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節

關燈
”孟溪月隨口應著,神思依舊有些恍惚。

拓跋嫣眸光一閃,端起一只湯盅送到嘴邊喝了一口笑道:“姐姐,這湯須得趁熱喝了才好,冷了便失了效果了。”

“嗯。”孟溪月點點頭,將面前的湯盅也端了起來。狀似不經意地掃了月卓安一眼,慢慢將它送到唇邊,剛剛抿了一下,忽然側頭咳嗽了幾聲。

月卓安眸光一淩,擡起手在月九兒的背上飛快地比劃了幾下。月九兒先是一呆,接著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睛。

“上弦姐,這裏風大,你身子又弱,還是回屋裏再喝的好。”月九兒說著已經快步上前,動作麻利地將湯盅放回食盒蓋好。月卓安也上前扶起孟溪月,小心翼翼地護著她離開了涼亭。

這串舉動一氣呵成,等到拓跋嫣反應過來的時候,食盒已經被月九兒提著走遠了。張張嘴想要說什麽,想了想又閉上,提了裙擺走到孟溪月的身側,扶著她一並回了殿內。

雖然只是臨時安排的住所,可是擺設裝飾卻毫不馬虎。看著那比自己房間貴重數倍的擺設,拓跋嫣眼中嫉恨的神色轉瞬即逝。

月九兒早已先一步回了殿內,此時正張羅著將兩只湯盅取出擺好。見孟溪月等人回來,連忙笑著捧起一只遞到了她的手裏。

“上弦姐,快趁熱喝吧。若是冷了,就可惜了。”

孟溪月笑著點點頭,接過那小巧的湯盅便往唇邊送去。

“等等!”拓跋嫣見狀驚呼一聲,上前將那湯盅搶了下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笑著指著盅沿上的胭脂印子解釋道:“這一杯我方才已經喝過了,怎麽能讓姐姐用舊的呢?”

說完將另一杯端起,親自送到了孟溪月的手上。然後雙手端起了之前那杯,朝著孟溪月笑得諂媚:“嫣兒以湯代酒,祝姐姐心想事成。”

說完之後也不客氣,咕咚幾下將湯喝了個幹幹凈凈。

孟溪月接過湯盅,深深地望了一眼拓跋嫣。片刻之後,好似下定了決心一般仰頭將湯一飲而盡。

“姐姐好爽快!”被孟溪月盯得極不自在,拓跋嫣強撐著迎著她的目光保持著微笑。終於見她將湯喝下,眼角立刻浮現出幾分笑意。

絮絮閑談了幾句,便起身告辭離開。直到回了自己宮裏,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那湯,確實是雪靈參熬制的不假。只是裏面,被她添了幾味墮胎的藥物而已。一心愛著辛涯的她,怎麽可以忍受別的女人先一步生下他的孩子?

當年在大漠宮中,她便看著母妃用這個手段清除了幾個競爭對手。那幾味藥材,早已經爛熟於心。

接下來,只要等著那個女人小產即可。就算辛涯懷疑到她的頭上,卻也沒有了證據。如今大戰在即,想來他也不敢太過得罪於她。更何況她的肚子裏,還有辛莫孩子這個護身符。

打著如意算盤,拓跋嫣噙著笑安心而睡。夜半時分,突然被一陣撕心扯肺的劇痛刺醒。

“啊——”尖叫一聲,她的臉上身上已經全是汗水。手捂著小腹在榻上來回翻滾,披頭散發如同厲鬼一般。

守夜的宮女嚇得手腳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等到請了禦醫過來,榻上已經滿是鮮血。

“不好了,娘娘小產了!”

孟溪月坐在月下,輕柔地撫摸著凸起的腹部。聽著那亂糟糟的喊聲,輕嘆一聲漠然起身回房。

月九兒跟在後面,小臉氣得通紅。

“這個該死的女人,看起來嬌嬌怯怯的,下手竟然如此狠毒。若不是上弦姐早有提防,只怕真要著了她的道。”

之前得到了月卓安的暗示,她端了湯盅回房的時候便趁機做了手腳,互換了兩個盅裏的湯,讓拓跋嫣喝下了她之前呈給孟溪月的湯。

孟溪月沒有答話,長睫的陰影遮掩在她清潤的眸上。

那一盅雪靈參湯,她只一下就嗅出了其中的異樣。畢竟曾經喝了數月,對那清甜的氣味再熟悉不過。雖然其中只夾雜了極淡的藥味,依然瞞不過她的鼻子。

雖然早已經猜出了拓跋嫣對她心存惡意,可是卻始終狠不下心腸對她出手。即使今日,依然想要再給她一次機會。

若是拓跋嫣良心發現,沒有堅持調換湯盅的話,她也不會落到這個境地。一念之差,已是萬劫不覆。

無視那些嘈雜紛亂的聲音,孟溪月慢慢走回殿內坐到榻上,正準備睡去,內殿大門忽地被人撞開。

“月兒,怎麽樣?你沒事吧?”

剛剛湧起的倦意被這一下子全部沖散,孟溪月還沒來得及回話已經被辛涯從榻上拉起,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這才長籲了一口氣松開了手,轉頭朝著身後追來的侍從怒道:“欺君罔上,不想要你的腦袋了不成?”

侍從嚇得體弱篩糠,噗通一下跪倒連連磕頭:“皇、皇上誤會了,奴才說的不是這位娘娘啊!”

不是?

辛涯滿臉疑惑,眉頭蹙起反問道:“那是誰?”

他這些日子為了迎戰忙得團團轉,就連夜晚也不得休息。先前正在前殿與幾個朝臣點兵布將,忽然聽得有人來報,說娘娘小產了。當下不假思索,直奔孟溪月這裏而來。見她平安無恙,狂跳的心這才安定下來。

“是拓跋嫣。”看那侍從已經快要嚇死的樣子,孟溪月無奈地替他回答道。

“……哦,是她呀。”被這麽一提醒,辛涯這才想起原來拓跋嫣也是掛了皇妃的名號住在這宮裏的。臉色立刻陰鶩了下來,轉身朝外走去。

剛走了幾步,卻又站住腳,回頭朝著孟溪月叮囑道:“朕這些日子顧不上,你要好生照顧自己。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和他們要就是了。早些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面對著辛涯的關心,孟溪月唯有默然以對。

這些日子,辛涯對她呵護備至。除掉以前的戒備和敵意,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心意。若是情竇初開,她說不定早已經心甘情願地投入他的懷抱。可是他終究是晚了一步,她的心早已經給了別人。縱然癡心錯付,卻再也收不回來。哪怕恨他入骨,卻也是全心全意地恨著,再也容不下半點旁人的影子。

對於孟溪月這樣的反應,辛涯早已經預料到了。輕笑了一下,倒是也沒有多麽失望的感覺。畢竟,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刺猬一樣戒備著他。只這一點,已經讓他心滿意足了。

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捂化她那顆冰冷的心……

血色之戀

拓跋嫣的寢宮裏,早已經亂成一團。 幾個禦醫急得滿頭大汗,滿是血水的銅盆一盆接著一盆地端了出去。

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拓跋嫣的臉比紙還要慘白。腥熱的液體帶著生命的能量,從小腹一直流到體外。被接連灌了幾碗湯藥之後,腹中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些,她就這樣死氣沈沈地躺著,目光空洞地看著他們折騰。

原本以為孟溪月只是一個單純冒失的女人,誰知道她竟然也學會了這樣陰狠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覺,竟然讓自己栽了如此大的跟頭。

恨意,如水波般在眸光深處蔓延,拓跋嫣緊緊咬起牙,恨不能現在就沖過去將孟溪月生吞活剝。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洽!

“皇上駕到!”

太監尖銳的嗓音遙遙響起,拓跋嫣有些驚訝,蒼白的臉上忽地浮起淡淡的血色。辛涯深更半夜匆匆趕來,可見她在他的心裏還是多少有了些位置的鈐。

雖然拓跋嫣的身子軟得好像抽了筋骨,可是她還是撐持著擡起手將黏在臉上的亂發撥到一邊。眼眶中蓄滿淚水,嬌弱無助地向著走進門來的辛涯抽泣道:“皇上,嫣兒無力起身接駕,請皇上贖罪。”

“孩子呢?”辛涯沒有理會拓跋嫣,轉頭朝著禦醫冷聲問道。

“啟稟皇上,臣等無能!”幾個禦醫慌忙跪倒,深埋著頭顫聲答道:“娘娘服食的藥物太過虎狼,胎兒……已經死於腹中。”

“藥物?”辛涯一怔,視線驀地淩厲起來。“難道說,是有人故意投毒?”

謀害太子遺腹子,此罪當誅!

“傳令下去,徹查真兇。所有接觸過膳食者,全部都拘押審問!”

“皇上,不要查了……”拓跋嫣等的就是這個時候,見狀急忙開口阻攔。聲音透著虛弱,欲言又止。

這般明顯的暗示,自然瞞不過辛涯,思咐片刻之後屏退了所有閑雜人等,只留下他與拓跋嫣二人。臉色越發陰沈,他直截了當地問道:“你知道是誰做的吧?”

“這……”拓跋嫣繼續含混著,視線游移就是不肯說出是誰。直到辛涯再三催問之後,這才含著淚吞吞吐吐地說道:“今日並未吃什麽東西,只是晌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