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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狀元 科舉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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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試放榜比較隆重, 不僅有聲樂相伴,聖上還拉來了文武百官作陪。

一大早,一百八十位進士穿著嶄新的進士服, 在夏日的晨光中,迎著微涼的小風在宮門口排成了長隊。

黎蕎身為會元,位列第一。

很快,有禮部官員過來,在禮部官員的帶領下, 在禁軍的註視中,一百八十位新科進士由宮門口去往太極殿。

太極殿外, 負責掌管宮廷禮樂的太常寺樂工已經就位。

太極殿內, 文武百官已經到齊。

黎蕎一幫人到了太極殿前的廣場後,先是對著太極殿行叩拜大禮,然後站起身, 垂眸等候殿內的動靜。

等了約莫一刻鐘, 恢弘大氣的奏樂聲響起,這是皇家用來宴會、祭祀的專用音樂。

黎蕎對聲樂一竅不通, 但此時他只有一個感覺:

好聽。

黎蕎神色自若,淡定從容,但他身後的一溜新科進士卻沒心思去聽皇家音樂。

有的在擔憂自己的成績, 將來的去處。

有的則是緊張。

這裏畢竟是皇宮, 裏面住著掌握天下人生殺大權的皇帝, 他們馬上就要見到聖上了,這是多大的榮幸!

興奮之餘便是緊張, 可千萬不能出醜啊。

很快, 奏樂完畢。

黎蕎耳朵好, 很快就聽到殿內有太監高喊道:“宣新科進士進殿!”

這一聲雖然尖細, 但也嘹亮悠長,站在殿門口的兩個小太監聽了,立馬跟著高喊:“宣新科進士進殿!”

這一嗓門喊出去,禮部官員立馬引領黎蕎等人入殿。

進殿之後先是行叩拜大禮,等起身後,便如同剛才那般垂眸等候。

一百八十位進士,再加上文武百官,瞬間就把太極殿塞的滿滿當當。

黎蕎無心打量太極殿的布置,他垂著眸子,聽著身邊輕微的呼吸聲,莫名的,他有些緊張了,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握拳。

他雖然經歷過大場面,但科舉與他從前經歷的那些不一樣。

穿越之後,橫跨五年……不,認真算來,是不足四年。

在這不足四年的時間裏,他拿出堪比修煉異能的刻苦,在很多日子裏都背書背到腦袋發脹發昏,他付出了這麽多努力,而且前面的小三元和解元會元均已落入他口袋裏。

他完美的科舉之路,只差最後這一哆嗦了。

若是出了岔子,那他鐵定懊惱一生!

想到這種可能,他頓時有些後悔,他是不是不該藏拙……

盛鴻端坐在龍椅之上,他視線以黎蕎為起點,在殿內一百八十位新科進士的頭頂一一掃過。

當然,後面的人因為離的遠,他有些瞧不清楚。

但瞧與不瞧,無太大區別,反正才能平平。

此次殿試,除了黎蕎的卷子還有點意思外,其他的都差不多,都是老生常談。

畢竟不是武舉,他此次的題目有些難為這些書生了。

想要能文能武的人才,難吶!

心中微微一嘆,他看向了站在文官那一列的嚴安邦,嚴安邦不僅是大學士,還是禮部尚書,他手裏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此次的殿試成績。

因為黃榜太大,所以托盤上放著的不是待會兒要張貼出去的黃榜,而是薄薄的幾張紙。

若是按照以往的規矩,是由殿試的批卷人選出十份卷子,讓皇帝當場從這十份卷子中挑出一甲的狀元、榜眼、探花。

但此次殿試的批卷人是盛鴻和盛鈞父子兩人,所以今日就沒有當場定名次這一環節了。

接收到盛鴻的視線,嚴安邦上前一步,開始宣讀此次的殿試成績。

大盛的殿試成績分為三甲。

一甲只有三人,狀元,榜眼,探花,賜進士及第。

二甲沒有定制,有多少人看當年聖上心情,賜進士出身。

三甲也沒有定制,具體人數也看當年聖上心情,賜同進士出身。

嚴安邦高聲道:“盛平十年,新科狀元,原河省黎蕎!”

黎蕎:“!”

他握緊的拳頭驟然松開,是他,就是他,狀元落他手裏了。

圓滿了,他的科舉之路圓滿了。

辛苦沒有白費!

他上前一步,從隊伍中站了出來。

“盛平十年,新科榜眼,谷梁涵谷博源!”

谷梁涵三十多歲,氣質儒雅,聽聞自己的名字,他也從隊伍中走出,臉上帶著笑。

“盛平十年,新科探花,辛知辛自在!”

辛知明顯一怔,等回過神兒來,他忍不住咧著嘴巴笑,趕緊上前。

報完一甲的名字,接下來是二甲。

二甲的名單比較長,足足有五十多個,徐瑛、孟月均在裏邊。

餘下的便是三甲了,莊文的名字在這裏邊,等嚴安邦讀完,他喉嚨已經嘶啞了。

成績宣讀完畢,盛鴻瞧著殿內新科進士各異的神色,他沈聲開了口:“諸位是朕經過層層選拔挑出來的棟梁之材,今後步入官場,朕希望你們清正廉明,奉公守法。”

“你們不負百姓,朕自不會負你們。”

盛鴻這話音落,黎蕎一幫新科進士按照提前練習過的禮儀,跪下高喊:“謹遵聖諭。”

等黎蕎一幫人起身,外面聲樂聲又響起,盛鴻離去,嚴安邦則是捧著真正的黃榜出宮,到皇宮旁邊的長安街放榜。

黎蕎等人跟在嚴安邦幾個禮部官員後邊,跟隨黃榜一起出宮。

接下來便是騎馬游街了。

黎蕎身為狀元,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谷梁涵和辛知走在他後邊。

街道兩邊全是圍著看熱鬧的百姓。

狀元游街本就是三年才能看一次的熱鬧,再加上此次黎蕎拿了會元參加了殿試,因此盛京百姓對此次殿試的關註度比以往高了不少。

現在,殿試結果已出,黎蕎騎著馬走在最前面,道路兩邊的百姓口中不住的發出驚呼。

“那個就是黎蕎啊?長的好俊!”

“年輕有為!”

“可惜早婚,唉,他咋就不能跟辛公子似的不中進士不成親呢!”

……

黎蕎聽著這些話語,臉上帶著淡笑,心裏卻是有點焦急。他視線不住的在人群中搜索,他在找陶竹。

人太多,陶竹早就被擠得沒影了。

這樣榮耀的時刻,陶竹應該坐在他懷裏與他同乘才是。

正四處張望著,忽然,在左前方的人群之後,有一熟悉的身影正蹦著對他揮手。

他視線下意識追過去,瞧清楚對面的人,他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還擡起手來揮了揮。

是陶竹。

陶竹沒辦法擠到前面,便幹脆站在人群後邊對他招手。

他擡手指了指前面,示意陶竹往終點走。

游街的路線是固定的,終點在太平街。

陶竹狠狠點了頭,依舊站在人群之後,擡步往太平街的方向走去。

夫夫兩人這般交流,瞬間引起了圍觀百姓的好奇,新科狀元這是在幹嘛?

等後來圍觀的百姓少一些時,人們終於知道新科狀元在對誰笑的一臉溫柔了。

是他的夫郎,那個名叫陶竹的醜哥兒。

尚未婚配的少女少哥兒,心裏忍不住冒酸水,黎蕎一個新科狀元,還年輕有為模樣出眾,要什麽姑娘、小哥兒沒有,可他偏偏吊死在陶竹這個醜哥兒身上!

陶竹配不上黎蕎啊!

已經成親的女子、夫郎,若是夫妻、夫夫恩愛,倒也不會有太多情緒,但婚姻不順的,心裏也忍不住嘆息。

陶竹一個醜哥兒,何德何能啊……

黎蕎沒管旁人異樣的視線,到了太平街,他跳下馬之後,立馬就沖向了陶竹。

大庭廣眾之下,他只能拉一拉陶竹的手:“竹哥兒,我們拿到狀元了!”

“嗯!”陶竹一雙水眸亮的厲害,臉上的笑容大大的。

黎蕎的努力沒有被辜負,真好。

而且他男人真厲害,說考狀元就真的考回來了!

兩人對視傻笑了片刻,黎蕎這才道:“先等一等。”

他說著放開了陶竹的手,他這邊還得社交。

狀元游街由禮部負責,他向禮部的人道了謝,又和辛知、谷梁涵客氣幾句,然後才準備和陶竹回去。

在來太平街的路上,因為圍觀的百姓變少,所以被沖散的黎二山黎夏和韓寧等韓家人重新聚在了一起。

至於莊家孟家徐家,他們擁著莊文、孟月、徐瑛已經回去了。

到了租住的院子,才不過中午。

韓寧很高興,在回來的路上他已經讓人去雲霄樓買菜肴了,今天一定得好好慶祝。

下午時,過了興奮勁兒的莊文孟月徐瑛來了,他們想知道黎蕎的文章是如何寫的。

此次聖上沒有把黎蕎的文章貼出,黎蕎自己又不說,他們實在是太好奇了。

迎著眾人好奇的眼神,黎蕎輕聲咳了一下:“我之前看過幾本兵書,再加上我之前不是天天賣魚嘛,我就把我自身的經驗結合兵書,寫了篇文章。”

練兵,這個題目黎蕎不敢放肆,因為太敏感了,他不敢寫超出三柳村黎蕎這個範圍的內容,他怕引起盛鴻的猜疑。

當初趙存去平城時,特意調查了他,當時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因此趙存沒了懷疑。

安穩日子只過了幾年而已,他不想重新引起盛鴻的猜疑。

所以,他盡可能的聯系他自身,從他自身的經驗出發來解答這道題。

他開篇便講他從前手無縛雞之力,但連黎糧都不養他時,他被逼上絕路,只能賣魚。

魚加上水,很是沈重,而且每日還要走那麽遠的路,第一日下來,他累的幾乎要死了。

但日子久了,他發現他力氣大了,幹活也持久了。

於是他給出的建議是先訓練捕快的體能,搞一些三公裏長跑、負重跑、障礙跑等基本練習。

等體能上來了,便是實用技巧。

不管是捕快還是士兵,抓敵、殺敵是最終的目標,不需要太多的招式,他把他上輩子時學來的殺人、殺喪屍招式寫了上去。

當然,他有很好的理由。

他說當初剛得了粉條的巨額銀子時,惶惶不可終日,整日琢磨著如何反殺入室搶劫的盜匪,於是就有了這些技巧。

但是,只提高體能和技巧是不夠的,練兵嘛,先得練心,要抓思想。

人心齊一,則百萬之眾,即一人之身。

這一點兒,他聯系了紅薯作坊的經驗。

當全縣農人都想著掙錢時,於是爆發出了巨大的凝聚力,在毫無經驗的情況下,楞是一下子搞出了七個可以容納兩萬一千人的大莊子。

他認為這是一個奇跡。

他重點講了練心的重要,捕快、士兵光有技巧和體能怎麽行,還得心往一處使,這樣才能常勝不敗。

總之,他這篇殿試文章,全篇聯系他自身的經驗和感悟,不敢漏出任何會引起盛鴻懷疑的內容。

因為沒寫的太詳細,是以他在太極殿內有些緊張,怕這文章太拙而拿不到狀元。

幸好幸好,這狀元還是他的。

黎蕎說的籠統,但莊文、孟月、徐瑛都明白此話題敏感,便沒有再追問。

反正他們自己寫的不好,拿到題目時大腦裏除了以往看過的幾本兵書外,什麽都想不起來。

“算了,已經結束了,這輩子都不會再考科舉了,以後不會再為五花八門的考題頭疼了。”

孟月嘆道。

“可不是,不用再頭疼了。”

莊文深以為然,他一把老骨頭了,今後不用受折騰了。

“但我還有五十套衣服要頭疼,來來來,給點意見。”徐瑛愁眉苦臉。

黎蕎聞言登時笑了:“科舉是結束了,但仕途才剛開始,今後咱們少不了各種頭疼。”

漫漫為官之旅,這才剛開始呢。

一旁的陶竹聽著這話,嘴唇抿了抿,卻是一個字都未說。

到了晚上時,兩人洗漱後躺到了床上,他趴在黎蕎懷中,嘆道:“我真的想三柳村的大房子了。”

如果黎蕎沒有走科舉之路,那此時他和黎蕎會在大房子裏過著簡單又重覆的日子。

這樣黎蕎就不用累了。

光是科舉就累得黎蕎經常頭疼了,若是做了官,那豈不是更累。

但是,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臉頰在黎蕎心口蹭了蹭:“咱們什麽時候回去?”

黎蕎聞言,擡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然後抱緊了他:“等授官聖旨下來,我就告假回鄉。”

他也想回家了。

三柳村那個大房子,是他和陶竹的根,是他們的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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