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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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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一個禦醫,他眼睛通紅地吼道:“還楞著幹什麽?趕緊過來醫治她!”

幾個禦醫這才註意到那個無聲無息的人兒,不敢怠慢急忙上前診視。一番忙亂過後,幾個人的臉色更加難看,僵硬地重新跪在地上,俱都垂著頭不敢開口。

被死氣沈沈的氣氛弄得越加煩躁,拓跋蒼俯身拎起最近的那個禦醫咬著牙問道:“快說,怎麽樣?”

“回、回皇上……”那個倒黴的禦醫身子如同打擺子似的哆嗦著,結結巴巴道:“這位姑娘哀思過度傷了心脈,又受了寒氣,此刻胎氣虛滑不穩,已經危、危在旦夕!”

沒想到孟溪月竟然如此危險,拓跋蒼俊美的面孔瞬間扭曲,每一次呼吸都痛不可當,咬著牙將禦醫丟到孟溪月的身邊厲聲道:“救活她,否則要了你們的命。”

此言一出,幾個禦醫險些哭出聲來。他們是大夫又不是神仙,治得了病治不了命,這個女子如此虛弱,活命的幾率不過兩成。一旦有個萬一,他們的腦袋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老臣有一事請皇上示下……”事已至此,老禦醫反而鎮定了許多。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索性豁出去了。“臣有兩種辦法,各有得失。具體如何,請皇上定奪。”

“說。”

“一種是以猛藥進行醫治,成功的把握大些,只是胎兒尚幼,恐怕受不住會了小產。另一種用穩妥的方式盡量保胎,凡是用藥皆以不傷害胎氣為主。只是這樣對母體傷害過大,縱然活了下來,以後也會孱弱多病,撐不了幾年。”

禦醫雖然嘴上這樣說,可是心裏已經開始謀劃保胎的藥方。畢竟他已經給孟溪月調養了幾個月,知道這個孩子對於皇上的重要。作為皇長子,當然意義不同。至於女人,這後宮比她容貌出色的多了去了。既然不顧情面斬了她的父親,自然也就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可見原來之所以那麽關照,都是為了這個孩子而已。

“那麽,就第一種吧。”

拓跋蒼果然毫不猶豫,一下子便選定了方案。禦醫答應一聲,隨即楞在當場。

保……大人?

懷疑自己聽錯了,老禦醫偷眼朝著旁邊幾個人瞧去,見他們悄然點頭,這才如夢初醒急忙起身去開方子。

君心難測,果然如此!

幾個太監極有眼色,已經搬了一張軟榻過來。正準備將孟溪月擡上去,卻被拓跋蒼趕到了一邊。

親自將昏迷的她抱到榻上,拓跋蒼靜靜地坐在她的身側,大手牢牢握住她冰冷的手,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這一刻,他真的後悔了。

之前在刑場之上,看著她無助而絕望地跪在地上,他的心,便已經軟了下來。可是就在他準備壓下仇恨收回成命的時候,卻聽到孟溪月竟然用腹中的孩子來威脅他,將他和她的骨肉,與孟楚生那個奸佞小人相提並論!

怒火,瞬間滔天。他終於斬了她的父親,也斬斷了她求生的意志。

看著她薄紙般飄零倒下的身子,他痛得撕心裂肺。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對她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那痛徹骨髓的感覺,仿佛是生生將他身體的一部分割了下來。

原本以為自己為了覆仇已經無情,結果只是自欺欺人。他對她的心意,不輸給任何人。

“小月兒,求你醒來。只要你能醒過來,就算一輩子恨我也沒有關系……”

牽起她的手按在胸口,拓跋蒼卸去所有的冷漠和無情,喃喃自語著,毫不掩飾自己的痛苦和脆弱。

被淚流不止的拓跋蒼嚇得呆住,旁邊侍立的宮女太監噤若寒蟬。從來不曾想過,這個殺伐果斷冷血無情的皇帝,竟然也會有著如此失態的時候。

得知拓跋蒼回宮,正在安排人手尋找柔妃的拓跋涵連忙匆匆趕來。一進門便看到了拓跋蒼淚流不止的樣子,一顆心頓時懸到喉嚨口。

“皇兄,她怎麽了?!”

沒有回答拓跋涵的問話,拓跋蒼失神的眸子裏只有榻上昏迷的人兒。癡癡呆呆的樣子,全無平日裏的敏銳犀利。嘴裏一徑喃喃低語,臉色之難看絲毫不遜於昏迷中的孟溪月。

拓跋涵的心,瞬間沈到谷底。這樣的情形,不用問也可以看出有多麽危險。頭腦一陣暈眩,他後退了幾步靠在墻上堪堪站穩。心中的悔意,亦是潮水般泛濫。

如果早知道會有這麽一日,他當初絕對不會同意那個覆仇計劃。最起碼,也該阻止拓跋蒼奪取上弦之印。免得她失了心又失了身,走到今日這個無法挽回的地步……

對,上弦之印!

好似看到了無邊沙漠中的一道綠洲,拓跋涵的心頓時猛烈跳動起來,虛軟的身體驟然多了幾分力氣,他一個箭步沖到榻邊抓著拓跋蒼的肩膀搖晃著:“皇兄醒醒,月兒有救了,她還有救!”

拓跋蒼空洞的眸子在聽到“月兒有救了”幾個字的時候終於有了反應,身子陡然震了一下,難以置信地轉頭看著拓跋涵,他的嗓子沙啞得幾乎要磨出血來:“什麽辦法?”

“上弦之印啊!皇兄你忘了嗎?”拓跋涵激動得聲音顫抖。“巫女血脈神奇無比,我們只是知道皮毛而已。若是讓她服下你的血液,說不定會有一線轉機!”

拓跋蒼如夢初醒,毫不猶豫地抽出拓跋涵腰間的佩劍在掌心抹過。皮肉翻卷的同時,鮮血很快湧了出來。吸了滿滿一口之後,俯身餵到了孟溪月的嘴裏。

禦醫端著熬好的湯藥走了進來,戰戰兢兢的心肝再次被眼前的情形嚇得抽作一團。心說莫非皇上悲傷過度已經瘋了,準備自盡殉情不成?

全然無視旁人驚恐的眼神,拓跋蒼一連餵了十幾口還不罷休。若非是拓跋涵強行將他拉住,恐怕還會就這樣一直餵下去。

“皇兄,夠了!”

拓跋蒼不語,狠狠一下甩開了他的拉扯準備繼續餵孟溪月服食血液。拓跋涵連忙以眼神示意已經傻掉的禦醫將藥端來,擋在拓跋蒼的面前提醒道:“藥熬好了,也一並讓她服了吧。”

默然地接過藥碗,拓跋蒼也不包紮傷口,依舊是含了滿滿一口,餵著孟溪月喝下。等到藥碗見底,他的衣袖已經被鮮血浸濕。

整整一日一夜,拓跋蒼就這樣守在孟溪月的榻邊,除了餵血餵藥,便是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呢喃。那樣的深情,見者皆是動容不已。

大漠後宮,一片死氣沈沈。直到柔妃的屍體被人發現,這才掀起一陣小小的波瀾。

拓跋涵面無表情地站在井邊,看著幾個太監將柔妃腫脹泛白的屍體從裏面扯了上來。冷眸中沒有半點動容,好像看著一個完全不相幹的外人。

當初拓跋銘遠從邊城回來,便再也無心朝政。大漠江山開始動蕩,各路人馬蠢蠢欲動。若非是拓跋蒼暗地裏接掌了政權,恐怕這江山早已落入旁人之手。

拓跋涵之所以同意納柔妃為側室,是為了拉攏她的父親,也是因為她夠蠢,蠢得看不出他們私下裏算計的一切。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擺設而已。

可是如今,就是這個擺設,闖下了滔天大禍,讓孟溪月命懸一線。對於柔妃的死,他全然沒有半點惋惜。之所以站在這裏,是因為此事存在一個疑點。按照柔妃的性格,應該會痛哭流涕地求他原諒,或者是找她的父親來說情,想盡一切辦法保全自己。貪生怕死如她,怎麽會有這個勇氣投井自盡?

這件事,太過蹊蹺!

擡眼望向醫館的方向,拓跋涵很快便拿定了主意。朝著貼身侍衛低低吩咐了幾句,轉身向著禦書房走去。

牽腸掛肚

昨日看到拓跋蒼那行屍走肉般的樣子,他這才知道原來拓跋蒼對孟溪月的感情竟是如此之深。 那顆被仇恨蒙蔽的心靈深處,始終為她保留著最柔軟的角落。只是拓跋蒼自己,都從未察覺而已。

不是帝王無情,只是這情藏得太深……

所以,雖然拓跋涵同樣為了孟溪月牽腸掛肚,恨不得放下一切陪在她的身邊,可是最終,還是將這個位置留給了拓跋蒼。

畢竟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而自己,完全沒有留在她身邊的資格和理由洽。

“月兒,一定要活下來!”

拓跋涵緊緊握起拳,閉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幾口。等到再次睜開的時候,其中的焦躁慌亂和心痛等情緒盡數被冰冷掩蓋。緩步走進禦書房端坐在龍椅之上,向著已經等了許久的一個青衣勁裝侍衛沈聲道:“呈上來吧。”

青衣侍衛單膝跪地行了禮,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函遞給了拓跋涵。接著再次行禮站起,悄無聲息地離去。

這封密函,是安插在惜月內部的探子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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