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關燈
片。難以置信地僵硬擡頭,兩只眼睛圓溜溜地盯著孟楚生確認道:“爹,您剛才說什麽?”

“月、月兒,你今年都十八歲了,再不出嫁就太遲了。你看看王尚書家的千金,和你年紀相仿,孩子都會走路了。還有李丞相家的孫女,比你小了兩歲,去年也許配人家了。還有……”

顧不上心疼那柄價值連城的寶貝如意,孟楚生閉上眼睛無視她噴火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劈裏啪啦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盡數吐出。

說完之後,一片寂靜。沒有想象中歇斯底裏的怒吼,也沒有摔門而去的噪聲。太過異常的安靜讓反而他更加忐忑,小心翼翼睜開眼,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月兒,你幹什麽?快,快把它放下!”

擡手將墻上懸掛的彎刀摘下,孟溪月面沈如水。伸指拂過泛著雪亮寒光的刀刃,她皮笑肉不笑地緩緩開口:“爹爹,月兒雖然不才,可是女大當嫁這個道理還是懂的。可是月兒不明白的是,為何爹爹鬼迷心竅,一定要把我們姐妹都送入那個狼多肉少的深深後宮?你就不怕,月兒一怒之下手起刀落,讓大漠後宮從此多了一個太監?”

聽到“爹爹”二字,孟楚生已經知道此事不妙。男兒性格的孟溪月,只有在盛怒之時才會如此稱呼於他。

心臟顫動了幾下,一股寒意從腳後跟直接升到後腦勺。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冷下聲道:“我主意已定,無論你說什麽都沒有用!趁早收了你這粗野的脾氣,乖乖等著入宮吧!”

說完之後緩了緩,又換了和藹的語氣勸道:“月兒,那後宮雖然嬪妃三千,卻也不像你想得那麽不堪,皇上年少登基,文武兼具又是一表人才,真真是打著燈籠也沒處尋的如意郎君。只要你能抓住他的心,再生下一兒半女,後宮女人再多,也不過是浮雲……”

”不嫁不嫁我就是不嫁!爹爹要是看著後宮好,就自己嫁了去吧!若再逼我,我就削發為尼做姑子去!”孟楚生話沒說完,便被孟溪月怒吼著打斷。雙眼噴火,將一腔怒氣盡數發洩在書房陳設之上。一陣稀裏嘩啦的脆響過後,數件稀世珍寶成了遍地狼藉。

“月兒!”見軟硬兼施都無法打動孟溪月,孟楚生突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無視膝蓋上被碎瓷劃出的傷口,老淚縱橫地磕起了頭來:“月兒,爹知道這樣做實在委屈了你,可是爹也是萬般無奈啊!自從先皇薨逝之後,新帝唯恐我孟氏一族功高蓋主,幾次三番借機責難。若是再不想想辦法,被株連九族是遲早的事。月兒,看在爹這張老臉的份上,你就答應了吧。”

“爹,您……您快起來!”被孟楚生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呆住,孟溪月手忙腳亂蹲下身子想要將他扶起。孟楚生掙脫了她的攙扶,哭得更加悲切:“月兒,就算你不在乎孟氏族人的性命,好歹也可憐可憐淺兒。她自從入宮之後,從未受過皇帝恩寵,現在更是被打入冷宮,生不如死!之前爹沒有告訴你,就是怕你難過啊……”

“什麽?!姐姐她……”聽到那最是寵愛自己的姐姐竟然過得如此淒涼,孟溪月頓時呆住,低頭看到孟楚生膝蓋上潺潺滲出的鮮血,手中彎刀頹然落下:“您起來吧,月兒……允了!”

冷宮新婚

大漠王國,天授三年,臘月。

今夜,無星無月。

殘月宮,清冷幽靜,若非那幾只描金紅燭勉強散發著黯淡的光暈,實難看出這裏還有半點人氣。

“月妃娘娘,夜已經深了,還是早些安寢吧。”小環垂著頭將床榻整理妥當,語氣裏難掩悲咽之態。

自家小姐從小錦衣玉食,受盡眾人寵愛。想不到今日嫁入這帝王家,頂著皇妃的頭銜,卻沒有半點皇妃的尊榮。不但所居的宮殿被改作了這侮辱至極的殘月二字,就連值守的宮女侍衛也一並撤走,偌大的宮殿,只有她們主仆二人。

這裏,比冷宮都不如!

“知道了,你先去睡吧。”孟溪月早就動手除去了那沈重的金冠飾物,此刻正倚著窗欞望著夜空發怔,不知在想些什麽。聽到小環的話,隨意地揮了揮手打發她先去睡,自己則動也不動,繼續伏在窗邊,看著那漆黑的蒼穹。目光瀲灩,如若貓兒一般。

小環服侍了孟溪月整整十載,自是清楚她的脾氣秉性。見此情形便不再多話,抹著眼淚靜靜退了出去。

“差不多了……”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孟溪月終於起身走進內室。再出來時,已經是一襲黑色勁裝,臉上也用黑布遮得嚴實,只留下一雙秋水瞳眸機警四顧。見無異樣,隨即縱身躍出窗外……

赤著腳踩在柔軟蓬松的羊毛絨毯上,柔妃款款走到了拓跋涵身邊。目光癡癡望著他俊美的側臉,滿心裏都是歡喜。

新妃入宮,他卻留在她的身邊。如此榮寵,令本就嬌媚的她更加柔情似水。攤開手中鬥篷披在了拓跋涵的身上,柔妃的聲音比蜜糖還要甜上三分。“皇上,當心受寒。”

沒有理會目含期盼的柔妃,拓跋涵面無表情地立在窗前,似是在等待著什麽。柔妃不敢多言,只得訕訕收回了手,正不知該去該留的時候,眼角餘光突然看到對面屋檐黑影一閃,正欲驚叫之時,只聽身邊男人一聲冷笑,隨即轉身大步出門而去。

失去了主人的支撐,鬥篷飄飄然跌落在地。冬夜的冷風從開啟的門扉闖了進來,打在柔妃的身上,她的心,瞬間寒了。

—————————

孟溪月屏氣凝神縮在一處屋檐上,黑衣黑發溶在夜色裏,完美的隱藏了她的身形。腳下,一隊隊手執長矛的侍衛來往巡邏。與先前那松懈的守衛相比,好似天羅地網一般,讓她再也無法繼續前進。

這裏,便已經到了皇帝寢宮附近。只要越過這片恢弘的建築,就可以看到那一處令所有宮妃膽寒心怯的冷宮了。那個最最疼愛她的姐姐,此刻,就在那裏。

“好香,原來是個美人兒啊。”就在孟溪月抓耳撓腮琢磨怎樣才能避開侍衛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色迷迷的聲音,雖然略顯沙啞卻還算悅耳。可是聽進孟溪月耳中,卻恍如晴天炸雷,嚇得她身子一抖,險些掉了下去。

“誒呀呀呀,小心一點啊,掉下去砸到花花草草可怎麽辦?”聲音的主人眼疾手快,長臂一伸,已經將孟溪月攬進懷中。

蒙面人

突然受到驚嚇的孟溪月此刻已經回過神來,默然不語順勢反掌拍向聲音來處,巧妙地掙脫開那束縛著她的手臂之後立刻轉身,迅速擺出防禦的招式,星眸璀璨,於黑暗中鎖定了那一抹人影。

夜色如墨,唯有底下的燈火隱隱映上,雖然不夠清晰,卻足以照出男子的身形。

與孟溪月一襲黑衣不同,這男子身著銀色錦袍,臉上圍著一塊同樣質地的布料。從那粗糙的邊緣可以看出,這塊布應是來自錦袍上一角。

“既然身著華服錦衣夜行,你又何必遮著容貌?”孟溪月先發制人,一邊開口拖延,一邊不動聲色地悄然後退,準備伺機逃走。

這男子來得突然,看這身裝扮定不是那些夜探皇宮的刺客或是飛賊,十有七八與這皇宮脫不開幹系。唯今之計,只有盡快脫身離開方是上策。

“我看美人兒遮著臉,我也就遮了。既然美人兒不喜歡,那我數一二三,咱們一起去了如何?”男子依舊是笑嘻嘻的聲音,毫無戒備的舉動,似乎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身份不明的可疑人物,而是一個相熟已久的游戲玩伴。

“好。”對男子奇怪的舉止,孟溪月越發提防。口中虛與委蛇,右手悄悄縮入袖中,緊緊握住了暗藏的匕首。

似乎是沒有看到孟溪月的舉動,男子竟真的伸手拉住面巾,看著孟溪月笑道:“開始數了哦。”

孟溪月不語,左手同樣按在黑巾之上。只聽“一、二、三”響起,男子竟然真的將臉上那塊碎布扯了下來。

就在男子伸手的那一刻,孟溪月抓住時機縱身向後躍去。哪曾想眼前人影一閃,退路已經被人堵了個嚴嚴實實。

“餵餵,我說你這個人怎麽說話不算數?說好一起動手除去面巾,怎麽竟然逃跑了?”男子高挺的身影將孟溪月罩住,義正詞嚴的責備道。

見去路被堵死,孟溪月再不猶豫,左手抽出背後長劍,右手寒芒乍起。二話不說,向著男子揮去。

“呀呀呀!你這是做什麽?停下,會死人的啊!”見孟溪月動了手,男子一邊哇哇怪叫,一邊手忙腳亂避開了孟溪月的招式。

借著這擦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