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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誰是一瞬之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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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誰是一瞬之光(三)

“看著面前的這三個人,我先是幸災樂禍,但很奇怪,緊接著的便是為其不平。”

——葉落弦

這是司挽溪第三次在這個房間醒過來,同樣是艷陽高照的天,同樣的床,同樣的窗簾,同樣的房間布置,唯一不同的是這回醒來身邊多了一個他。

司挽溪羞怯的從淩然的懷中小心的爬出來,在地上隨便撿了件可以遮羞的衣服,回到自己房間好好將自己整理了一番便出了門。

待她回來的時候淩然已經醒了,正坐在客廳裏看電視,司挽溪看著眼前這個昨晚與自己那樣親密無間的男人,竟忽然生出一絲尷尬,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換了鞋便走進廚房開始忙活。

倒是淩然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問她今天吃什麽,她胡亂回答著,差點把沒切開的豬肉直接丟進鍋裏。

諸如此類的失誤頻頻出現,司挽溪好不容易才完成了一頓午餐,把菜端到桌子上,司挽溪叫淩然吃飯,自己則端了一杯水回了房間。

從包裏拿出一小片藥,司挽溪仔細的看過說明書,確定好一切,準備吃藥的時候,淩然忽然推門進來,嚇得她把藥也掉在了地上。

“怎麽不來吃飯?”

淩然穿著一身棉質的家居服,看上去很是隨意灑脫。

她趕忙一邊去撿藥片,一邊像沒什麽事情似的騙他說:“沒事,就是昨天有些小感冒,我先吃點藥再去吃飯。”

淩然皺皺眉,奇怪道:“感冒了麽?”說著便探手摸摸她的額頭,“不燒啊,如果是普通感冒還是不要亂吃藥的好,我看看啊......”

他順手拿起桌上的說明書看了起來,與此同時司挽溪已經拿出另一片準備放進嘴裏了。

“啪”的一聲,淩然拍開司挽溪的手,打落了她手中的藥。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說明書舉到她的眼前,大聲道:“這就是你說的感冒藥?”

知道形跡敗露,司挽溪只得婉言向淩然解釋:“我知道不該騙你,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啊......”

“你也知道不該騙我?你不知道這東西對人身體不好麽?況且,你告訴我,什麽叫沒有辦法?”淩然的力氣似乎有些失控,抓的司挽溪的手腕生疼。

“我當然知道這個對身體不好,可是偶爾一次不會有事的。”

“我不許。”淩然甩開她的手腕,把手又揣進口袋,語氣堅決。

司挽溪知道淩然是不想自己的身體出問題,但事情擺在眼前,不能不解決,現在不解決以後必定有更大的麻煩。

她站起身,輕輕柔柔的仿若討好似的晃晃他的手臂,淩然還是不理她,她嘆氣:“如果不吃這個,我懷孕了怎麽辦?”

“懷孕就生下來啊。”

司挽溪輕笑,笑他幼稚,覆又步步緊逼的問他:“那麽你告訴我,我怎麽生?非婚生麽?也許你會說我們可以結婚,但是,”司挽溪笑的更輕,“淩然,你到可以結婚的年齡了麽?”

司挽溪感到淩然的身體明顯一震,於是便放開手,拿起桌上的藥準備往肚子裏送。

可,淩然還是攔了下來。

他抱住司挽溪,在她耳邊輕輕的說:“不要吃,就這一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你有這樣的顧慮,如果......如果這次真的有了孩子就生下來,我會有辦法的。”

司挽溪從未聽到過淩然這樣的口吻,失落,抱歉,乞求......司挽溪覺得自己太罪惡,怎麽可以讓自己心愛的男人變成這樣?

她終於屈服,回抱住淩然,淡淡的答道:“好。”

之後便是一段平凡而又幸福的時光,她發現,她好像比從前更依賴他了,她從未想過自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以前她覺得自己是舒婷筆下的木棉,而現在,她倒是越來越像她一直不大瞧得起的淩霄花了,不,不是淩霄花,僅僅是只癡情的鳥兒。

她一直都不大相信身體上關系的變更會改變人的心理,但,她自身恰恰是最好的證明。

她變了,只不過此時的她還未意識到而已。

一次路過淩然的公司,司挽溪鬼使神差的想上去看看,很奇怪,第一次她有了想融入淩然生活的念頭,或者說,是窺探?

但公司哪裏是說去就去的,沒有辦法,司挽溪只得在前臺小姐的建議下坐在大堂等了片刻,越坐越覺得這種做法實在有些不妥當,於是準備起身離開。

恰逢此時,Young一行人連同葉落弦、賀霜、梁韻恰巧出來,葉落弦眼尖,沖著她所在的方向大喊:“溪姐,來找淩然啊,怎麽不進去呢?”

看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司挽溪瞬間意識到自己此次的沖動之舉必然給淩然帶來麻煩了,她回頭微笑著說:“沒,剛巧路過,來看看你們。”說著晃晃手中的小點心。

“哇,溪姐你真好。”葉落弦不管不顧直接沖上去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一旁的賀霜抱著臂,上下打量著司挽溪,這種目光讓她有些不舒服,接著,她便聽到賀霜湊近淩然,極其小聲的問淩然:“這是你女朋友?”

可還未等淩然開口,他身邊的梁韻便一把挽住賀霜,笑著說:“霜姐,你開什麽玩笑呢,淩然有沒有女朋友你還不清楚啊,那個好像是淩然學校的小助教,和葉落弦關系不錯而已,就算她對淩然有些什麽淩然也不會對她有些什麽的啊,你說是吧,淩然?”

梁韻若有似無的碰碰淩然的手,似是要他趕緊向賀霜表態,淩然正想說些什麽,賀霜便不耐煩道:“算了算了,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別給我惹麻煩就好了。得了得了,咱們還有通告,得快點,省的他們又說你耍大牌,還有你們,新人得更加勤快點,別磨磨蹭蹭的了。”說罷,拉著梁韻和淩然一行人匆匆離開。

司挽溪站在原地,顯然很難消化剛才發生在眼前的一切,淩然最後留給她那個要她稍安勿躁的眼神讓她更加煩躁不安。

“溪姐?”

葉落弦輕輕叫她,見她沒有反應,只得默默的嘆口氣,安慰她:“這個圈子不就是這樣麽,尤其是他們這種新人,溪姐,你還是理解理解吧,淩然他是愛你的,這就夠了。”

“落弦,我想知道,他們以前的故事。”

“誰?”

“淩然和......”司挽溪看著那輛載著他們的車絕塵而去,終於吐出那個她不得不面對的名字,“梁韻。”

她不敢問淩然,她怕從他嘴裏說出的那個故事會讓她生不如死。

“溪姐......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沒必要......”

“落弦,告訴我吧,求求你。”

午後的陽光溫暖的讓人眩暈,耳邊葉落弦的聲音也柔柔的,司挽溪覺得,她仿佛真的去到了淩然的十四歲。

那個時候,他們都還是一群無憂無慮上著初中的孩子。

那是一個與往常無異的清晨,他一如既往的踩著鈴聲晃進教室,老師白他一眼不願意多搭理他,揮揮手讓他趕緊回自己座位。

他雙眼迷蒙,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同桌的葉落弦用胳膊肘捅捅他,要他別睡,她說,老師讓大家默寫,好歹先寫個名字再睡,他不滿的看向葉落弦,但還是乖乖的在紙上寫了自己的名字,葉落弦看了他這幅臭德行不禁恨得牙癢癢,但還是拿過他的紙,給他寫老師要求默寫的課文。

好不容易寫完,葉落弦洋洋得意的向他展示自己的成果,而他卻一眼不看,只是呆呆的盯著講臺,葉落弦也順著淩然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她從未見過這麽漂亮的姑娘。

老師要大家停筆,介紹她身邊的那個漂亮姑娘:“這是新轉來我們班的同學,讓她向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漂亮姑娘微微一笑,溫柔的聲音傳來:“我叫梁韻。”

葉落弦想起前些天在小說中看到的一個詞匯——傾城。

而身邊的淩然眼中表現出了她從未見過的情緒,很久很久以後,葉落弦才明白,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喜歡了好長時間的那個人在一瞬間對別的姑娘一見鐘情。

老師安排了傾城姑娘坐在她的前面,淩然就像改了性子一樣,不再在課上睡覺,不再對女生愛搭不理,竟然還學會了欺負人。

梁韻是個性格很好的姑娘,連葉落弦這樣點火就著的也從未大聲和她說過話,但是葉落弦總覺得姑娘性格好歸好,但是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疏離之感,直到初三第一個學期的某個星期五的課間操。

不知道淩然那個壞小子又做了什麽,一向好性子的梁韻居然站在講臺上當著全班人的面指著淩然說“淩然你不是個男人!”

然後......

然後發生的事情,司挽溪當然清楚。

原來他心裏的那個女孩便是梁韻。

司挽溪覺得身上的毛孔驟然張開,一股冷氣升上心頭。

當然,這並不是結束,淩然並沒有把之後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還是那一天,學校在下午的時候組織全體師生觀看演出。

當淩然看到梁韻在臺上唱歌的樣子時,他徹底呆在當場。

葉落弦如是說道。

“大概便是在那一刻,他再也無法回頭了。那個時候我覺得淩然好像把什麽丟掉了,而我自己也好像把什麽丟掉了。那時我便有了不好的預感,除非走到盡頭,撞的頭破血流,否則,他絕對不會回頭。”

說到這裏,葉落弦輕笑,笑淩然的癡,笑自己的傻,笑他們在這段過於青澀的覆雜感情鏈中,終是沒有一個贏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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