父皇提及此事。”

“在初四之前,徐瑛就只能待在這裏了。不過你們放心,刑部是我的地盤,我不會讓徐瑛受委屈。”

黎蕎聽罷此話,朝著七皇子深深鞠了一躬:“那就勞煩您了。”

徐瑛和孟月也趕緊向七皇子道謝。

七皇子擺了擺手:“這是我應該做的,這案子由刑部負責,我身為刑部主事,理應還徐瑛清白。”

凡是在六部任職的皇子,甭管管理的是哪一塊,一律稱主事,並不占用朝廷原有的官職。

“行了,我先走了,我得進宮。孟月,你留在這裏陪陪徐瑛。黎蕎,你去把徐瑛夫郎帶過來吧,他每日可來探監一次。”

七皇子說罷,擡步朝著門口走去。

孟月應是。

黎蕎趕緊跟上。

徐瑛則是又向七皇子道謝。

黎蕎隨著七皇子來到刑部大牢門口,七皇子向大牢值守的幾位獄卒交代了幾句,然後才帶著黎蕎往刑部大門走去。

兩人很快出了刑部。

七皇子將駿馬交給他的貼身侍衛,他正想要對黎蕎開口,黎蕎則是搶先道:“七皇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七皇子聞言,指了指刑部大門口不遠處內城外城的分界墻:“去那裏吧。”

站在墻角下,這次七皇子率先開了口:“你是不是覺得這是五哥的手筆?”

“下官的確有此猜測。一千三百六十七兩,就這點銀子,太可笑了,以徐兄的家境,怎會看得上這點兒銀子?”

黎蕎直接承認。

雖然說徐家到了盛京只能算是小富,但一千三百六十七兩!

這不是侮辱人麽?

傻子才信徐瑛會看得上這點銀子!

七皇子見他這麽幹脆,忍不住看向了刑部大牢的方向:“此案的確疑點頗多,徐瑛說他看了那份證據,他說賬本是假的,那不是他寫的賬本,但麻煩的是,字跡是他的。”

“那還徐兄清白的可能性有多大?”黎蕎不由問道:“徐兄家肯定沒有那一千三百六十七兩銀子!”

“按照那份證據顯示的,徐瑛不是一口氣拿走了一千三百兩銀子,他是零零碎碎拿走的,每次幾十兩,這種情況就算是去徐家找臟銀,那定然是找不出來的。”

“所以,能給徐瑛定罪的,是那份與徐瑛字跡一樣但卻不是徐瑛所寫的賬本。”

七皇子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解釋目前的情況。

“那麽萬一徐兄真被定罪,後果就如同大盛律令所寫的那般,罰十倍罪銀,丟官,革去功名,入獄三年?”

“對。”七皇子有些沈重的點頭:“一千三百兩,這個數字太小,不至於抄家。但官職、功名都沒了還要入獄三年,這輩子等於完了。”

不過,見隨著他的點頭,黎蕎的臉色也沈重起來,他立馬又道:“我會盡力還徐瑛清白。”

“謝七皇子。”黎蕎道謝,抿了下唇,又問:“關於運河的事,聖上什麽時候確定具體的路線圖呢?下官想讓微青縣出現在大運河上。”

這話一出,七皇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才一臉嚴肅的道:“還不能確定此事是五哥所為。”

“若這事兒真不是五哥幹的,那你不就平白得罪五哥了。”

“你上有待你恩重如山的大哥大嫂,下有小,中間有夫郎,做事切不可沖動。”

“下官不是沖動,下官是覺得,若此事真是五皇子做的,那他必定會把所有細節都安排的天衣無縫,好讓您尋不著漏洞。”

黎蕎說著苦笑:“您是刑部主事,他知道此案肯定由您審理,若不是有十成把握能給徐兄定罪,他又怎麽會選在此時動手?”

“既如此,那不如刺激他一下,這樣的話,說不定會漏出破綻。”

畢竟五皇子行事一向簡單粗暴,不如三皇子心機深沈。

這話一出,七皇子登時詫異挑眉。

有道理。

剛才他一路進入刑部,竟然沒碰到姓朱的幾人,按照正常的路線,他一定會碰到這幾人的。

這幾人是繞路避開了他。

故意避開他,只憑著這一點兒,足以說明這幾人心裏有鬼。

但還是太冒失。

“我知道了,你先回家好好過年,今晚的家宴,我會試探一下五哥。”

“切記,不能冒然行動,五哥和英國公不同,你和英國公起沖突,你們倆對父皇而言都是外人。”

“但你和五哥起沖突,那在父皇跟前,只有你是外人。明白麽?”

“多謝七皇子提點,在您未通知下官之前,下官不會主動做什麽的。”

黎蕎忙又作了一揖,發自內心的道謝。

他明白這一點兒,所以即便知道五皇子要搶走微青縣的機遇,也沒摻和進去。

五皇子可是盛鴻的親兒子,而護短是所有家長的天性,雖然盛鴻是明君,但他不想賭這一點兒。

可現在徐瑛被他連累,好好的七品官,在這除夕之夜,竟是得在刑部大牢裏過年!

這叫他怎麽安心過年。

他寧肯五皇子沖著他來,一切後果他都願意承擔,但偏偏五皇子選中了徐瑛。

他平生最不願意欠別人,不願意給旁人添麻煩,可現在……

與七皇子告別,七皇子去皇宮參加家宴,黎蕎來到內城門口,將沈畫接了進來。

剛才七皇子特別交代了,沈畫每日可探監一個時辰。

先讓沈畫瞧一瞧徐瑛,待會兒回家拎些飯菜過來,一起與徐瑛過新年。

徐瑛的精神狀況良好,神色也如常,但沈畫見了他,一下子就崩潰了,哭得驚天動地的。

徐瑛柔聲勸了好一會兒,他哭聲這才止住,哭聲止住,他註意力被轉移,下意識打量徐瑛身處的環境。

大盛的監牢是三面青磚墻壁,面對著過道的這一邊則是裝著一個木柵欄代替墻壁。

這是方便獄卒打量監牢裏的情況。

徐瑛待的是一個單間,附近幾個牢房都是關押朝廷命官的,所以條件還湊合。

墻壁上有個不大的窗戶,空氣也不怎麽渾濁,地面幹幹凈凈,簡陋的桌子上還放著茶壺水杯。

床鋪上的被褥是孟月剛才命人新換的,瞧著跟新的似的。

沈畫打量了一圈,然後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道:“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他還以為徐瑛會和其他犯人關在一處,那些犯人形形色色,三教九流什麽身份都有,而他表哥就是一書生,還是自小富養長大的公子哥,他太擔心他表哥會被人欺負了。

徐瑛見此,隔著木柵欄給他抹去臉蛋上的淚痕,笑著道:“肯定的,咱們在刑部有關系,有孟弟在,我怎麽可能挨欺負。”

孟月站在一旁,聞言立馬道:“可不是,沒想到我這身份竟還有派上用場的一日。畫哥兒,你放心,接下來幾日我會一直待在這邊陪著徐兄,絕對不會讓他受委屈。”

“啊?”沈畫聞言一楞:“這多不好啊。”

現在可是過年。

“無妨,不就是過年,在哪兒過都一樣,我大哥大嫂會理解的。”

孟月笑著道。

好友來了他地盤,他肯定得好好陪著。

當然,更主要的是他就是管這一塊的,他最適合留在這裏。

黎兄雖是官兒,但來刑部探監,照樣得遵守刑部的規矩,每日至多只能有一個時辰。

包括刑部的其他官員,哪怕是刑部的,但無故也不能隨意接觸犯人。

所以啊,他這個職位巧了,他即便是一日十二個時辰都待在刑部大牢,那也符合刑部的規定。

“你們快回去拎著酒菜過來,今年的年夜飯,咱們在這邊吃。別擔心,七皇子會還徐兄清白的。”

他安慰沈畫道。

沈畫聞言,眼淚又開始往外湧,他重重的嗯了一聲:“好!”

於是沈畫和黎蕎一起回了沈畫家。

徐家人已經在等著了,聽完沈畫的解釋,一幫人想要發瘋,但黎蕎就在旁邊站著,他們只能將百般情緒咽回去,然後回去準備飯菜。

徐家人走了,沈畫拎了些徐瑛愛吃的飯菜,和黎蕎一起去了孟月家,把孟月愛吃的飯菜帶上,最後才回了黎家。

剛才小秋去給莊家送了消息,黎蕎和沈畫到家時,莊文已經在黎蕎家等著了。

陶竹正在準備黎蕎愛吃的飯菜,他不能去探監,他只能多準備些好酒好菜,好讓徐瑛吃的滿意一些。

陶竹不傻,他已經猜到這可能是五皇子的手筆,但黎蕎得趕緊回刑部大牢,他便沒問什麽,只是將幾樣飯菜都放到一個大鍋裏,然後將大鍋放到小爐子上。

這樣即便是到了刑部大牢,所有飯菜都是熱的。

很快,黎蕎沈畫莊文還有徐家人都到了刑部大牢。

此時天已經黑了,一幫人在刑部大牢吃了一頓終身難忘的年夜飯。

雖然前途不太明亮,但過年嘛,臉上定然是要笑的,所以這一頓年夜飯吃的還算熱鬧。

等黎蕎和沈畫回到家裏,夜已經深了。

沈畫的擔憂去了不少,但是,今日他情緒起伏太過強烈,所以此時已經疲累不堪。

草草洗漱一番,他便回屋子睡覺。

陶竹怕他多想,便陪著他一起睡。

黎蕎第一次獨守空房,不,是守著兩個小崽子,他一夜未睡,一整晚都在練習異能。

若真是最糟糕的情況,那他必定要讓五皇子付出代價。

不只是微青縣,還有五皇子自己。

唯有異能可以幫他。

同時他也在反省自己,之前面對著呂文榮的辱罵,他的回應是不是太過剛硬了。

但反反覆覆想了一整晚,等天亮時,他將所有反省都掃走。

不後悔。

即便重來一次,他也會反擊。

好在目前徐瑛只是被關進大牢,事情並沒有到了最糟糕的那一步。

還能挽救。

大年初一,氣氛有些沈重,沈畫在這裏,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只有黎蕎發紅包時眾人臉上的笑容才多了一些。

發完紅包,幾家人互相拜了年,一上午便過去了。

沈畫擼起袖子,準備做午飯。

他必須得幹點什麽,不然他會哭,只有忙起來他註意力才會被轉移一些。

而且,昨天他和徐家人商議好了,以後徐瑛的早飯、中午飯由徐家人送,晚飯則是由他送。

他現在就準備晚飯,一個下午的時間呢,他給他表哥準備幾個硬菜!

黎蕎和陶竹自然要幫他,幾個人在廚房忙活了半天,傍晚時分,錢三竟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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