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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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王老師所料,大家沒有異議,掌聲猶如鑼鼓喧天,持續了好一陣子。

王有為頗為欣慰地點點頭:“現在開始上課。”

下課之後。

章歡背靠在桌子抱著胳膊:“笑死,老王是怎麽想的,讓你當紀律委員,誰違紀有你多?”

彭民達玩味道:“當然是因為州哥能管住人,還能給我們現場直播英雄救美!”

他們又扯到上回的事情,餘時州坐在凳子上,神情懶洋洋的。

“只能說他會識人。”

章歡插科打諢:“州哥求罩求保護!我這朵枯萎的嬌花可算是找到了遮陽傘。”

彭民達呸了聲:“就你還嬌花啊,惡心人不?”

餘時州偏頭,看向右邊第三排。陸知欣胳膊彎著放在課桌上,捏著根筆,不疾不徐地寫作業。

頭發利落地紮在腦後,烏黑柔軟,瀑布一樣傾瀉,發尾俏皮地垂著。

凝視著前面清瘦挺直的背影,他站起了身。

章歡問道:“州哥,你幹什麽去?”

餘時州嘴角微勾:“英雄的事你少管。”

他自然是去找他的“美女”。

餘時州來到陸知欣的座位,敲了敲桌沿:“幫我一個忙。”

聲音倦怠,細細聽,還帶有些許笑意。

陸知欣問道:“什麽忙啊?”

餘時州伸出手,指了指前面:“幫我寫個名字。”

職務表的紀律委員那一欄還掛著別人的名字,多跌他的臉面。

陸知欣清澈的眼睛泛著不解:“你不能自己去寫嗎?”

餘時州理所當然地開口:“你字好看啊!”

“你字也不難看。”

突然聽到出自她口的誇獎,餘時州心裏美滋滋的,做夢也夢不到好事。

他手壓著桌子,長睫低垂,語氣中有一絲偏執的認真。

“我就讓你寫。”

陸知欣劃掉原來紀律委員的名字,默念“餘時州”,心臟瑟縮了下,單拎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她寫過數百回,此刻卻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她擡頭,正好撞上了他的視線。狹長的眼眸,薄唇勾著,慢悠悠地笑。

“寫啊。”

磁性微沈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緩了幾秒,陸知欣在紙上的空白處開始寫字。

一偏一捺,她寫得極其細致,筆尖旋轉紙上,勾勒出他的名字。

舌頭繾綣著他的名字,輕輕的,慢慢的,聽起來就像是情人的呢喃:

【餘時州】



時間一晃而過,五月腳底踩了油馬上要溜走。

課外活動期間,陸知欣沒出去玩,沈浸在知識的海洋,整理錯題本。

就在這時,有同學喊道:“陸知欣,門外有人找你。”

踏出教室門,陸知欣一臉驚喜:“爸爸,你怎麽過來了?”

她完全沒有預料,聲調很是激動。

陸深看著好久不見的女兒,臉上帶著笑:“爸爸送你外公過來,順道來看看你。”

“外公也來了?媽媽呢?”

“媽媽沒來,你外公說來舅舅家住一段時間,這周星期你也過去。”

陸知欣微微收起了笑容,牙齒咬了咬唇上的軟肉。

她不想去舅舅家,但和爸爸這麽長時間沒見面,更不想提這些掃興的話。

她清去不愉快問道:“爸爸你待多久啊?”

陸深說:“爸明天走,中午和你舅舅幹酒,今天不能開車。”

“難怪我聞到一股酒味,”陸知欣緊張兮兮地說:“爸爸你喝了多少?”

陸深年輕時的相貌配得上人中龍鳳四個字,眉眼深邃,長相端正。

臨近四十,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掛著慈愛的笑,眼睛的細紋彎起,給人的感覺很親和。

“沒喝多少,就開了一瓶。”

“一瓶還不多啊?”陸知欣語氣環繞著擔心。

白酒的後勁那麽足,在家裏媽媽一頓只讓他一酒蓋那麽多。

陸深呵呵的笑了起來:“以後不喝了,別跟你媽講啊!”

陸知欣沒想到見爸爸一面,還要保守一個秘密:“知道啦!我不跟媽媽說。”

閑聊了幾句,陸深從包裏拿出一個首飾盒:“上次出差,你張叔叔給女兒帶生日禮物,爸也給你買了。”

陸知欣打開盒子,裏面裝了一根手鏈,閃閃亮亮,還挺好看的。

“爸,你的眼光真好。”她由衷地讚嘆。

陸深笑瞇瞇地接話:“你喜歡就好。”

陸知欣小心翼翼地蓋上盒子,不忘記開玩笑:“那我能跟媽媽說,你給我買了手鏈嗎?”

“我給你媽看過了!”

“哦,我還以為跟酒一樣又要瞞著媽媽呢!”

陸深因為心虛,責怪都沒多少底氣:“你這孩子!”

“嘻嘻。”陸知欣綻放著一臉燦爛的笑容,變得神氣飛揚。

這一節課後,陸知欣沒有爭分奪秒學習,她目不轉睛望著窗戶。

外面的世界像是有磁力一樣,緊緊吸引著她的視線。

爸爸走的時候說“有時間再來看你”,她知道這個“有時間”很難實現,也知道爸爸離開了,不會再出現在教室門口。

只是有點羨慕。

羨慕四十五分鐘前的自己,可以待在爸爸的身邊,做一個孩子。

陸知欣從課桌取出手鏈,在腕上試了下,細鏈與皮膚接觸,絲絲微涼蔓延開。

雕工細致漂亮,鑲嵌著好幾顆月亮形狀的水鉆,折射著窗外的陽光,發出明晃晃的光芒。

她整個人很安靜,對周圍的聲音充耳不聞,任由時間流淌,甚至連桌前站了一個人都沒察覺到。

眼前晃了下,手鏈便到了餘時州手裏,陸知欣脫口而出地喊道:“你還給我!”

她漂亮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怒氣,還有幾分被冒犯的不悅。

她反應這麽大,餘時州覺得更加不爽,他瞧了眼手上的手鏈:“誰送你的?”

他的臉上布著陰雲,眼神變得嚴厲可怕起來。

陸知欣秀氣的眉毛皺起:“和你沒關系,你還我!”

情急之下,她直接動手去搶,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扳。

男生和女生的力量懸殊,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餘時州的掌心仿佛灌了鉛,陸知欣用了吃奶的勁,才扳開了一根食指。

她繼續努力,勾出了中指,眼看勝利在望,他輕輕一彎又聚攏了回去,還攥住了她的手指。

陸知欣此刻的情形,宛若唐僧經歷八十難見過了如雷佛祖的面,抱著心心念念的經書當寶貝,結果書裏一個字都沒。

她掙脫出來,一切努力功虧一簣,差點賠了夫人又折兵。

怒氣如藤蔓纏上心頭,陸知欣氣得跺腳:“你把手鏈給我!”

“不給。”

餘時州的惡劣因子一下子被激起來了,逗她簡直是有趣極了。

他故意晃了晃手鏈,挑釁意味十足。

一番搶奪,耗費了陸知欣不少力氣,她喘著粗氣,倔強的一張臉和他視線,露出不服輸的神氣。

陸知欣堵著一口難以散去的怒氣,氣極了,揮起拳頭,朝他身上打了一下。

餘時州表情有些錯愕:“你還打人?”

陸知欣發誓這是她第一次動手,沒有人讓她這麽生氣過。

但這個人真的好欠打,雖然打的她手有些疼。

陸知欣看著比她高一個頭的他,揉著手背的骨頭,板著臉威脅:“打你又怎麽了,你不還我東西我還打。”

她有如此硬氣的一面,餘時州還是頭一回見,盯著她打量個不停,像是把她活潑的一面印在心裏。

他明目張膽地嘲諷:“姐姐,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打人一點都不疼。”

面對餘時州話裏的諷刺,陸知欣險些沒站穩,明顯是在侮辱她。

於是,她又打了一下他的胸膛,硬得和銅墻鐵壁可以作比較。

一字一頓地糾正:“我不是你姐姐。”

這一拳頭,就像打在了餘時州的笑神經上,他笑到停不下來。

“你神經病啊!”陸知欣漲紅了臉罵他,聲音嬌滴滴的。

真是奇了怪了,被人打還能笑出來。

餘時州視線落在她紅了的手背,毫不避諱地調笑:“你換個地方打,打疼了你手我心疼。”

陸知欣嘴唇抿緊,腦內搜刮著主意,不能硬搶,她就智取。

她徑直走到他的座位上。桌子上只放了三四本書,達不到她的目標。

陸知欣趴下來,這個人看起來吊兒郎當,教材書倒是不少。

“你找什麽,我告訴你我放在哪,男人的桌子不能亂翻,你知道嗎?”

餘時州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過來,似笑非笑地。

傳到陸知欣的耳朵裏,比嗡嗡叫的蒼蠅還討厭!

她簡單地從桌肚裏取出一摞書,夾在臂彎,警告他:“你不給我手鏈,這些書你就別想要了。”

餘時州津津有味地欣賞著她的表情,臉頰鼓鼓的,嬌俏可愛,怎麽就這麽得勁,這麽合他的心意呢。

他擡了擡眼皮,嘴角帶笑:“幫我保管好,謝謝。”

如果無恥是一種境界,餘時州絕對早可以羽化成仙。

陸知欣話頭一止,想說的話扼殺在喉嚨裏。

不上不下,卡得她難受,焚心燒肺。

就在這時,上課鈴聲響了。

對視了幾秒鐘,陸知欣痛快地丟下他的書,準備坐回她的位置。

“你不要這些書啊?”餘時州明知故問。

陸知欣不想理他,推開他就走。

餘時州皺著眉,拎著手鏈仔細瞧了瞧,眼底滑出疑惑。

究竟有什麽魔力,能讓陸知欣看得這麽重,還動手打他。

章歡蹬著板凳貼近他的桌,壓低聲音說:“我打聽了,下午有個男人來找你未來女朋友,好像是她爸爸。”

幾秒鐘的沈默之後,餘時州問道:“我剛才的行為是不是有點過分?”

章歡吸了吸鼻子:“你聞聞,空氣是不是有股酸不拉幾的味道?”

“?”

作者有話要說: 餘時州:AC之間還有個啥字母,我心裏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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