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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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人士聞其姿容,觀者如堵。

四面八方向沈弈擲來的鮮花越來越多,有幾個香囊躲過了差役的圍捕,趁著沈弈與旁人聊天時,落在了他的身上。

“探花郎,往這瞧!”

香囊又名香袋、花囊,用絲線纏成,多種香味濃烈的中草藥細末裝入袋中。

上古時代,年輕人見父母長輩要佩戴編織的香囊以示敬意。又因為香囊是隨身之物,戀人之間也常常把它當做禮物相互贈送。

這沈弈可收不得,取了下來,遞給了差役保管,惹得翹首以盼的少女差點咬碎手帕。

這少年郎,真不解風情!

被女兒家哀怨的少年郎可沒有顧著她們呢,他正與友人相談甚歡。

談笑風生中,平添了幾分風雅姿態,鮮花等物再一次不要命地擲了過來。

在一次張嘴時,原本靜悄悄地藏在沈弈探花冠上的花椒突然的掉落,被他咬個正著。

花椒是香料作物,,是傳統香辛料的“三香”之首。

因為多智力,含婚後“多子”的寓意,因此上古時的男女也有用花椒來作為定情物的習俗。

《詩經?陳風?東門》中,就講到一個男子在舞會上收到姑娘送的一束花椒作為定情物的故事。定情時就說好將來要生很多小朋友,古人在愛情上其實很直白。

但換在此時,沈弈只有一個感覺。

嘶,好麻。

潭州地區的百姓無辣不歡,而沈弈卻是半點不能沾,小時沈家人曾經用花椒炒過一盤菜,他好奇嘗了一口,結果嘴好半天才消腫,從那以後,沈家的餐桌上多了幾盤清涼的菜。

他趕緊將那花椒吐了出來,幸好只咬到一小塊,嘴辣辣的,消了一會好了不少。

沈弈在人群中總是特別醒目,顯得非常與眾不同。

被花椒麻得眼中泛起淚光的模樣,放在其他男子身上肯定是不倫不類,可在他的身上,卻大相徑庭。

偏偏眼神平和深邃,像是一雙涼薄、但又天生繾綣的深情眼,這更讓人挪不開視線。

“探花郎好好看!”

“快來看看我啊,探花郎。”

“探花郎怎麽不敢瞧我們了~”

這還算是輕的,在經過一家青樓時,鶯鶯燕燕的女子含著笑,身著寸縷的就圍在欄上,瞧著他們。

“小郎君快來裏面玩~”

她們無所禁忌的有說那進士壯碩的,也有說某進士看面相下面應該挺行的....

聲音不算小,說得讓聽者面紅耳赤。

騎著馬到了梁洵正說的客棧,在二樓靠近街市的第三個小窗湧出了好多人,站在最中的是一位梳著婦人裝的女子,看不清臉,她手中還抱著一個小孩。

非禮勿視,沈弈沒有仔細瞧,但看前頭梁洵正那激動的模樣,就曉得那二位大抵就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成家,立業,生子,他倒是都完成了。

站在窗口的婦人借著繈褓中孩子的手遙遙地把一件物擲進新進進士的隊伍,可惜不太穩,離梁洵正有些遠。

離沈弈倒是近些,正想著要不要幫他一把,結果這家夥爭氣,硬是騎著馬趕到,在落地前接住了。

是個漂亮的荷包,上面的針線活像是人一針一線精細地縫制而成,

梁洵正揣著氣,高舉著手,揮舞著告訴二樓上的人自己接著了,那炫耀的模樣很像得勝歸來的將軍。

這件事,改變了沈弈對他的一些看法,沒想到梁洵正也是個趣人。

也因為接荷包,隊伍停了會,圍上的人越來越多,多是在沈弈周遭。

年輕的女子見到了都不禁圍住他,細細地觀賞。而年長的女人見了他,就遠遠地用果子擲他,以示對他的愛慕和追捧。

她們想趁著這個機會引起沈弈的註意,香帕鮮花什麽的早早的擲了過去,沒有幾個留著的,發覺手中無物時,懊惱不已,怎麽自己沒有多備幾個。

現在病急亂投醫,她們也開始用果子了,嗅得商機的小販很是狠狠地賺了一波。

被數百個人用炙熱的目光盯著,即便是聖人也會受不住吧。

沈弈被盯著內心發毛,梁洵正再晚先接住荷包,他都要覺得那些人要沖上來了。

擲來的果子都快把在他身旁的差役淹沒了,雙拳難敵四腳。在即將失守時,為首的差役說:“大人,我去調幾個人手過來,您看如何?”

瞧著他手中捧都捧不住的果子,沈弈默了默道:“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差役老大很想這麽吐槽。

調了數十名差役來,快失控的場面漸漸平息了不少,當隊伍重新行起時,沈弈本該如釋重負,但他沒有半點輕松。

寬大的袖中藏著一枚小巧的長命鎖,是剛剛混亂中,不知從何方何人丟過來的,還幸運的逃過了差役圍堵。

按照傳統的說法,只要掛上這種飾物,就能幫小孩祛災去邪,“鎖”住生命,所以很多嬰兒從出生不久就掛上這種飾品,也有在新生兒滿百日或者周歲的儀式中掛長命鎖,一直掛到成年。

戰亂年代在小孩胸前掛鎖,其意義在於鎖住小孩的命,避免病魔疫鬼侵入危害他們。人們認為小孩一旦戴上了鎖,就能無災無禍,平安長大。所以,人們把這種鎖稱作長命鎖。

當沈弈註意到它時,已經在自己的身上藏了許久。

對於如此珍貴之物,他本該交過差役,然後尋找失主。

可神鬼莫差間,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沈弈把他收了起來,仿佛天生它是屬於自己的。

這也是他此行游街唯一收下的物品。

...

狀元游街接近尾聲,狀元騎馬回到居處,榜眼探花會一直送他到達。

然後,探花要送榜眼至所居。

在沈弈送別兩人時,放心兩人皆是住在會館中,為同鄉官僚、縉紳和科舉之士居停聚會之處。

他向內探了一眼,此刻,會館之中,張燈結彩,熱鬧非常;酒宴豐盛,人聲鼎沸。

會館之外,也是冠蓋雲集,車馬填巷。

朝中的一些官員、翰林等,這個時候,都會前來道賀。

整個慶賀的過程之中,最忙的人,主要是其同鄉京官。

他們要在會館之中為之款待嘉賓,迎來送往。

這一天,同鄉京官忙忙碌碌,奔波勞頓,等到晚上,真是筋力俱疲。

看見如此情急,觀覽群書的沈弈想起了山東濰縣的俗諺,所謂:

“乃弟娶新婦,乃兄跑斷筋。”

也就是說,弟弟要娶媳婦,哥哥忙前忙後,筋都要跑斷了。京官幫狀元處理及第慶典的事情,就如同哥哥在幫弟弟娶媳婦一樣。

三人之中,探花是最後回到住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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