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正文完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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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瑤沒有及時回覆, 此刻她內心既覆雜又有一種奇怪的情緒在游走。

她感知到了,卻好像一點也不排斥。

岑黎洲沒有得到回覆,本來說還要十分鐘的路程, 他硬生生壓縮到五分鐘。

包廂們被人從門外打開。

岑黎洲快速走了進來, 就看見明瑤坐在包廂角落。

光線昏暗,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可這樣的場景, 讓岑黎洲沒由來的心慌。

明瑤聽到動靜, 緩緩擡頭, 目光趨於平靜:“你回來了。”

她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 岑黎洲忽然感受到了久違的不知所措。

“瑤瑤。”他情不自禁地喃喃出聲。

明瑤從位置上站起來, 倆人對視著,她忽然覺得包廂有點悶。

走到他身邊, 開口:“我們回家吧, 有點晚了。”

“好。”岑黎洲雖然聽話地應聲, 可他內心還是覺得慌, 下意識地握緊明瑤的手。

一路上很安靜。

岑黎洲開的車, 途中, 他的目光頻繁看向副駕駛上的人。

內心愈發緊張, 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 青筋微微凸起。

很快到了公寓樓外, 岑黎洲停好車。

倆人下了車,往他們所居住的七幢公寓樓走去。

岑黎洲攥緊明瑤的手,站在她右手邊,眼神不安且頻繁的落在她身上。

表□□言又止。

一路無話到了十二樓,出了電梯,明瑤看了一眼對面依舊緊閉的房門。

走廊出奇的安靜,除了倆人的腳步聲。

就在明瑤要開門的時候, 岑黎洲再也忍不住了,他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不是生氣了?我已經在很努力趕回來了,不是故意讓你等那麽久的。”

思考了一路,除了這個,岑黎洲不知道還有什麽會讓她一路都不搭理自己。

岑黎洲不喜歡這樣,她不和自己說話,會讓他覺得她是在想要放棄他。

他不能接受,也不可能接受。

其實明瑤不是故意不理他,她只是在思考。

只是思考的時間好像有些太長了。

讓他誤會了。

她在思考等下怎麽開口問,畢竟答應了蔣成祺不能將他暴露出來。

可是要繞過他,好像就開不了這個口了。

“我沒生氣。”明瑤現在還理不出頭緒,只能簡單回了一句。

岑黎洲不信,覺得她在敷衍自己:“你有,如果不是,為什麽都不理我。”

好像有點頭緒了的明瑤乍一聽見他的小聲質問,覺得自己有些冤枉。

她擡眸:“你之前沒和我說話啊,我怎麽理你啊。”

“你在狡辯。”岑黎洲反駁。

明瑤:“???”

到底是誰在狡辯。

肉眼可見他的情緒在一點點坍塌,明瑤深呼吸一口,立馬出聲止住:“那我問你個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

“好。”岑黎洲點頭。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臉上。

見她漸漸變回從前的樣子,岑黎洲的內心才有了可以放松的機會。

或許真的是他想多了。

就這樣倆人站在門口,明瑤開始了憋在心裏一晚上的問題。

“你走了以後,我在餐廳遇見一個熟人。”明瑤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特意觀察了一下岑黎洲的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

於是她接下來繼續道:“他叫蔣成祺,你應該還記得吧?”

她話一落,岑黎洲的臉色驟然變了。

明瑤全部納入眼底。

原本內心深處對蔣成祺那些話的懷疑,一下子沒了。

他沒有騙她。

在商場上,岑黎洲可以處變不驚地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可是在她面前,面對她突然來的對他的質疑。

岑黎洲想搖頭否認,可是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他不想在她面前撒謊。

明瑤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岑黎洲將人往面前拽了拽,手上的力氣又大了些。

確保她逃不了以後,才開的口:“記得,那個時候就是他帶著一群人攔下了我,最後是你救了我。”

明瑤見他還不承認,微微彎了彎眉眼:“只有這些?”

岑黎洲不知道她是不是全都知道了,但是那個蔣成祺肯定說了些什麽,露出了破綻。

要不然明瑤不可能突然提起這件事。

岑黎洲抿唇,他不知道姓蔣的透露了多少,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怎麽才能糊弄過去眼前這道坎。

他們的感情還沒有很穩定,此刻不是開誠布公的時候。

如果他現在全說了,萬一明瑤要和自己分手。

到時候他該怎麽辦。

沒有人能在得到之後,還有力氣去承受失去的痛苦。

岑黎洲不願意,也不想。

更不會去做。

於是面對明瑤的再次詢問,岑黎洲點頭嗯了一聲。

明瑤見他不願意說,也沒強求,只是轉了轉眼珠,在岑黎洲以為她不會再問的時候突然開口:“其實你和蔣成祺之間的交易我都知道了。”

岑黎洲眸色驟變,語氣開始慌措:“我不接受分手!”

在聽到她說自己已經知道了全部以後,那一刻,岑黎洲只有一個想法,無論她怎樣生氣,他都不會同意分手。

明瑤見他突然急聲,失了笑:“我沒說要分手。”

岑黎洲:“真的?”

雖然他聽到了她說不會分手,可還是不放心的將人往懷裏帶了帶。

明瑤順勢靠在他肩上,語氣淡淡:“所以,一直都是你在算計我?”

岑黎洲見她沒有掙紮,便小心翼翼地抱住,然後開始反駁:“沒有算計,是你太笨了。”

他給了那麽多機會,她都不上鉤。

所以他就只能采取下下策了。

明瑤:“你還算計了我兩次。”

岑黎洲見她聲音輕快,好像並沒有真的生氣,心下松緩了一會兒。

然後繼續為自己辯解:“我沒有,如果不是第一次失敗了,就不會有第二次。”

他自始至終就只想做那一次而已。

“岑黎洲,我才發現原來你心機這麽深的啊,虧得我之前因為這件事,對你各種愧疚和讓步,原來罪魁禍首不是我是你。”

什麽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就是啊。

明瑤以為是自己的問題,結果沒想到從頭到尾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我生氣了。”明瑤佯裝道。

“你沒有。”岑黎洲肯定地拆穿了她的假裝。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你騙了我,我不該生氣嗎?”明瑤故意放平語氣,拉下臉來。

岑黎洲突然笑了:“你生氣不是這個樣子。”

如果她真的生氣,現在想的肯定是遠離自己。

而不是乖乖地躺在他懷裏。

明瑤本來以為自己會很生氣,可是她在包廂裏坐了很久,還是沒能生出一點對他的氣怨來。

起初她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被騙了這麽久,應該生氣的。

可是只要腦海裏閃過他的臉以後,明瑤內心湧起的卻只有淡淡的歡愉。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有病。

“但是你還是騙了我,還是這麽多年。”雖然她是不生氣,但並不代表不在乎。

而且她還有很多疑問,他為什麽會突然那樣做?

僅僅是只想要引起她的註意嗎?

他是什麽時候喜歡上自己的?

明瑤害怕這裏面有其他不純粹的誘因。

她開始害怕了,害怕眼前這一切都是假象,害怕他是帶著某種目的接近自己的。

就像她當初一樣,只是為了一個沖動。

她後來的心虛愧疚就在於此。

原來人一旦開始在乎以後,就會變得膽怯。

岑黎洲在她心裏的地位好像越來越重了。

“瑤瑤,不止是我,你也參與了的。”

明瑤有些懵:“我?”

岑黎洲點頭:“我和姓蔣的交易,你的那幾萬塊也在裏面。”

明瑤聽了他的話,忽然想起蔣成祺和她說的。

說岑黎洲很奇怪,在聽到她找到他以後,非要從他的那兩百萬封口費裏拿回去幾萬。

明瑤剛知道的時候,心裏想的和蔣成祺一樣,以為是他有強迫癥,喜歡整數而已。

所以他的目的在這。

明瑤全都想明白了。

她看向岑黎洲,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他一點也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脆弱。

許多事情,他早就計劃好了。

“你故意的?”明瑤抿了抿唇。

“反正你也參與了。”岑黎洲繞開不答,只揪著這一個點繼續,“你給他的錢就是鐵證,所以我們是互相算計。”

明瑤內心呵呵一聲,所以按照他的意思就是她花錢讓他來算計自己?

還好她今晚沒有喝酒,要不然真的要被他繞過去了。

“岑黎洲——”

岑黎洲打斷她:“你罵我打我都行,反正就是不能分手。”

明瑤氣笑了:“那如果我真的要分手,你要怎麽辦?”

岑黎洲沈默半晌。

垂著眸,明瑤看不清他眼底情緒,只是覺得他回話聲輕了很多,還多了份執拗:“我不同意,就不能分手。”

明瑤:“……分手是不需要經過對方同意的。”

岑黎洲:“我們和別人不一樣。”

明瑤:“哪裏不一樣?”

“我愛你。”

突如其來的一句“我愛你”,明瑤心口怦怦跳,她瞥開眸,鎮定道:“別想轉移話題。”

更別想用甜言蜜語來忽悠她。

“沒有轉移話題,我愛你。”

比你以為的還要愛你。

所以我等不及和你自然相遇,急切的拉進度,就是想要早點和你在一起。

岑黎洲低下頭,克制地在她額前印下一吻。

額上抵著他的唇,滾燙的氣息撲面而來。

明瑤聽見了心臟的跳動聲。

不是他的,而是她自己的。

明瑤發現他好像在抓自己弱點這件事上,愈發游刃有餘了。

“這件事我可以不再追究,只是你得告訴我,你還有沒有瞞著我其他事情?”明瑤輕輕推開他,和其對視。

岑黎洲斂了斂眸,默不作聲。

明瑤一瞧,眼皮一跳,心下了然地開口:“是什麽?”

岑黎洲張了張嘴掙紮:“這件事算不上。”

“所以,是什麽事?”

岑黎洲也只掙紮了幾秒,就拉著她往對面走。

然後在明瑤的註視下,指紋解鎖,開了門。

明瑤:“……所以你就是那個什麽企業家的親戚?”

岑黎洲搖頭,而後如實回答:“不是,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個企業家,只是對外是那麽說的。”

他只是不想被打擾。

在明瑤質問之前,岑黎洲率先解釋:“我沒騙你,是你沒有問我。”

“……”

明瑤終於知道岑氏為什麽能做這麽大了。

他的巧言善辯,讓人找不到漏洞。

“所以你這幾年一直住在這裏?”明瑤問。

“是你說的,讓我在家等你的,我聽話等了,可是你再也沒有回來。”

岑黎洲說完這句話,便陷入了過往的回憶中。

那個時候他以為只是一場短暫的分開,誰知道卻是五年之久。

明瑤一時無話,這件事是她理虧。

當時她也是事出有因,一時情急就把他忘了。

而且她也留了字條了。

“我當時留了字條你沒看見?”她本來是想發微信的,可是在聽到父親和母親出事時,她就站在陽臺準備洗衣服。

她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手上突然失了力氣,變得軟綿無力。

過了許久,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

手機已經掉進了不小心被自己不知道什麽啟動的洗衣機裏。

再拿出來的時候,已經開不了機了。

“看到了。”他當然看見了,可是他第一時間就撕了。

就好像以此來達到自我欺騙的目的。

他當時想她一定是騙自己的,那個時候她經常喜歡開這種玩笑。

岑黎洲以為那一次也是。

岑黎洲帶她進了門。

熟悉的內置,沖擊著明瑤的大腦。

暖黃色的小沙發,陽臺上,她當初親自購買的白色紗簾,甚至她用來點綴的小燈都一個沒少的掛在上面。

卡通圖案的地毯上擺了兩雙家居拖鞋。

和她以前買的一模一樣。

明瑤還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兔子玩偶。

所以這個兔子玩偶不是被她搬家弄丟了,而是不知道被他什麽時候偷走了。

不用上樓,明瑤也可以預見,臥室的裝扮也是和以前沒變。

甚至是浴室裏的洗漱用品。

明瑤忽然想起,那次在他辦公室裏,第一次和他靠近,聞到的淡淡青檸味。

她大學時候最喜歡的沐浴露就是這個味道。

所以……

明瑤收回目光,望向身側的岑黎洲:“這些年你一直——”

明瑤說到一半,忽然就說不下去了。

岑黎洲眸裏情緒翻湧,替她說:“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

也一直在自欺欺人。

明瑤默了默,她本來想說,他可以去找她的。

以他的手段,不可能找不到自己的。

可是她隨後一想,如果那個時候,他來找自己,恐怕會被她當成變態吧。

以她當時的性格,一定在最開始就將那個追到家門口的他趕走了。

岑黎洲或許和她想的一樣,也有可能不一樣。

可是他依然在這裏住了五年。

也等了自己五年。

明瑤看著熟悉的擺設,又想起了自己曾經疑惑的一件事。

“我的簡歷是不是你……”

“是。”說到這個,岑黎洲有些委屈,“當時你投了那麽多家,唯獨漏了我的。”

她的簡歷還是沈朝淵去旗下子公司視察的時候,無意間看到的。

如若不是如此,他們可能還要錯過很久。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岑黎洲就一陣後怕。

明瑤全都明白了,難怪她的簡歷怎麽會無緣無故跑到岑氏的人事手中。

“這不能怪我,是你們岑氏的要求太高了。”

當時的她決定回到青市也是臨時的決定,所以她投簡歷的公司都是她確定自己能穩定被錄用,且不會容易被辭退的公司。

岑黎洲不管:“所以你得補償我。”

這都能扯到,明瑤覺得他越來越無賴了:“你別得寸進尺。”

岑黎洲:“我沒有,我等了你五年,你必須得補償。”

強買強賣在岑黎洲這裏體現的淋漓盡致。

明明是他一在騙自己,一步步將她引誘到他的陷進裏去。

可是到頭來,一招事發,他卻搶在她之前倒打一耙。

她應該生氣的,放在以前她早就生氣了。

明明自己最忌諱的就是別人騙她了。

可是那個人換成了岑黎洲,明瑤怎麽也生不起來氣。

“那你想怎麽補償?”明瑤發現他好像不僅對自己設了陷進,應該還被他下了藥。

要不然為什麽在她知道他欺騙自己後,明知道他提出的是無理要求,還依舊對他無限的縱容。

岑黎洲張開臂,對她說:“抱我。”

明瑤和他對視了一眼,然後聽話地環住他的腰,語氣輕緩:“就這樣?”

岑黎洲沒有及時回答,而是安靜的抱了一會兒。

才開口說了自己要的補償:“我要你永遠陪在我身邊。”

他不敢奢求愛,只求了她的後半輩子。

明瑤耳朵貼在他胸前,他的心跳聲清晰地入了她的耳。

她好像明白了,為什麽現在的自己對岑黎洲生不起氣來了。

“岑黎洲。”明瑤突然喊了一聲。

“嗯?”

“我愛你。”

因為愛他,所以他就不是別人。

岑黎洲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楞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嗓音幹澀,還帶著一股不可置信,岑黎洲眼眶控制不住的紅了,聲音顫抖:“在我這裏,說出口的話,是不可以收回的。”

因為他會當真。

明瑤在他懷裏點頭:“我愛你。”

話一落,她就感覺到他加重了力氣。

至此,倆人之間,不再有一絲縫隙。

“你沒有機會了。”

沒有機會反悔了,不管未來怎樣,她也只能待在他身邊了。

岑黎洲不會給她任何機會後退。

明瑤笑了,她嗯了一聲然後承諾:“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直到永遠。”

岑黎洲,謝謝你一直不放棄地愛我。

讓我也可以如此幸運,愛上這麽好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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