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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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手裏。

情之一字,果真是毒藥穿腸。

辛涯越想越是悲涼,掙紮了許久終於還是拋下了劍。長嘆一聲將孟溪月抱起,大步走向門外。

“……走吧,和本王回惜月。”

孟溪月被辛涯裹在懷裏,身不由己地被放到馬上。竭盡全力地轉過頭,深深地望著早已昏迷的拓跋蒼。地上暗紅的血跡,一如她心頭的傷痕。這個本應該在大漠逍遙自在的閑王爺,一次次因為她而傷痕累累。好不容易得以廝守,卻還是被迫各分東西。

等到他醒來,不知會是怎樣的痛不欲生……

“駕!”

辛涯躍身上馬,洩憤似的狠狠一鞭抽在它的身上。駿馬吃痛長嘶一聲,箭也似地沖進了黑暗之中。

簡陋的木屋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在孟溪月的眼裏。視線一片朦朧,終於淚落如雨。

此一別,相見無期……

辛涯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策馬向著惜月的方向疾馳。感受著懷裏人兒的溫度,他焦慮多日的心稍微安定了下來。

借著駿馬顛簸的力道稍微調整了孟溪月的姿勢,以便讓她可以倚靠得舒服一些。辛涯不著痕跡地微微側了頭,看著來時的方向露出了森冷的笑容。

他不殺拓跋蒼,不代表別人不殺。

方才他離開茅屋的時候,那些親隨侍衛已經提著沾血的兵刃悄悄隱藏在了角落的陰影裏。

上馬離去之前,他已經暗暗做了手勢。想必此刻,拓跋蒼已經化為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若不殺他,如何消除這噬心蝕骨的恨!

……

荒寂的村落,每戶人家之間都離得極遠。三更時分,就連犬吠雞鳴都聽不到半聲。

這樣的環境,給了一些有心之人極大的便利,借著夜色的掩護,可以肆無忌憚地做許多白日裏不方便的事情。

因為奇藥月引的緣故,本該是十分棘手的大漠守軍被輕而易舉地盡數擊殺。將東倒西歪的屍體拖到旁邊的林子裏藏好之後,副統領秦風按照辛涯的安排帶了四五個侍衛悄悄摸到茅屋之後隱藏起來,其餘人等則兵分兩路,暗中護送辛涯離開並清除打鬥的痕跡。

等到辛涯帶著孟溪月走遠之後,幾個人這才顯出身形走進茅屋之中。

喜氣洋洋的屋內,遍布著先前打鬥的痕跡。拓跋蒼側伏在地上,肩膀的血跡已經有些幹涸。雙目緊閉氣息奄奄,顯然是藥力尚未消退。

“動手,動作麻利點。”向著昏迷不醒的拓跋蒼點了點下巴,秦風仗劍走到門口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

拓跋蒼雖然被流放在外,卻好歹是大漠皇帝的親兄弟。雖然辛涯是抱著與大漠決裂之心帶走孟溪月的,但很多麻煩還是能免則免的好。刺殺盟國王爺這種事,只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即使將來拓跋涵想要發難,找不到證據也是枉然。

“噗”

“啊——”

秦風正全神傾聽外面的動靜,身後忽地響起兵刃入體的悶響聲。與此同時一並傳來的,還有一聲臨死的哀鳴。淒厲驚慌,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做事麻利點。”皺著眉頭斥責了手下一聲,秦風忽然覺察到了異樣。辛涯身邊的親隨侍衛,是他與死去的王鐸一手訓練出來的,心思縝密辦事周全,怎麽會犯了這麽低級的錯誤?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刀劍交鳴之聲已經響了起來。秦風顧不上警戒連忙轉頭看去,只見本該是神智盡失的拓跋蒼不知什麽時候竟然醒了過來,手中長劍銀蛇般飛舞,竟然接連斬殺了兩個侍衛。

這……這是怎麽回事?!

變故來得太過突然,縱然是身經百戰的秦風一時之間也有些楞怔。情急之下來不及多想,連忙仗劍上前攔住拓跋蒼斬向同伴的劍鋒,同時長嘯一聲呼喚正在處理戰場的同伴前來幫忙。

拓跋蒼擡手狠狠抓上肩膀的傷口,借著傳來的劇痛讓依然有些昏沈的頭腦清醒一些。寒涼的夜風從敞開大門吹了進來,汗濕的衣衫冰冷地貼在了身上。後退側身閃過兩柄刺來的兵刃,他一掃往昔荒誕不羈的模樣,一雙寒眸精光爍爍,遍身血腥仿佛地獄修羅。

凝目掃過地上丟棄的弓箭,他面沈如水滿布殺氣。

千算萬算,卻還是少算了一步。

沒有想到那辛涯竟然來得如此之快,並且使出如此霸道的藥物。雖然他已經得到了上弦之印,可是一時半刻之間還是難以抵擋那猛烈的藥效。若非是他故意挨了辛涯一劍,依靠著劇痛的刺激維持神志清醒的話,這一次,決然是兇多吉少。

幸虧……有她在。

那杜鵑泣血般的聲音字字句句針猶在耳邊,那道倩影卻已經陷入別人懷抱瞬間遠去。卻也多虧了她,幫他爭取了雖然短暫卻極為寶貴的時間,使得他可以激發內力壓制藥效,不至於枉死在秦風等人手裏。

血液中殘存的藥效依然在他的身體中作祟,拓跋蒼握劍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看在秦風眼裏,瞳孔不由自主地縮緊。

身中月引之毒卻依然可以擊殺數名訓練有素的親隨侍衛,這個男人的實力著實令人驚心。若不速戰速決,定然後患無窮!

思及此,秦風等不得援兵到來,沈喝一聲主動進擊,與剩下的兩個侍衛一起,將拓跋蒼圍在中間。

一時間刀光劍影,籠罩了整個茅屋。三個人配合默契,迅速掌握了戰局。包圍圈迅速縮小,劍劍皆是殺招。

拓跋蒼氣息漸重,蒼白的臉上汗水密密滾落。傷口處血流如註,隨著他的動作灑出點點猩紅。腳步越加虛浮,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住。背後忽然空檔大開,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一個侍衛見狀大喜,驟然變招猛然撲了過去。就在長劍即將刺入拓跋蒼後心的剎那,正面相對的秦風突然發現他原本精疲力竭的臉上竟然閃過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退後!”秦風嘶吼著向拓跋蒼連刺三劍,希望借此挽回那個大意侍衛犯下的錯誤。

可惜他反應雖快,卻終究是晚了一步。只見拓跋蒼手中寒芒暴漲,反手將那個侍衛圈在當中,劍氣如虹令人眼花繚亂,皮肉破開聲隨之接連響起,那侍衛只慘叫了半聲,便滿身是血地栽倒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拓跋蒼抓住機會淩空躍起,雖然右臂上又挨了秦風一劍,人卻已經撞開茅草鋪就的屋頂遁入了夜色之中。

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幾乎是與此同時,那些負責抹除殺人痕跡的親隨侍衛們也趕了過來。面對著一片狼藉的茅屋,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應對。

“發什麽呆,快追!”

眼看著拓跋蒼在他的眼皮底下逃之夭夭,秦風又驚又怒暴跳如雷。怒吼一聲驚醒了發呆的屬下,二話不說沖出屋子向著他逃走的方向追去。

只可惜拓跋蒼雖然重傷,但是一身輕功卻是登峰造極,尤其又在這村子裏住了多日,借著夜色天時地利湊了個齊全。縱然秦風帶人竭力追趕,還是很快便失去了他的影子。

“……副統領,屬下無能。”幾個玄衣侍衛搜尋不獲,硬著頭皮回來和秦風覆命。

這個大漠王爺輕功也太好了點,一身是傷還能甩掉他們這些百裏挑一的高手,真是不知道平時如何訓練,才能練出這樣非同一般的身手。

“算了,我們走。”擡頭看看已經西斜的滿月,秦風縱然心有不甘也只得作罷。冷哼一聲跨上身邊駿馬,帶著親隨侍衛們向著辛涯離開的方向追去。

夜風越發的大了起來,瘋狂地撕扯著剛剛萌發了一點新綠的草木。一根枯枝經受不住這樣的折磨,絕望地脆響一聲之後重重砸向樹下的漆黑陰影,尚未落地,驀然被一把長刀劈成了兩半。

“這一夜真是格外地熱鬧啊……”長刀的主人從陰影中現出身形,黑瘦的臉上一道刀疤格外醒目。似笑非笑地自語了一句,彎腰從草叢裏拎出個罩著黑布的鳥籠,打開籠門,抓出一只綁著翅膀和喙的夜梟。

從懷中取出一塊布條寫下幾個形狀古怪的密文綁在它的腿上,刀疤漢子這才解開繩子將它一把拋出。看著它撲簌著翅膀消失在夜空之中,他臉上的笑容格外得意。“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總算是沒有枉費這些日子的折騰。這一次我立下大功,‘她’一定會非常歡喜吧……”

越想越是開心,刀疤漢子黑瘦的臉上竟然泛起了幾絲紅暈。鼻子聳動了幾下,獵狗般沿著拓跋蒼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天邊不知什麽時候翻卷起了大片的烏雲,黑漆漆地壓在村子上空。皎潔的明月漸漸失了光彩,被層層疊疊的陰雲團團包圍了起來,最終沒了蹤影。

黎明將至,天地間一片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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