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誰是一瞬之光(四)

關燈
第十二章:誰是一瞬之光(四)

“那是他們的青春,他們的故事,我永遠也無法參與的青春故事。”

——司挽溪

電視中正在播出Young與梁韻的訪談節目,主持人巧笑嫣然,想來在這世道沒張能讓人讚嘆的臉,恐怕在娛樂這條路上大約是兇多吉少。

“Young的新歌很受廣大聽眾的喜歡,聽說你們現在粉絲很多哦,而且都是些年輕的小美眉,你們有沒有想過在歌迷裏找個女朋友啊?”

幾個大男孩低頭羞澀的笑,主持人仍然咬住不放,問道:“那你們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啊,別害羞,隊長先說。”

淩然一楞,思考片刻,笑著答道:“我喜歡的姑娘是那種外表很溫柔,但是內心很堅強,剛開始的時候可能讓人覺得她冷冷的,但是接觸下來才知道她比誰都溫暖,得會做飯,收拾家,而且,得會唱歌。”

“哎?梁韻你會做飯麽?”

梁韻笑靨如花,點點頭,道:“會一點家常便飯。”

主持人拍手道:“那淩然你剛才說的那個不就是梁韻麽?”

“哎呀,靜姐你別開玩笑了。”

......

淩然,你這是在說我嗎?

那麽,為什麽別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梁韻呢?

究竟是她像了我,還是,我像了她?

無力的靠在沙發上,司挽溪再也沒有心情看節目,思緒轉而飄回了她與葉落弦交談的那個下午。

那個有關於他們的青春的故事仍在繼續。

葉落弦說,從那天之後,淩然便不太搭理梁韻,梁韻也沒再和淩然說過一句話,這種情況的結束是在一個大雨天。

梁韻連著兩天都沒有來,葉落弦想著她或許是家裏有事也沒太在意,可是第三天的上午,梁韻被一個大概25歲左右的男人送到教室門口,男人對她說了些什麽就離開了,梁韻看著男人走遠,最後還是忍不住追了出去,此時,淩然也刷的站起來追著梁韻出去,葉落弦覺得情況不妙,幹脆也跟著出去了。

她一直追到校門外不遠處,瓢潑大雨中梁韻跪坐在地上拉著男人的褲腳,大聲哭泣乞求著他什麽,可男人還是絕情離去,淩然就站在葉落弦前面幾步的位置,看著如此無助的梁韻,淩然終是逃不過自己的心,大踏步的走上前去,葉落弦想要伸手抓他,卻至碰到他的袖口。

他還是去了梁韻身邊。

葉落弦想,完了,這回徹底完了。

他抱著梁韻,而梁韻依舊毫無反應唯有哭泣。

然後,他吻了她。

據葉落弦說,那個畫面總算讓一向沒心沒肺的她狠狠的體驗了一把心碎的滋味。打那之後她就找老師學唱歌,學跳舞,她總得有個方面比梁韻強不是,可是她還是比不過,梁韻現在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而她則還在公司裏混日子,盼著上頭啥時候能給她發張唱片她就心滿意足了。

看著葉落弦的表情,司挽溪忽然想,若是她看到了同樣的場景,她會不會一時沖動直接奔向馬路找輛車撞死。

後來他們就在一起了,然後,中考前半年,梁韻走了,他們分手了。

司挽溪覆又回到現實,看著頻幕上的兩人,心中默念著兩人的名字。

淩然。

梁韻。

多麽般配的名字。

那麽,她會不會在睜眼的那個瞬間忽然發現這是一場夢呢?

淩然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一進門就看到窩在沙發上的司挽溪。

他輕輕叫醒她:“小溪,進屋睡,”抱起司挽溪,發現她的兩頰竟存著淚痕,於是他問,“怎麽哭了?”

司挽溪擦擦眼角的眼淚,道:“做了個惡夢。”說著便起身往臥室走。

走了幾步,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淩然,你,有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淩然被問的莫名其妙,只得答:“沒有啊。”

司挽溪嘆氣,繼續往房間走,連身都未回,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晚安。

次日,司挽溪醒來的時候淩然已經走了,看著空蕩蕩的家,司挽溪覺得不能在這裏繼續待下去,於是她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搬回宿舍。

進到書房,司挽溪利索的收拾完自己的材料,不小心帶掉了那個從認識淩然時就一直擺在書桌上的鏡框。

她蹲下身收拾,卻發現鏡框中掉落出兩張相片。

一張是他自己的,還有一張......也是一個人,只不過那個人不是身為他正牌女朋友的她,而是他刻骨銘心愛著的梁韻,很明顯,那是從斜後方偷拍的,相片中的女孩那麽美麗,在拍攝者心中的分量自然不言而喻。

司挽溪覺得自己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天知道,她多想立刻把這張照片撕得粉碎!

但她還是把照片按原來的樣子放了回去,司挽溪覺得自己真是心大。

沒有心情再收拾些什麽,司挽溪把眼前能看到的屬於她的東西統統粗暴的塞進箱子,迅速逃離。

過了好幾天,淩然才打電話問她去了哪裏,她只得撒謊說自己現在有項目,在學校方便一點便匆匆掛掉電話。

她不想面對淩然,也不敢面對淩然。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好些日子,淩然似是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女朋友,當司挽溪打開門,那人赫然立在門口。

“你怎麽來了?”

“好多天不見,想你了。”

說著淩然就要抱她,被她躲開。

“怎麽了?生氣了?小溪,你也知道我工作很忙,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什麽?理解你和你心愛的人那感天動地的愛情麽?”

司挽溪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忽然說出這樣一句話,而且語氣諷刺挑釁,像極了村野潑婦,她本來以為經過這麽長的時間,她已經忘了,可在見到淩然的第一面她便如此尖酸刻薄的將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

淩然一怔,反應了好一會才說:“你說什麽?”

既然已經說了,就不要再藏著掖著,開誠布公的解決才是良策。

“淩然,我給過你機會,讓你主動把你和梁韻的過去告訴我,可是現在,你還是準備和我裝傻麽?”

“你怎麽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和梁韻的事情我本來覺得沒必要讓你知道,那畢竟是以前的事情了。”

“那麽淩然,你告訴我,”司挽溪逼近淩然,渾身上下都在顫抖,“當你和我上.床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誰?是我,還是梁韻?”

淩然楞了一下,眼中頓時湧出一股覆雜的神情,但沒過多久他便恢覆如常,他漠然的看著她,就在司挽溪覺得自己仿若在他的眼神之下無比屈辱的被一層一層扒幹凈的時候,淩然忽然笑了起來。

他站起來,手隨意的插在口袋裏,嘴角雖然帶著淡淡的笑,語氣卻異常冰冷:“司挽溪,你真是問了一個好問題,如果你非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那麽我只能回答你,單就上.床這件事來說,梁韻做的應該比你好。”

她倒抽一口氣,渾身發冷。

這才是她最初認識的那個淩然,對待除了那人以外的女人,以不同的方式展現著他的冷酷無情。

司挽溪又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指著大門的方向,沒什麽情緒的吐出一句:“滾。”

淩然也同樣的面無表情,什麽話也沒說,轉身就往外走。

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司挽溪覺得自己的心再次被砸了個粉碎,比少年時期的那次心碎更為徹底,這次,完全是她自找的。

若是換成以前,她還有信心自己可以回頭,但現在,她回不了頭了,在她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麽愛,要麽死。

就在司挽溪覺得自己馬上要氣絕而亡的時候,電話響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司挽溪爬到桌邊,接起電話。

“餵,挽溪啊,美國那邊臨時有個項目,我思來想去還是你去比較合適,畢竟你在那交換了兩年啊,這樣,一會兒你就來我辦公室一趟,晚上就走吧。”

司挽溪淺淺應下。

這個時候讓她出國或許是老天讓她放自己一馬呢?

司挽溪如是想到,收拾好行李直接去了教授家。

飛機是晚上9點的,坐在候機大廳裏,司挽溪握著手機,思來想去還是撥通了那個號碼。

只當是給兩人最後一個機會。

過了好長時間電話方才接通,那頭吵吵嚷嚷的,想必又是在酒吧。

“我要去美國了。”

“什麽?我聽不見,你等一下。”

不一會嘈雜聲小了很多,司挽溪不想再多說什麽,只是繼續道:“淩然,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現在愛的究竟是我還是梁韻?”

她聽到電話那頭那人粗重的喘息聲,但是他始終沒有說話,他不說,司挽溪也不催。

他總得給她一個答案的。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電話那頭的人終於開口。

“梁韻。”

與此同時,廣播中也傳來了一陣美妙的聲音,司挽溪看看已經結束的通話,終於知道了什麽叫做心如死灰。

拉著箱子,過了安檢,上了飛機,看著窗外,司挽溪忽然覺得這個城市讓她戀無可戀。

親人走了,朋友走了,愛人,也走了。

她將手機中他和她唯一的合照刪掉,她還記得,那是他逼她照的,要知道,她素來不愛照相。

她將手機中他的號碼刪掉,但即便這樣她也無法騙過自己,那個號碼早已經印在了她的心裏。

她想將一切有關於他的回憶統統扔掉,從這幾千米的高空扔掉然後任其摔得粉碎,可是,回憶會飄,如影隨形。

既然這樣,那麽,淩然,送你的最後一份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