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黎洲走後, 明瑤在包廂裏坐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

她記得這家店之前為了減少客人等待時的焦躁和無聊感，專門設計了一塊娛樂區域。

就在包廂後面那塊。

也不知道這幾年, 那裏還在不在。

於是明瑤將暫離的牌子放在桌子上, 出了包廂。

繞到包廂後面，娛樂區域還在, 而且比之前相比, 又擴了一塊地。

來這裏的情侶比較多, 大都是一男一女的搭配。

或者是一群朋友來這裏聚會。

這裏有休閑區和游戲區。

游戲區除了桌球, 最多的就是投幣式的游戲機, 還有幾個抓娃娃機，有對小情侶正在那鍥而不舍地抓娃娃。

只是好像都沒成功。

明瑤去到了休息區, 這邊有幾個吧臺, 還有幾排書架。

明瑤找了個角落小沙發坐著, 旁邊放了個書架, 她隨手拿了一本, 有一頁沒一頁的翻著。

打發時間。

旁邊還有免費飲料和酒水, 只要有人過來, 就會有服務員過來。

明瑤只要了一杯橙汁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 手上的書翻了五分之一, 才過去二十分鐘。

這裏的人越來越多，明瑤打算回包廂去。

就在她要走到包廂門口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都這麽久了，他竟然還在？

老板居然沒開除他這個混混頭子？

還是說他這些年改邪歸正了？

明瑤撞見的正是上一次的那個人，蔣成祺。

這個名字她這輩子怕是都忘不了了。

倆人對視了將近一分鐘，最後還是蔣成祺先開口:“明瑤還記得我不？”

明瑤輕嘆了口氣，她多麽希望對方將自己忘了, 這樣她也可以不用記得自己是怎麽和岑黎洲認識的了。

明瑤當然不想記得，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當年的殺馬特造型太過印象深刻，她是怎麽也忘不掉了。

“蔣大佬，我怎麽會忘記嘛。”明瑤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只希望在岑黎洲回來之前，他能順利“消失”。

“是嗎？”蔣成祺盯著她，臉上是一點都不信，“可是你們上次怎麽裝作兩副不認識我的樣子？”

“我們？”明瑤抓住這個字眼，疑惑，“你還記得岑——舟？”

明瑤說了岑黎洲大學時期的名字。

“當然啊，那個時候，你們——”蔣成祺正準備好好感謝一番，明瑤連忙打斷。

她將人拉到一邊，瞅了一眼他身上的工作服說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現在應該過得挺好的，幹嘛非要追憶過去呢。”

“我沒有追憶過去，我就是想來謝謝你和那個岑舟的。”蔣成祺不知道她在慌什麽。

“有什麽好謝的，不用謝，只要你別在出現就行了。”最後一句，明瑤放低的聲音，蔣成祺沒聽見。

明瑤不想讓岑黎洲知道那件事，畢竟是自己騙了他。

以前不想讓他知道，是因為愧疚和害怕，現在不想，是害怕失去他。

她看了一眼手機，估摸著還有半個多小時，岑黎洲就回來了。

這半個小時以內，她一定要將面前這個人解決。

於是催促威脅:“蔣成祺，你不工作，小心老板扣你工資！”

“沒事，我也不靠這點工資吃飯，大不了換一家店打工。”蔣成祺擺擺手，無所謂道。

明瑤愕然，現在打工人都這麽隨性的嗎？

看她一臉驚訝，蔣成祺只好解釋:“我主要靠收租，來這裏當服務員，主要是因為這裏的飯好吃。”

“收租？你……”明瑤將其上下打量了一翻，腦子裏萌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你該不會去搶銀行了吧！”

“呸呸呸！你才搶銀行！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蔣成祺沈下臉來。

“沒搶銀行，你收什麽租？”幾年過去，頭發也變成了利落的寸頭，還別說，他這個樣子還有點小帥氣。

比當年的殺馬特發型好多了。

“沒有搶銀行，難道是嫁了富婆？”想來想去，明瑤也想不到其他能讓他可以收租的方法了。

“你就不能想我點好？好歹大家也一起演過一場戲，也算有點革命友誼了。”

不，明瑤搖頭。

如果可以，她並不想擁有那段充斥著金錢交易的過往。

用正常的方式去認識岑黎洲不好麽。

圖書館、自習室，甚至是去操場夜跑偶遇也行啊。

她當初為什麽想不開非要去走野路子。

“其實我能過上這收租的生活，還得謝謝你和岑舟呢。”蔣成祺繼續道。

明瑤聽不懂了:“我當初支付的那點錢在當年的青市，偏遠地區頂多買兩平米的房，你謝我什麽？”

見他一直逮著要謝自己，明瑤覺得他是不是認錯人了。

“其實主要是謝你那個男人，如果不是他，我也不可能生活的這麽有滋有味。”蔣成祺撓撓頭，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說。

畢竟他沒看見岑舟，本來他是想當面謝謝他的。

“等等。”明瑤覺得更繞了，“你謝他什麽？”

當初花錢的是她，這個蔣成祺為什麽要謝岑黎洲。

蔣成祺沒有立即告訴她，而是問:“你男朋友呢？我想——”

明瑤打斷:“你先告訴我，為什麽要謝謝他？”

蔣成祺為難:“這…頁答應過他，不能告訴別人。”

他越這樣，明瑤越想知道。

他和岑黎洲之間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

明瑤哼了一聲:“我是別人嗎？我是他女朋友，算別人嗎？”

蔣成祺聽她這麽一說，想想也是。

只是他還有點不放心，於是在說之前，他需要一個保證。

“明瑤，我說之前，你得保證，不能生氣，還有別和你男朋友說你從我這知道的這些。”

“行，我答應你。”明瑤爽快應下。

十分鐘後，明瑤從沙發上站起來，一臉不可置信:“你確定沒騙我？”

蔣成祺猛地搖頭:“我怎麽會騙你，當初就是你男朋友給我的錢，讓我假裝找人在巷子裏欺負他，在你剛巧路過的時候。”

明瑤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腦子一片空白，最後只閃過一件事。

她板著臉，神色嚴肅起來，眼神不太友好地盯著對面的男人:“所以你兩頭吃？”

蔣成祺否認:“當然不是！”

明瑤不信:“可是你收了我錢的，還不是兩頭吃？”

這個奸商！

“你聽我說，那兩次演戲，你男朋友本來是給了我兩百萬的，後來在第二次的時候，我和他說了你找我的這件事，然後他就從兩百萬裏扣除了幾萬，扣除的那幾萬剛好是你給我的數目。”

當時蔣成祺自己可納悶了，私底下還研究了一番，是不是這些文化人都是這種路數。

明明互相喜歡，幹嘛還搞“路見不平，英雄救美”這一套啊。

當時他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最後只歸結於有錢人會玩兒。

“等等。”明瑤擡手，“什麽兩次？我不是只找過你一次？”

明瑤覺得的事情的發展越來越奇怪了。

“第一次你忘了？”蔣成祺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臉，“第一次不是你報的警？”

那天明明就她一個人經過巷口，但是沒有停下來。

蔣成祺本以為交易要失敗了，結果最後被整到警局去了。

“什麽報警，我根本不知——”說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來了，聲音忽然拔高，“是那次？”

蔣成祺點頭:“是啊，想起來了吧。”

她當然想起來了，那次她經過那，隱約瞧見一群混混在欺負一個和她差不多大，估計也是青大的一位男同學。

剛開始只看見一個清冷的背影，明瑤只覺得熟悉，沒認出來。

等她躲在一個角落觀察的時候，那同學的臉露了出來。

是同院系的那朵高嶺之花。

猶記得當時她猶豫了很久，才決定報警。

畢竟她那個時候除了包裏的幾根棒棒糖沒有其他可以幫忙的工具了。

而且就憑她當時那細胳膊細腿的，更不可能打得過那幾個常年在街上混的地痞子們。

所以從那一次就在他的計劃之中了。

所以，岑黎洲為什麽要這麽做。

蔣成祺將一切全盤托出以後，就和明瑤說了再見，畢竟還在工作時間，他還得去上菜。

明瑤一個人坐在包廂內，盯著桌子上，另一個服務員上的飯後甜點，怔怔出神。

她在回憶自己大學時期，在她和岑黎洲彼此互相“算計”對方之前，什麽時候有過的交集是她忽略掉的。

有關大學那幾年，明瑤沒有搜刮到一點和岑黎洲有過交集的地方。

除了偷偷加上了他的微信。

可僅僅只是一個微信而已，加他的人很多。

她也只是眾多人裏面，再普通不過的一個。

明瑤不認為，僅僅是一個微信，就值得他願意花那麽多心思制造和她的相遇。

這不像他那個時候的性格和處事風格。

時間在慢慢溜走，頭頂的燈光打在餐桌上，折射出半明半暗的場景。

包廂外其他人的說話聲愈來愈少。

明瑤睫毛顫了顫，她還是沒能想起來自己是否和岑黎洲有過其他交集。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瞬。

明瑤低頭查看，是岑黎洲的消息。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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