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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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急傳。拓跋涵仔細檢查了密函封口的印記,確定不曾動過手腳之後這才打開。只一眼,頓時變了顏色鈐。

該死的,為什麽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拓跋涵思咐了片刻,很快拿定了主意。沒有將這個消息告訴拓跋蒼,而是命令太監去傳幾位忠心耿耿的老臣前來議事。

無論如何,國事耽擱不得。能救孟溪月的,只有拓跋蒼。至於其他的事情,就由他來一並處理好了。

……

惜月皇宮,一片素白。

兩具棺槨一前一後停在祖廟正中,烏黑的漆面被昏黃的燭光映得越發陰森。

辛涯身著重孝,直直地跪在惜月皇帝的棺槨前面。短短數月,原本略顯稚氣的面孔徹底褪盡了青澀,本就靈秀出眾的朔王爺,越發顯得卓然不凡。縱然滿目哀傷,依舊無損他的王者之氣。黑眸中殺機淩淩,令人望而生畏。

拓跋嫣亦是滿身皓白,靜靜地守在辛莫的靈柩前。低垂的白紗遮住了她的臉,只聽得到悲傷的啜泣聲不斷傳來。

身旁幾個陪靈的侍女,很是同情地望著她。這位公主著實命苦,嫁來不到一年便成了寡婦。好在腹中還有個不足三月的胎兒,也算是有了個盼頭。加上朔王爺尚未娶妻,這機會也就更大了。

對於這一點,拓跋嫣何嘗不知。若非現在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恐怕她早已經得意地笑出聲來。

原本以為嫁給了辛莫之後,從此只能遙不可及的看著辛涯。後來忽然知道了惜月的一個習俗,她憋悶壓抑的心頓時見了晴天。

惜月國以前是游牧民族,戰亂和饑荒每年都會奪走無數人的性命。為了最大可能地保護皇族血脈,就有了兄死,弟娶其嫂的規矩。雖然後來終於定都安定下來,可是這個習俗卻始終研習至今。包括辛涯,也是其母親改嫁之後才生下了他。

知道這件習俗的那一刻起,拓跋嫣的心裏已然拿定了一個主意。從此對待辛莫越發殷勤周到,終於如願以償有了身孕。

接下來,便是耐心地等待時機。終於被她逮到了機會,趁著跟隨辛莫入宮覲見之時一舉將二人刺殺。誰也不曾想到,她身邊那兩個清清秀秀的陪嫁侍女,竟然會是武功高強的死士。殺光所有在場之人後,毫不猶豫地按照她的要求自刎而死。

撿起滴著鮮血的匕首,拓跋嫣咬著牙在自己的身上劃下幾道傷痕。其中一處深可見骨,疼得她剛剛將匕首丟出去便暈倒在地。

醒來之後,她已經躺在了松軟的錦榻上。整個皇宮都在追查刺客和操辦喪事,沒有任何人對她表示懷疑。

虛弱的身體沒有半點力氣,上過草藥的傷口依舊痛徹心扉,可是拓跋嫣的心裏,只有滿滿的喜悅。

為了不露破綻,當時她刺向自己的刀子完全沒有半點留情。雖然避開了致命部位,可是大量的出血還是足以要了她的命。

那一刻,她是用命來賭。為了辛涯,她已經不顧一切!

幸好蒼天垂憐她一腔癡情,終於讓她保住了這條命。雖然失去了僅有的死士,從此在這後宮中再也沒有自保餘地,可是若能就此得到辛涯,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今夜,是辛莫父子停靈的最後一夜。雖然身子尚未恢覆,可是拓跋嫣還是強撐著前來守靈。這樣重情重義的舉動,越發讓人對她敬佩不已。就連辛涯,也忍不住對她投來了感激的一瞥。

只這一眼,拓跋嫣立刻心跳加速。身子抑制不住地輕顫著,胸口仿佛小鹿亂蹦。身後的侍女只當她是傷重體弱,急忙跪爬著到她旁邊將她扶住低聲勸道:“太子妃若是累了,還是先回去歇歇吧。”

拓跋嫣搖搖頭沒有說話,兀自倔強地繼續跪在那裏。除了要做給別人看之外,也是因為舍不得錯過和辛涯共處一室的機會。

雖然不能交談,可是就這樣偷偷看著他已經足夠。

與此同時,辛涯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看著拓跋嫣搖搖欲墜的樣子,他忽然起身走到她的身邊俯身勸道:“皇嫂身子尚未恢覆,還是回去歇著吧。二哥這裏,我會守著的。”

自打嫁入惜月,拓跋嫣第一次聽到辛涯如此關切的話語。寥寥幾句,卻讓她禁不住淚流滿面。旁人並不知情,只當她是為了辛莫傷心,急忙將她扶起,準備攙回寢宮休息。

許是因為跪得久了,加上氣血不足身子虛弱,拓跋嫣起身之後沒走兩步,突然頭暈目眩軟了下去。扶著她的宮女沒有防備,被她一並帶著踉蹌歪倒。

“當心!”

辛涯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接住了拓跋嫣的身子。猶豫了一下,直接抱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拓跋嫣原本以為自己會摔倒在地,卻不想竟然撞進了一個結實溫暖的懷抱。急忙想要睜開眼睛看看那近在咫尺的容顏,只覺身子一輕已經被他抱了起來。當下改了主意,假裝昏倒任由他抱在她走到了馬車旁邊。

將拓跋嫣放在車上之後,辛涯並未多加停留。吩咐宮女仔細照料之後,便徑自回了祖廟。

車輪開始轉動,拓跋嫣這才慢慢睜開了眼睛。回想起剛才的那一幕,忍不住甜甜地彎起了唇角。

這一次,她一定會牢牢抓住本該就屬於她的幸福!

翌日,停靈期滿開始下葬。

繁覆肅穆的葬禮,足足持續了半月之久。等到一切妥當之後,惜月王朝終於迎來了一個無法躲避的選擇——新帝之選。

太子去世,儲君之位空缺。當年奪儲之爭,數名皇子或死或發配,有資格繼承帝位的,除了辛涯之外,還有五皇子辛素以及拓跋嫣腹中的胎兒。

圍繞著這三個人選,朝中大臣也分成了三派,各執己見,爭吵不休。

五皇子辛素雖然能力平平,可是畢竟年長為尊,加上他母妃的娘家又是三朝元老,在惜月的勢力根深蒂固,那些弟子門生自然是竭力推薦。

辛涯的能力有目共睹,又與太子一脈相承,數年來輔佐其左右立下了汗馬功勞,深得務實派臣子的擁護。

至於拓跋嫣腹中的胎兒,則得到了保守派臣子的支持。畢竟這是太子嫡親血脈,母妃又貴為公主,血脈之高貴毋庸置疑,於情於理都是首選。可惜尚未知道是男是女,所以他們堅持要等著這孩子出生之後再行定奪。

話雖如此,可是國不可一日無君。他們等得了,別人卻等不了。可惜三派勢均力敵,誰都無法說服誰。隱隱之間,已經有了再次血雨腥風的苗頭。

拓跋嫣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冷眼旁觀著事態的發展。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終於開始下一步的行動。

這一日,是辛莫父子七七之日。按照規矩,皇族之人再一次聚集在祖廟守靈上香。借著擦身而過的機會,拓跋嫣鼓足勇氣將手心的紙條塞進了辛涯的手裏。回頭鄭重地望了他一眼,這才快步離開。

捏著掌心那小小的紙團,辛涯眸深似海。不動聲色地將它收入袖口,臉上不見半點動靜。

入夜,拓跋嫣早早屏退了宮女,換上一身素白宮裝,黑發披散好似清水芙蓉。焦急地在屋中踱著步,她覺得每一刻都是那麽漫長。

成與不成,只看今晚。

時間慢慢流逝而去,不知不覺已經月至中天。心中的希望漸漸變成失望,她明亮的眸子漸漸暗淡下來。

長長嘆息一聲,正準備過去關上窗子,只見一個人影驀地閃過,一襲黑衣的辛涯已經跳了進來。

各取所需

失落的心瞬間被驚喜填滿,拓跋嫣連忙上前將窗子掩上,平息了一下狂亂的心跳之後,這才竭力保持著鎮定的表情轉過身來看向辛涯。

“……你,你來了……”拓跋嫣早已經想好的措辭已經忘得精光,看著辛涯囁喏了半天卻只說出這幾個字來。盡管不停地告訴自己要鎮定沈穩,可是卻依然不由自主地紅了臉頰。

相較於拓跋嫣的緊張激動,辛涯則顯得有些不耐。皺著眉站在窗邊,有些戒備的冷冷開口:“深夜急傳,不知皇嫂有何要事?”

早已經料到了辛涯的態度,拓跋嫣也沒有太過在意,垂眸走到他的身邊,聲音裏滿是無助和哀求:“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會不顧禮法深夜驚擾王爺。可是此事太過要緊,白日實在不便相商。洽”

說著盈盈跪下,珠淚滾滾仿佛梨花帶雨:“求王爺看在逝去的太子面子上,救救他這唯一的血脈吧!”

沒想到拓跋嫣竟然作出如此舉動,辛涯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皇嫂何出此言?莫非是誰要危害皇嫂不成?”

“朔王爺是明白人,我索性直說了吧。”拓跋嫣擡手拭去臉上的淚痕,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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