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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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告訴他但是沒守好娘子絕對會被他整死!」

完了。

金鉤腿一軟,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死定了。

鐵環的臉色更慘白,捂著嘴。這次一定會被派去苗疆跟她最害怕的蟲子打交道。

陳祭月這麽年輕就風涎(腦內腫瘤溢血)了?

陳十七楞著臉想。回過神來看著金鉤和鐵環都一臉慘淡、五雷轟頂般的萬念俱灰,擡眼望出去,原本往著這邊盯的其餘部曲都紛紛裝忙…

真有這回事?

倚著扶幾,她仔細的思索,設法推翻這個認知的可能性。但她飛快的回憶理順,發現…她無法推翻。

猛然的,她坐直了。金鉤鐵環緊張的看著她。

「都要過晚膳時分了,該吃飯了。」陳十七嫻靜的說。

鐵環差點摔一跤,還是金鉤扶了她一把…雖然金鉤狀況也沒好到哪去。

表面上看起來,陳十七好像跟往常沒什麽兩樣,安靜的吃過飯,安靜的漱洗,安靜的在廊前賞月。

事實上她在發呆。

果然越沒有經驗的事情越容易手足無措。陳十七想。又排除了因為腹饑血虧導致思緒不暢的可能,她幾乎確定了,陳少主祭月真的發傻了。

說起來也不算什麽奇怪的事情,少主大人到這把年紀還不成親,未免會有關雎之思。

可為什麽是我呢?

陳十七很納悶。這完全是發傻啊。就像她的堂哥表哥偶爾也會發傻那樣…可他們那時正是初慕少艾的年紀,少主大人都二十六了,跟懷章兄同年呢。這樣大的人還會發傻?

她搔了搔頭,發現這件事完全逸脫自己的經驗法則之外,反而不知道怎麽應對。

終究陳十七是南陳儒墨的女兒,打從骨子裏就是墨家子弟,因為禮簡而更慎禮。她並不是關在後宅內院不得見外男,這些年漸漸流行的閨閣千金,堂哥表哥和同窗哥哥多得數不來。

不至於跟那些關到發慌,偶見男人就春心大發,立刻拋棄禮防和父母,花前月下生死與共…那對她而言實在傻得侮辱自己的智商。

萌動心跳什麽的,其實深究其內,不過就是世人將「發情」,美化成「動情」罷了。但這也沒什麽不對,眾生因此而能繁衍,這是正常的事情。

只是她從來沒想過會扯到自己身上。所以,有種迷惘困惑的感覺。

能夠把海寧侯耍弄於指掌之上,用最大惡意撩撥他,整得他找不到北。但是面對陳祭月的發傻,她卻有點不知所措。

這兩個男人…其實都是發情吧?

但她並沒有因此討厭陳祭月,比較多的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惆悵。

她並不喜歡這種一團亂麻的感覺。

陳祭月皺緊了眉。事情有些不對勁。

好不容易把陳八打發了…他唯一後悔的就是沒先接下陳十七配的頭疼藥。他發誓,有生之年都不想跟陳八打交道。

這吵死人的活八哥。

既然擠出閑暇,原本想去繼續質問教訓陳十七一番,結果看到她憔悴柔弱的素顏,立刻變調,「清明踏青,要去嗎?」

陳十七只望了他一會兒,點點頭。

但還是有什麽不對勁了。金鉤鐵環都在躲他…這不奇怪,這兩丫頭都有點怕他。可吳應他們卻對他目光閃躲,這就很詭異了。

連陳十七都有點眼神飄忽。

「…妳又捅什麽漏子?」觀察了一路,陳祭月忍不住問了。

陳十七站定,扶著竹杖,掮傘望著陳祭月。今天她穿得很素淡,簡單的玄色罩衣,雪白深裾,傘也是一把墨描月季傘,只抹了一點無色口脂。

垮著木屐,她沒回答,轉身鐸鐸的前行了十來步,突然走回來。

「我沒捅漏子。」她說。

…一句話需要這麽久的時間思量嗎?!妳神經未免也太長!

「鐵環說,你喜歡我。金鉤沒有講,但她也是相同的意思。」陳十七溫靜的開口,卻一雷三響,瞬間炸了三個倒黴鬼。

她有些迷惑和好奇的看著呆若木雞的陳祭月,「少主大人,你怎麽說?」

陳祭月的臉剎那間紅得幾乎滴血,包括金鉤鐵環的諸部曲無一例外的刷的慘白。

不知道怎麽樣才能逃過被少主滅口的命運。諸部曲不約而同的,轉著相同的念頭,只求老天垂憐,得以身免了。

徘徊 之四十六

無所措手足的陳少主祭月,腦子亂轟轟的跑馬,只本能反應的回答,「沒、沒那回事!」

脈洪且數,氣息急促,肉眼所見就可以斷定了。陽火大熾,還是不要再逼他了,清明春遲,天氣變化不定,導致風邪入體就糟了。

陳十七很體貼的將視線挪開,垂眸說,「嗯。」

…妳就不能多問一句嗎?妳明明不相信啊餵!

「等等!」陳祭月叫住就要走開的陳十七,「不、不是…」有沒有這回事?到底有沒有?陳祭月發現自己大腦還保持兵荒馬亂的狀態,脫口而出,「我不知道!我還沒仔細想過!」

彼娘!這什麽爛回答?鬼才聽得懂啊餵!陳祭月突然有打自己幾個耳光的沖動。都是這群無事生非的家夥…他迅速的遷怒,逼視金鉤和鐵環,她們倆只敢在內心流淚。

這流放是鐵鐵的啊!

陳十七卻停下腳步,將傘掮後些,仔細看著陳祭月,點點頭,「這種事情,的確是要好好想想。我也思考了好些天。」

…南陳十七娘子真有鬼神般的機敏。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居然懂了。

所以呢?所以呢所以呢?到底有還是沒有?

不知道。陳祭月開始覺得從兵荒馬亂轉成一團胡塗糨糊。他打懂事以來就知道自己肩上是怎樣的千鈞重擔,他不曾想過逃避或厭煩,終究他還是個以出身為傲的墨家子弟。

他會到這把年紀還沒成家,就是沒時間去想那些。太多責任,太多不可控制的變因。

亂紛紛的想了一堆,又什麽都沒想到點子上。鬼使神差似的,他問,「十七娘子,妳怎麽說?」

啊?為什麽把問題丟回來?陳十七愕然的眨了眨眼,思索了一會兒,搖搖頭,「照我說會請少主千萬不要發傻。少主肩挑北陳俠墨的延續,定要親養下任少主…」

「慢著。」陳祭月不悅,終於暫時掙脫糨糊狀態,「南陳果然安逸多了…從來沒有嫡長不祧的問題。我們北陳,曾經滅得只剩下兩個幾乎要出五服的旁系女兒,交付守鑰女教養長大,招婿過繼以續嫡長。

「歷代以來,嫡長向來是宗法上的,從來不該是血緣上的。」他的眉皺得更可怕。

陳十七楞了楞,心中有所觸動。

「不是的。南陳…也不安逸。」回了這一句,她又默默無語。

東漢末年,天下大亂。熬過了三國鼎立的群雄割據,卻又陷入了五胡亂華的動蕩不安。長長一兩百年的戰亂不堪,在這種亂世中,江南陳家曾經被譏為「不節之臣」,不管政權怎麽更疊,很快的臣服,對稱帝者何人保持一種漠不關心的冷淡。

但這麽只為百姓、獨善其身的態度,還是引來幾次滅族之禍,只是沒像北陳死得那麽幹凈…

想想也該然的。南陳到底還是身處政治比較穩定的江南,北陳卻在戰禍更甚的北方。北陳俠墨的態度又更激進,在亂世中往往會被梟雄盯住成為目標。

「終究是比你們安逸一點。」打破沈寂,陳十七又開口。

陳祭月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比慘有什麽意義?北陳慘烈,南陳也沒好到哪去。北陳面對的是亮晃晃的刀槍劍戟,南陳面對的是朝堂陰謀詭譎。死得多或少,憑得是運氣,武力過人攻防淩厲精巧、心機過人計謀百轉千回,還是躲不過蒼天的會心一擊。

「亂世中,誰都是上天捉弄的螻蟻。」陳祭月勉強的回答。

陳十七同意的點點頭。

言語間,不知不覺已經走了很長一段緩坡路,陳十七駐足,設法喘勻氣息,陳祭月也停住,關心的看著她…病白的臉頰浮上太艷的霞暈,有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也是這種時候,向來近白的唇才有顏色,淡淡的,如兩側道旁飄落的櫻花瓣。

這樣病弱的身軀,不知道怎麽會棲息一個這樣陰險狡詐卻剛強不屈的魂魄。柔弱的外表只是偽裝,拿來迷惑旁人,一個這麽會裝的南陳娘子。

明明知道她是個表裏不一的人,明明親眼見過她猙獰致命的月季刺。

但誰來解釋他現在何以如此心悸失措和狼狽。

「為什麽呢?」他又不用頭腦的開口,「我如此心慌意亂?十七娘子,妳精通方脈正宗,妳說說看?妳一定比我有經驗多了。」

…這話聽起來簡直是調戲了啊!

陳十七沒好氣的擡頭望著陳祭月,只見他過盛的威儀褪去,狹長的鳳眼滿滿沁著煩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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