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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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淵將手上的信息分析了一遍, 找到了三個突破口。

一, 阿淵對他究竟是奪舍還是融合,其他人都以為是奪舍,只有幕後黑手知道, 是神魂融合。

二、蘇笑語的父母, 和娜娜的父母, 其中必然有一個是重合的。重合的人, 是誰?

三, 神秘的大伯公, 蘇大太爺。

這三個突破點中,楚明淵覺得,蘇笑語的身世最值得深究, 蘇笑語身上一定隱藏了一個極大的秘密, 否則的話,蘇大太爺一家不會如此消極,幾乎是避世般。他們是在躲什麽呢?

而這三個中,最好當做誘餌的,當然是阿淵是否吞噬他。只是,要怎麽設計這個計策,確實要費點功夫。

不過, 一切都不著急,對付狐貍精們,一定要穩紮穩打,一擊必殺。否則, 打草驚蛇,只會讓狐貍逃脫。

阿淵晃晃蕩蕩地回到了蘇家,知道自己的行為肯定會被報告給蘇遠夢的。果然,剛一回到家,管家就說:“淵先生,少爺等你吃晚飯呢。”

“知道了。”阿淵一邊走去飯廳一邊問,“今晚都吃什麽好菜啊?”

“有您喜歡的茶香雞。”蘇遠夢已經在餐桌旁坐著了。

蘇家的餐桌就像某些豪門小說裏寫的那樣,一定是個巨長的餐桌,氣勢宏偉。如果餐桌頭尾坐著,根本不能說話。為了表示親密,蘇遠夢都會讓阿淵在身邊的位置坐下。

同時,為了表示尊重,餐桌的主位,永遠為蘇雲峰空著。

這一次也不例外,蘇遠夢讓人拿了碗筷放在他旁邊的位置,說:“淵叔,來,坐。”

阿淵不客氣地坐下了,接過傭人晾好的湯,笑著說:“遠夢,我知道你有話對我說,沒關系,盡管說,你知道我的個性,就喜歡人直來直往。哪怕迎面來的是把刀,我也高興,總好過暗地裏放冷槍。”

蘇遠夢也喜歡他有話直說的個性,可惜,自己不是這樣的人。

“淵叔。”他笑著問,“聽說你今天去找大伯公了?”

“對。”阿淵喝著花旗參雞湯,含糊地應著,一點吃飯的儀態也不講究。“大侄子,你可不知道,我今天快氣死了!我不是做了一下午才把吊墜做好?本來趁機想給靜靜戴上的,結果她說我打擾她開車,把我攆下來了。我想找個人撒氣,想來想去沒有人,就去找我那親叔叔了。”

只是為了撒氣?蘇遠夢的眼神不覺沈了一分,他剛想說什麽,阿淵卻忽然“哎”的一聲,湊了過來。

“遠夢,你老實告訴我,我那親叔叔是不是對不起你們家?不然他們一副罪人的樣子,呆在那種老破舊小區幹什麽?”

“不,沒有人強迫他們,我們所有人都請他們出來住大房子,享清福。但是,他們不願意。”蘇遠夢搖頭,“他們只是在,贖罪。”

贖罪?這個詞用得可有意思。阿淵問:“因為他出賣並且害死了自己親哥哥?但是不應該啊,雖然說他和我老頭有一起扶持長大的兄弟情,我老頭不是也殺了他親兒子嗎?殺子之仇,報了有什麽錯?”

“是沒有錯,但是恩仇的事,又不能數字化,有固定匯率,能算得清楚。”蘇遠夢好笑,“你倒是分得清,為什麽今天去找人家出氣?”

“就是因為我算得清,他和我老頭的恩怨,我可以不管。但是他害得我沒有親爹無依無靠對不對?那我去找找他晦氣,難道不應該嗎?”阿淵強詞奪理的時候,總是特別理智氣壯。

雖然這麽說,確實也挺有道理,但……還是太孩子氣了。蘇遠夢覺得這個長輩比自己還幼稚天真,搖了搖頭:“總之,你不要去找他們的麻煩了,就讓他們安安靜靜的過日子吧。如果有氣要撒,就去打打球,做做運動。”

阿淵並不生氣被人教訓,幹巴巴地應了句“哦”,就不說話了。

他安安靜靜地喝了一會兒湯,終究不是安靜得下來的人,又問道:“對了,那個蘇笑語埋在哪?”

提到這個名字,蘇遠夢的臉色微微一沈,放下了筷子。

“哎哎哎!”阿淵趕緊也放下了筷子,聲明著:“你放心,我一不對女性下手,二不對死人下手,所以你可以放心,我有氣也不會撒到她頭上。我就是……”

他喟嘆著說:“對她很同情,也很佩服。她一個病病殃殃的女接孩子,一邊面對不爭氣的親爹和親爺爺,一邊還要償還被迫接受的恩情。性格真是決然,我很喜歡,我覺得,我和她有幾分相似。要是她還活著,說不定我們會是好兄妹。”

他在蘇遠夢面前還有幾分信用,蘇遠夢的臉色緩和下來,說:“她埋在西山公墓裏。”

“公墓?”阿淵仰頭想了一下,問:“妖族不是在妖界裏面有自己的土地,有祖墳嗎?”

“有些妖族,是不能葬在祖墳裏的。”蘇遠夢解釋,“例如,被族規處死的,或者自殺的女性,是不能埋入祖墳的。”

“哇!”阿淵下意識地評價,“這麽封建?都是靈氣覆蘇時代了!”

蘇遠夢只是笑了笑:“蘇家本就是個極其古老的家族。”( ?° ?? ?° )?最( ?° ?? ?°)?帥(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是嗎?阿淵從這句話裏,品出了點別的味道。

看來,蘇遠夢對他們這個蘇家腐朽的做法,也不怎麽滿意嘛?

蘇遠夢一放下碗筷,就看到了他的表情,不覺皺眉問:“你笑什麽?”

“沒什麽。”阿淵大大方方地看著他,問著:“就是想知道,你是被誰教出來的,怎麽和你爺爺完全不一樣。”

“那是因為你小看我爺爺了。雖然我爺爺是跟大伯公他們一輩,但是他的眼光看到很長遠,當初人間靈氣覆蘇,是他最先發現,並且號召妖族進入人間,和人族共處的。也是他提出建立青丘集團,說只有跟人族做生意,學習人族的做法,才能在現代社會生存。”

蘇遠夢聲音微冷,顯然對蘇雲峰非常尊敬。

“淵叔,你一直在人間,一開始接觸的就是現代化生活環境,你不知道,原來的妖族,是個什麽樣子。”

阿淵點頭:“我不能想象妖族原來是什麽樣子,但是我能看出來,你對你這個爺爺,確實很敬佩。小子,你是你爺爺養大的?”

蘇遠夢並不隱瞞:“是。我父母早逝,在眾多子孫中,我不是最出色的,但是老爺子閉關出來之後,選了我養在身邊。有老爺子五十年的教導,才有現在的我。淵叔,我希望你明白,我和老爺子,是永遠站在一邊的。你要是對青丘集團還有顧忌,就對老爺子也顧忌些吧。”

“OK,沒有問題,我還靠你們吃飯呢。”阿淵一本正經地保證著。

內心裏,卻不覺冒出一點疑惑。

也就是說,青丘集團是蘇雲峰一手建立的。蘇家雲字輩的老頭,除了個號稱精明的老五之外,老三、老大還有蘇雲峰,阿淵已經見過了三個。他覺得,蘇三太爺可以作為很大一部分妖族的代表了。

典型的封閉太久,所以無法無天。就是蘇禮平被判失信人這件事來說,蘇三太爺不是不心疼兒子,而是他根本不知道什麽叫社會信用制度,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嚴重的。

妖族對現代社會,是非常缺乏常識的,就像他們不懂移動支付、不懂存錢進銀/行卡裏,也不知道社保體系和醫院是幹什麽用的。整個妖族,還是封建社會,甚至原始部落社會的作風。

在這種氛圍下,蘇雲峰居然能建立青丘集團,一手將妖族拉入現代社會,確實很了不起,值得所有妖族尊敬。可是,知識都需要獲取途徑的,任何理論的發展,都有前期長久的理論基礎作演變。

忽然之間,一個九尾狐妖就頓悟了現代社會的原理和體系,無師自通地建立起公司了?阿淵覺得,現在拉一個街上的普通白領和大學生出來,問他們知道建立公司需要什麽嗎,他們也答不出來。

這個蘇雲峰,也很值得查一查。不過,不能從他手上查,得讓玄學局去辦。

不過,借口是什麽呢?他雖然總是這麽巴著林靜,但是林靜一直做著不假辭色的樣子,同一個借口,用多了,也會被人戳穿的。

現在蘇遠夢祖孫對他的行為視而不見,不予追究,是因為他的行為一直針對蘇家其他人,沒有觸犯蘇遠夢祖孫的利益。如果他查的是蘇雲峰……恐怕蘇遠夢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

得想想其他辦法,也得找一下新的突破點名。

找新突破點這個想法,倒是與林靜不謀而合了。

林靜覺得,DNA和身體各方面的數據,是最真實的,最不能作假的。所以她想了一晚上,還是決定從DNA數據入手。

第二天,林靜在檢驗室裏泡了一整天,把眼睛都熬出了紅血絲,終於得出了一個新結論。

一個她根本不敢相信的結論。

她分析了蘇笑語和娜娜的DNA數據,和染色體信息,結果,竟然發現蘇笑語和娜娜的染色體信息顯示,她們的父系染色體信息竟然是一樣的。這就說明,她們的父親是同一個!

但是,從父系染色體信息看來,蘇笑語從父親那裏遺傳了人族的基因。而娜娜的人族基因,卻是從母親那邊遺傳過來的。

林靜簡直不敢相信這個檢驗結果,她重覆做了三次,得到的結果都一樣。

她呆坐在檢驗室的位置上,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娜娜的父親,和蘇笑語的父親是同一個,但是,他曾經是一個半妖,而後,他和娜娜的母親結合時,卻又成了個純血狐妖。所以,導致蘇笑語是個1/4人族混血狐妖,而娜娜是個半妖。

如果不是數據不會騙人,林靜真的不敢相信這個結果,可是,現在她卻不得不信,然後思考這麽個問題。

一個狐妖,怎麽能先是半妖,再是狐妖呢?

林靜睜著一雙累得全都是血絲的眼睛,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來回走著,不停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一定有什麽原理的,如果生理上不能實現,那就一定有別的方法,例如,玄學?

想著想著,林靜的腦袋裏就不禁冒出個念頭:世上如果還有個相似的例子給她研究,她就不會想得這麽艱難了。

想完林靜又覺得好笑,做科研的,最要緊的精神就是不怕難題、敢於爭先,她總是想著先例,這就是……

不!林靜的眼瞳猛地一縮,手指幾乎顫抖起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阿淵化形出現,為什麽頂著跟楚明淵一模一樣的臉,她卻堅信這不是楚明淵,而是一只陌生的狐妖?

因為當時的阿淵只是靈體,沒有血脈這種東西。她給阿淵做過檢查,發現阿淵的力量是純正的狐妖妖力,所以堅信這只狐妖不是楚明淵。

阿淵是楚明淵的分魂,他們共用一個身體,楚明淵是半妖,他也應該是,為什麽阿淵就能被檢測出純粹的狐妖力量?

除非說,神魂也分妖族的或者人族的,所以在最初進行神魂分離的時候,阿淵就是作為狐妖那部分被分割出來了。留在楚明淵身體裏的,是作為人的那部分。

所以,對他們進行神魂分割的幕後黑手,一定對神魂的構成等等種種原理非常了解。對神魂如此了解的狐妖,會不會也對自己做了神魂分離?

林靜越想越覺得可能,因為胡蕓曾說過,夏海生並不是她要找的那個狐妖,她要找的,是寄身在夏海生身體裏的神魂。難道說,幕後黑手,竟然可以神魂分離?

林靜一時沒有弄清楚,但是,不要緊,她現在需要去找另一個人。

她拿了手機就撥了號碼。

蘇家那邊,阿淵正在跟管家撒嬌,不想喝茶,非要喝奶茶。還沒撒嬌完呢,手機就響了。

阿淵掏出手機一看,登時眉開眼笑,甜甜蜜蜜地叫著:“靜靜~怎麽是你?你是不是想我了呀?”

管家也是個九尾狐妖,耳力特別好,就算是用手機,他也把通話裏有氣無力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我做了一晚上的實驗,你過來接我。”

這女人未免也太托大了!他們蘇家的先生,居然被她當司機使喚?

可惜就算是當司機,也把他們淵先生樂壞了。他差點原地起飛,沒頭蒼蠅似的轉了幾圈,才記得回答:“好,我現在就去!靜靜,你等我啊!”

他來不及掛電話,一路招手叫小A:“小A呢!讓他來開車!我要去約會了!”

管家這才想起:“小A暫時有事,淵先生,我讓別人送你吧?”

“沒問題沒問題,快快快!”阿淵根本不管是誰送,總之現在就要去玄學局門口。“為了我的靜靜,快點!”

管家不動聲色地指派了一個人,等車子離開了蘇家大宅,他才暗中松了口氣。

要避開少爺在他身邊安插人,實在不容易。這個阿淵,整天跟林靜混在一起,必須要確認真的沒問題才行。

阿淵卻像對安排的人毫無防備,一路都在催促快快快,到了玄學局,他下車就跑。

“淵先生。”那司機拉住他的手,一個符咒就這麽貼在了阿淵的手上,消失無蹤。“還要等你嗎?”

“不用不用!放手放手!”阿淵甩開他,一雙眼睛只看著靠在車邊的人,飛撲過去叫道:“靜靜!”

林靜眼底全都是黑眼圈,樣子像是通宵了,連眼睛都熬紅了。看到阿淵,她眼中本有了幾分光彩,但是看到那位司機,她臉上的笑就消失了。

“哼。”她輕哼一句,並不評價,只是將車門打開,坐在了副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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