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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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禮平被人套麻袋了。

毫無預兆的。

蘇禮平就是蘇家那位三叔公的兒子, 跟他親爹一樣的脾氣火爆而且不服輸, 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

在妖族戶口登記之前,蘇家三房只有一個人進行了戶口登記,就是三叔公, 所以三房的財產都是記在三叔公名下的。

蘇禮平一直對這一點非常不滿, 你說他都一個幾百歲的大妖, 一點自我財產都沒有, 這算個什麽事?家裏一直說, 他有錢, 也有卡,但錢是現金,卡是別人的, 現代社會又不是都能用現金解決的。

他去趟會所, 剛開始還學人土豪撒現金,把現金塞人外圍身上。剛開始外圍女們還覺得有趣,久而久之,都不待見他了。

現代誰會隨身帶個驗鈔機?沒有驗鈔機,誰能數錢?誰能驗鈔?可就算身上隨身帶個驗鈔機,一堆人喝酒,誰還有閑工夫驗鈔?

其實他們嫌棄的是麻煩, 是現金,有這個時間驗鈔存錢,他們能多賺多少錢?

狐貍精是一種特別敏感的生物,蘇禮平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被嫌棄, 或者說現金被嫌棄。所以他再也沒有出入外邊的會所,只在青丘集團投資的旗下會所吃喝玩樂。

而這些會所,因為掛了青丘集團的名義,所以不管到哪裏,別人都說,他用的是蘇三叔公或者蘇遠夢的錢。

這兩個,不管用誰的錢,蘇禮平心裏都不舒服。

接觸現代社會之後,蘇禮平可算明白什麽自己在家裏處處說不上話是為什麽了。因為財產自由。他們家的錢都在他親爸手裏,有點事就得伸手問要錢,自己不允許有掙錢的方式。

因為他是個黑戶,黑戶哪來的財產?他個人公民身份都沒有呢,別說進行財產登記,申請營業執照了。

蘇禮平太想擁有自己的事業,太想擁有自己的財產了。等妖怪戶口登記的政策一出來,不用蘇遠夢動員,他就是第一個去戶口登記的蘇家人。

有了自己的戶口,蘇禮平覺得自己能大展才華,搞一番事業了。

他盯著網絡水軍、網絡推手這個事很久了,雖然他不懂其中的技術,但是,他圍觀、分析過很多次網絡炒作的事件。蘇禮平相信,別人可以,他一個擅長玩弄人心的狐貍精,難道還會輸給人族?

蘇禮平將這個想法說個幾個玩得好的族中兄弟聽,結果竟然遭到了嘲笑。

“你該不會是瘋了吧?”族中兄弟卻都大笑起來,“蘇家有個蘇遠夢掙錢就行了,咱們分錢就行了,現在也有戶口,也能自己辦卡了,這日子不是挺好?你也想掙錢?你有這個本事嗎?”

蘇禮平聽著這話就不開心,什麽叫他有這個本事嗎?憑什麽蘇遠夢可以,他就不行?

蘇遠夢還是他同姓侄子呢!沒道理侄子行,他當堂叔的不行吧?

你看,這回不就行了嗎?

“你們——”蘇禮平手上端著酒杯,指著在坐的眾人,一一罵了過去。“都不成器!楚明淵?楚明淵又算個什麽東西?值得你們怕成這樣?蘇遠夢不敢動的人,我敢動!我看你們以後誰還敢說我沒用!”

罵完之後,現場沒一個敢吱聲的。

蘇禮平更得意了。

當然沒有人能反對了,因為他說的本來就對,他確實讓楚明淵栽了個大跟鬥嘛!看看蘇遠夢對楚明淵的敬畏,楚明淵派個手下來讓他辦事,他屁顛顛地帶著全族人去捧場了。

現在,他把楚明淵整得慘兮兮的,工作停職了,名聲也掃地了。這四舍五入,就是打了蘇遠夢的臉!

蘇禮平覺得自己走路都更昂首挺胸了,離開會所的時候,有人要扶他,把他送回去,被蘇禮平一把推開了。

“不用!我,親民路線,我不是用司機的人!我自己就行!”

其他人還要勸,被人攔住了。

醉駕……得鬧出點事才行,否則蘇禮平太得意了。

可惜,蘇禮平沒有醉駕的機會。

他在停車場就被人套了頭,幾棍子下去,酒勁上頭,直接就暈過了。等他再醒過來,已經被人蒙住眼睛,綁住手腳了。

蘇禮平掙了掙,發現四周還下了封閉陣法,把他的妖力暫時封印住了。

他現在除了能化形,跟個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蘇禮平虛張聲勢地說,“我可是蘇家的人!青丘集團的蘇遠夢知道嗎?那是我侄子!敢動我,我要你們傾家蕩產!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他虛張聲勢地吼了半天,對方卻只是一聲輕笑。

但這一聲笑,蘇禮平就認出來了。

“楚明淵!”

眼前的黑布被人摘下,眼前赫然是楚明淵冷峻而憔悴的臉。

竟然真的是楚明淵!蘇禮平心裏一陣慌亂,不由得看向四周。

一間小小的鐵皮房,像是什麽倉庫,但是四周什麽聲音都沒有。屋子裏除了幾張椅子,就只有一根大鐵柱撐著天頂。他現在就被反手綁在鐵柱子上,動彈不得。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蘇禮平活了幾百年,經歷的最大痛苦就是被親爹罰去跪祠堂,什麽時候被人綁起來關在荒山野嶺裏?

他一瞬間就慌了,見楚明淵不聲不響地拉了張椅子過來坐,從地上撿起來一根鐵絲,拿在手裏端詳。蘇禮平的心裏,就更慌了。

“楚明淵,你幹什麽?我告訴你,你敢動我一下,我就去投訴你!到時候,你就不是停職那麽簡單,我要你撤職!我要你以後都名譽掃地!”

他扯著嗓子吼得嗓子都疼了,楚明淵卻只是擡起眼,淡淡地應了一句:“你覺得,我在乎?”

蘇禮平的思路一頓。

他忽然想起,楚明淵已經被停職了,頭頂上已經頂了個“徇私瀆職”的罪名了,這對他來說,個撤職有什麽區別?他可是雲夢集團楚明汐的弟弟,按理說,他才是雲夢集團的繼承人。

有雲夢集團在前,他真的會在意一個月薪五千的督察職位?那月薪去了會所,別說買瓶酒,也就夠個開瓶費。

一想到這裏,蘇禮平的氣焰登時矮了一截。他深知你來我往的道理,一番話放出來了,蘇禮平就等著楚明淵開口。

可楚明淵不但沒有開口,還冷冷地看著他。

他這是想幹什麽?

蘇禮平不禁腦補了平時他們在妖界裏,把人囚禁起來是幹嘛的。

男的嘛,當然是打打殺殺,砍個手,抽個魂。女的,還多個環節。

以前他都是在旁邊看,負責叫好的,現在,難道輪到別人看他?

蘇禮平將平時審訊的手段在心裏過了一遍,把自己嚇壞了,結結巴巴地說:“楚、楚明淵,咱們有話好好說。”

楚明淵的態度冷冷的,說話也硬邦邦的:“你要說什麽?”

“當然是……那個,其實我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蘇禮平腦子裏念頭轉一遍。“那個,我們本來應該是好兄弟對不對?你爸楚慎言,老楚總,跟我父親是一輩的,那我們就是一輩人,是兄弟嘛!對對對,這就是男人之間,無關緊要的玩笑!”

他瞬間找到新思路,開始胡編亂造兩人之間的塑料兄弟情起來。

但他說了半天,楚明淵一點反應也沒有。

沒有覺得好笑,沒有被他說動,甚至沒有生氣。那表情,讓蘇禮平捉摸不透。

也讓蘇禮平慌張得很。

他編得約真誠、越完美,楚明淵的表情就約冷漠。

等蘇禮平說得口幹舌燥的時候,楚明淵就拉了一箱啤酒出來,拉開易拉罐,喝了一口。

“咕嘟……”蘇禮平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他真的很渴,很想喝點東西。

他直勾勾地看著楚明淵,楚明淵只有一句話:“你幹了什麽?”

蘇禮平不想低頭,但是口渴這個事情,是不能忍的。蘇禮平硬撐了半個小時,最終還是撐不下去了。

“我,我只是想在蘇家立威而已。”

他說了一句話,楚明淵就擡起頭來,拿了一罐新的啤酒,打開,插上吸管,遞到了蘇禮平面前。

蘇禮平登時喜出望外,用力吸了一大口。養尊處優的蘇家九爺第一次覺得,某花啤酒也這麽好喝,就像瓊漿玉液一樣。蘇禮平正換著氣,要再來一口,沒想到楚明淵卻把易拉罐給拿走了。

那架勢很明白,他不繼續說,就沒有啤酒可以喝。

蘇禮平一旦解渴了,就不想繼續了,修煉起閉口禪來。

他不說話,楚明淵也不催他,就在旁邊坐著,不時喝一口啤酒。

蘇禮平又挨了一個多小時,終於還是沒忍住,又開口說:“我其實什麽也沒做,我就是不服蘇遠夢,聽說蘇遠夢怕你,所以想搞你。我聽說妖族人口登記的時候,你從頭到尾都不在,我就想,這應該是個好機會。我本來想拿戶口登記這件事做文章的,是,是我那天忽然遇到個清潔工。”

“她撞了我!我本來想一掌打死她的,但是超市的經理攔住我了。他說這個人很可憐,女兒在肉聯廠分屍案裏面被設成好幾塊了,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他跟我抱怨你們玄學局的巡查辦事不力,說你們肯定收受賄賂了,所以幫兇手做事。”

“我當時就知道這事能炒起來,這就一邊派人去找那個清潔工,告訴她這事是你收了青丘集團的賄賂,才把這件事壓下去的。等清潔工信了,我又找了網絡推手團隊去找她。”

“整件事就是這樣,我真的沒有騙你。”

楚明淵不置可否,依舊把啤酒放他面前,把新的吸管插在易拉罐裏。這一次,他給蘇禮平喝了一大罐。

這說明,蘇禮平的話,他相信了一大半。

眼看著啤酒又一次被拿走,蘇禮平徹底辦法了:“楚明淵!你不要太過分!我告訴你!我是我爸最疼的兒子,將來蘇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昨晚上沒有回去,整個蘇家都會鬧翻天!你別囂張!”

“是嗎?”楚明淵的語調終於有了起伏,他淡淡地說:“很巧,我也失蹤很久了,我們不如猜猜看,是蘇家先找到你,還是楚家先找到我。在那之前,你能撐多久,我能問出什麽。”

什麽?蘇禮平的心一涼。

楚明淵的行蹤竟然連他姐姐都沒有告訴?

——

事實上,楚明淵不僅沒有告訴楚明汐,連高大胖、鳥窩頭,甚至林靜都沒有告訴。

昨天蘇禮平在玄學局門口大鬧一通離開之後,楚明淵還在玄學局門口站了好久。

記者們終於被楚家保鏢和玄學局的督察們姐姐記得趕走,當時沒有人敢催促楚明淵,他也沒有停留很久,沒有讓人跟上。

“讓我自己走走,散散心。”楚明淵說。

當時沒有人敢阻攔,於是,楚明淵就上了車,轉身離開,再也沒有消息。

一開始誰也沒覺得不對,剛被審訊完,心情當然是不好的,楚明淵想一個人靜一靜,也是情理中的事。但是,一直到了晚上,楚明汐還沒看到楚明淵回來,就著急了。

“阿靜,這事不對。”楚明汐給林靜打電話,語氣非常著急。“我們說好的,今晚上我親自下廚給他接風洗塵的。他可以放任何人鴿子,但是他絕不會對我失約,所以他一定是出了什麽要緊的事,阿靜,我現在心裏亂得很,你幫幫我。”

林靜察覺出一絲不對勁:“汐姐,前幾天的事,你沒有插手嗎?”

這不對呀。楚明淵是楚明汐最疼愛的弟弟,他出事了,楚明汐怎麽會袖手旁觀,沒有插手呢?

“我沒有。因為他走之前就交代過我,不管他出什麽事情,我都要沈默以對,什麽事情都不能做。”楚明汐說著嘆了一口氣。“我總覺得他有什麽事情在瞞著我,但如果是案子上的事情,我也不能多問。所以我現在非常矛盾,我不知道該不該遵守這個承諾。”

這就是所謂的關心則亂嗎?楚明汐平時那麽冷靜的一個人,現在卻說非常矛盾,不知道該怎麽辦。

“汐姐。”林靜想了想,安慰道,“可能他只是出去散散心,不想面對你而已,我跟他隊裏的人聯系一下,有什麽情況我會及時跟你反饋的。你不用太擔心,他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你要相信他。明淵的為人,你應該很清楚,他不會行差踏錯的。”

楚明汐這才勉強放心下來:“好,阿靜,那就拜托你了。除了他,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你不要讓我失望,我相信他也不會。”

林靜又安慰了幾句,才將電話掛了。她轉頭就要去找鳥窩問情況,哪知一轉身,卻發現狐貍精竟然站在她身後!

林靜不覺皺眉。他聽到了什麽?

她斟酌著語氣,努力用平和的方式說:“阿淵,你以後不要這樣,有很多跟案子有關的事情,不應該你知道的。避嫌原則,你一直都明白的,不是嗎?”

可狐貍精卻只問了她一句話:“你叫他……明淵?你們什麽時候關系變得這麽好了?”

林靜頓時有種雞同鴨講的感覺,但她也意識到,狐貍精沒有經歷過社會上的事,對於保密、案子這類東西,大約是不懂的。他就像一個孩子,執著的只要求關心和專一的愛護。

“抱歉,我要打幾個電話。”林靜找了個借口回到了書房裏。

她立刻給高大胖打了電話,詢問楚明淵的行蹤。

“老大找不到了?”高大胖聽到這個消息,也有一絲慌張。“林醫生你別急,我找其他人幫你問 。”

林靜知道他認得很多人,各個道上都有消息,所以也點頭說:“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可林靜沒有想到,這一等,就是一整晚。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楚明淵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給他打電話,他的手機也呈關機模式,追蹤他的行蹤,發現車子停在一個街角,裏面空無一人。

楚明淵不是會搞失蹤的人,他心裏面一定掛念著家人和朋友,可是他為什麽無緣無故就什麽消息都沒有了?

這下子不僅是楚明汐,連林靜都慌了。

隨即,另一個消息出來,讓林靜心頭的恐慌更加深重。

蘇禮平也失蹤了。

而且蘇家得知楚明淵失蹤的消息,堅持稱是楚明淵把蘇禮平給綁架了,要求楚家給蘇家一個交代。

楚明汐聽著這個言論就想發火:“要不是蘇禮平在背後搞鬼,明淵能有這場無妄之災?我還沒有去找他們蘇家算賬,他們竟然敢找上門來!是不想做生意了嗎?”

林靜安撫了她的情緒,心頭的憂慮卻更重了。

她有一種隱約的預感,蘇家說的話是真的,是楚明淵把蘇禮平給帶走了。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楚明淵找到!

可是他在哪裏?連玄學局和高大胖的道上朋友都找不到楚明淵,她要去哪裏找?

“我可以幫你。”一個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林靜回頭一看,竟然是狐貍精!

她就從臥室轉移到書房,想去拿點資料而已,就這麽一句話的功夫,他既然能聽見,而且還出聲了。

毫無疑問這個行為就是……林靜瞇起眼睛,聲音冷了下去:“你又偷聽我打電話?!”

狐貍精大約是跟她相處久了,對她的性格太過熟悉,覺得她始終是一個外冷內熱的女孩,所以絲毫不懼不說,還點頭承認了。

“對,我就是在偷聽你打電話,我還知道,楚明淵他失蹤了。”

林靜纖長的眉毛一挑,正要發火,狐貍精又說:“我可以幫你找到他。”

他?林靜思考著這句話的可行性有多少,問道:“你怎麽幫?”

“這個你不用管,你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就行了。”

“什麽條件?”

狐貍精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說:“親我一下,我就帶你去找他。”

林靜心裏登時起了一團火:這是什麽流氓要求!

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狐貍精大約認為她付出這個代價,故意刺激她。可是救人要緊,有什麽是付不出來的?

而且,這張嘴唇,她又不是沒有親過。

林靜的心一橫。伸手一把將他的襯衫抓住,扯了過來。狐貍精還沒反應過來,她便擡起頭,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狐貍精仿佛能聽到,唇與唇碰撞後發出的,極輕極輕的吧嗒聲。

他的心先是一呆,三個念頭同時冒了出來。

“我只是生氣,只是跟她開玩笑而已,我看到他煩惱,就想為他解決問題,並不是真的要她親我。”

“靜靜居然主動親我~”

“她居然為了另一個男人,主動親我!”

第一個念頭先冒出來,那是一點點驚慌,隨即被第2個念頭的狂喜炸住了。最後,第3個念頭的憤怒概括了一切,包括他的理智。

狐貍精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裏自然是什麽感覺都不會有的,他還是個靈體。可是這一吻,已經讓恨意留在了他心裏。

他嘶啞而惱怒地說:“你為了他,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林靜簡直莫名其妙。

說能幫她找到楚明淵的是他,說條件是親吻的也是他,現在她什麽都做到了,他卻生氣了?

林靜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決定不再猶豫,直接出門,找高大胖等人商量對策。

可當她換好衣服,正準備出門的時候,林小骨突然從一個角落跳上了她的肩頭。

“給你指路。”林小骨發出狐貍精的聲音。

林靜沒有說話,直接下樓去開車,將林小骨放在副駕的位置上。

“你要怎麽做?”林靜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我需要去一個有他氣息的地方,從那裏追蹤他的行蹤。”狐貍精的聲音也氣呼呼的。

他居然還有臉生氣?林靜也氣了,可是找人的第一任務壓在頭上,她必須盡快找到楚明淵,否則的話,她真的擔心事情會和蘇家猜測的一樣,是楚明淵把蘇禮平抓走了。

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那就是玄學局督察涉嫌綁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林靜一邊氣,一邊把車子開到了一個街角。

上午的時候,高大胖等人,就是在這裏找到楚明淵丟棄的車子的。

“這裏。”林靜問,“是他最後露出行蹤的地方,你要怎麽找?”

狐貍精一直蜷縮在副駕的位置上,聞言也沒有睜開眼,只是說:“他往前走了,你沿著這條路繼續往前開。”

林靜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選擇聽他的。當然,也有另一個只有她知道的原因。

狐貍精本來就是楚明淵的一部分神魂,據說神魂之間是有聯系的,那麽,如果世上只有一個人能找到楚明淵,會是狐貍精吧?

到了下一個路口,狐貍精又說:“右轉。”

這語氣,還是氣呼呼的,不過,好像和平時生氣的樣子有些不一樣?

林靜心裏忽然冒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太反常了,不管是楚明淵還是狐貍精,給她的感覺都太反常了,跟他們平時的性格完全不一樣。

楚明淵平時那麽冷靜的一個人,正義和法律就像他安身立命、撐起所有的脊梁骨一樣。這樣一個人,怎麽會因為被誣告了,就去□□洩恨?

而狐貍精,他不是不知道楚明淵這個前未婚夫的存在,他一直都是個乖巧小可愛的樣子。就算生氣,也不會不顧原則。因為他一直說,在他心裏,最重要的就是她。

他為什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她的原則?先是在聚會上暗算楚明淵,接著,又因為她和楚明淵出差同一個地方,大發雷霆。現在,她已經強調過不能偷聽電話了,他還一再偷聽,甚至連道歉都沒有了,而且事後一點悔過的樣子都沒有。

他們怎麽……林靜說不上來,但她有種楚明淵和狐貍精同時變化,但又往兩個極端走的感覺。

楚明淵,他現在到底在哪?千萬別鬧出什麽事來才好!

林靜聽著狐貍精的指示,幾次轉彎之後,忽然發現,這是一條去城郊工業區的路。

工業區在A城的西南角,和曾經出事的大學城距離很近,附近都是大批大批的廢棄廠房、丟棄的活動板房和用來當臨時住宅的集裝箱。而且,在工業區廢舊的廠房裏,是沒有監控的。

這個地方,怎麽想都是綁架的好地方!

“前面路口左拐,然後直走,走到頭。”狐貍精依舊蜷成一團躺在副駕上,聲音懶洋洋的。

林靜按照他的話左拐直行,看著沿路的景色,心頭跳得更劇烈了。

這附近,不就是她恢覆修為後接的第一個法醫現場,那個拿妖獸做活體實驗的案發現場附近嗎?這條路,她當天晚上騎著電動車,還走過!

難道楚明淵……

“吱——”林靜將車子停下。

路的盡頭,是一個廢舊的貨倉,她已經聞到了……

腦中的念頭沒有想完,突然一道黃色的身影在她眼前暴起。

林靜心跳驟然失序,柳葉刀想也不想地那做一道銀色的網,將那道黃色的身影兜住,網回了副駕駛位上。

“林靜!”狐貍精惱怒地掙紮起來,卻怎麽都掙不脫銀□□兜的束縛。他試了幾下,知道沒用,幹脆放棄,冷笑著說:“靜靜,我看你等一下怎麽辦!”

等一下怎麽辦?林靜不敢多想這個話題,將車鎖好,轉身就沖進了貨倉裏。

貨倉裏的景象,讓她的眼瞳驟然一縮。

貨倉中間有一個高達天花板的大鐵柱,以鐵柱為中心,地上橫七豎八堆滿了易拉罐,好像一個個同心圓,把兩個人困在了中央。

首先看到的是一個高大的背影,林靜對他熟悉得很,一眼就認出了那就是楚明淵。

楚明淵一手拎著易拉罐,往嘴裏灌了一口,另一手似乎拿著什麽東西,距離太遠,無法看清。

在楚明淵面前,一個男人被綁在鐵柱上,容貌俊美,神情憔悴。那張臉林靜認得,就是蘇家號稱失蹤的蘇禮平。

蘇禮平頭已經無力的耷拉了下去,仿佛氣若游絲,眼看著看著就要不行了。

“楚明淵?”林靜試著叫了一聲,“你……”

楚明淵聽到她的聲音,轉過頭來,眉頭緊緊皺起,雙眼不知道是熬夜還是氣憤,竟然是赤紅的!

他看到林靜,似乎有些意外,問道:“怎麽先來的是你?”

先來的是她?這話的意思是說,他預計到有人來,但來的不該是他嗎?

林靜想反問一句:“不然呢?該來的是誰?”

可她還沒將話問出口,就看到了令她神魂俱怒的一幕——

楚明淵手上拿的是一把細小的刀,而蘇禮平身上傳來濃重的血腥味,衣服上點點滴滴、一道又一道,竟然全都是血痕!

“你幹了什麽?”林靜的聲音都在顫抖,“楚明淵,你告訴我,你幹了什麽!”

“我……”楚明淵先是一陣疑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隨即用一種很普通、很平靜的語氣回答道:“阿靜,我在審問。”

林靜難以置信,幾步沖到蘇禮平面前。這時她再確定不過了,蘇禮平確實渾身是血,隔著衣服,林靜無法斷定他身上有多少傷口。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身上血腥味濃重,整張臉因為失血過多已經蒼白了。

“阿靜,你也許不知道,在你還沒帶著DNA鑒定技術出現的時候,我們特別行動隊的人都是這麽審問的。有些犯人,他不老實,就需要給他點苦頭吃……”

“啪!”

話音未落,一記耳光已經打在他臉上。楚明淵難以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手濕濕的。抹下來一看才發現,那上面,竟然是血。

“看到了嗎?”林靜咬著牙說,“你親手讓他流血!楚明淵,你還記得他是什麽身份嗎?你又是什麽身份嗎?你不是妖族生殺予奪的掌權者,而是個督察!而他,哪怕他是嫌疑人,你都沒有資格故意傷害他!更何況,你現在沒有辦法證明他是嫌疑人!”

蘇禮平已經陷入昏迷!他竟然還無動於衷?楚明淵,她認識的楚明淵,究竟怎麽了?

“我……”楚明淵眉頭皺起,再度試圖打開話題。“阿靜,我問到了很多有用的東西!”( ?° ?? ?°)?最( ?° ?? ?°)?帥( ?° ?? ?°)?最高( ?°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林靜迅速把蘇禮平給放下來,命令道:“你現在就跟我走,馬上去玄學局自首!楚明淵,你比我更懂得法律需要維護……”

“就是這裏!”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嘈雜的聲音伴著淩亂的腳步聲傳來,隨機,一大群人沖了進來。他們一看到現場的情形,立刻分做了四派。

一隊化出狐貍爪子,圍向楚明淵,怒喝道:“楚明淵,果然是你抓了我們禮平先生!你竟然還敢傷他,我們要你血債血還!”

另一派將楚明淵保護在中心,人族的修士拈著符紙擋在最前面,喝著:“我們楚先生,誰敢動一下?!”

楚明淵對這兩隊人置若罔聞,只是回身,擋在了林靜面前。

因為還有兩隊人,分別圍住了林靜。

“女人,把我們禮平先生放開,否則的話,別怪我們不客氣!”

“林醫生,請把蘇禮平交給我們,然後你趕緊離開!”

林靜這下明白楚明淵為什麽說,“來得先是你”,因為這群才是他想等來的人!

“都站住,誰也不許動手!”林靜大喝一聲。

她是妖界人人都認識的名醫,現在誰也不知道蘇禮平會怎麽樣,萬一要她出手救命,現在得罪了,不是把蘇禮平往死裏推?

一時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人群讓出兩條路,蘇三太爺和楚明汐走了進來。

“我不同意私下交易。”林靜第一個開口,“違法就是違法,沒有辯駁的餘地。”

“可是如果要追究明淵的責任,就要把蘇禮平交給法醫檢驗傷勢,做傷情鑒定。”楚明汐和青丘集團暗中觀察了十年,比誰都清楚他們的弱點。

蘇遠夢就算了,剩下的蘇家人,要他們給別的醫生做檢查,就像把他們的功法都扒了一遍似的。蘇家人絕不會答應!

“不行!”蘇三太爺果然反對,“人族的法律,人族的法醫,我不相信!我不會把我兒子交給人族!你們想都別想!”

楚明汐馬上說:“不交給人族,那就私下解決。蘇三太爺,你要什麽條件?”

“條件?”蘇三太爺臉色驟然陰沈,指著地上的蘇禮平說:“他在我兒子身上劃了多少刀,我也要在他身上劃多少刀!”

楚明汐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楚明淵不知道在蘇禮平身上劃了幾刀,過了一天一夜。這才把蘇禮平弄昏迷了。如果是蘇三太爺在楚明淵身上劃刀……

不,那就不是劃,而是直接砍,一刀就能把楚明淵的手臂剁下來!

“不行!”楚明汐脫口而出。

“你敢。”楚明淵冷冷地說了一句,擡起頭來。

一瞬間,所有圍著他的蘇家手下都不由得倒退了一步,一個人顫抖地叫出聲來:“大……大伯公?!他的眼睛,和大伯公一樣!”

大伯公?蘇遠夢的祖父蘇雲峰?

不!林靜想起來了,不是他,是蘇笑語她祖父的孿生兄弟,前任九尾狐族長!

楚明淵的身世,要瞞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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