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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打籃球第九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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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攤牌了, 白鳥彌的排擠計劃也隨之被其他前輩們知曉,他宣揚的時候就像在炫耀自己剛得到的新禮物,眉飛色舞地說著要怎麽排擠前輩,完全不擔心被揍。

三年級生面面相覷, 他們自詡經驗豐富, 卻是頭一遭遇到這樣的事, 便跑到虹村修造的房間討論一番。

他們都快走了, 也幹涉不了部裏的情況, 不過對於日漸變化的氛圍還是有所感受,心裏也不免擔憂起覺醒了強大才能的奇跡學弟們。

就算沒有那麽厲害,他們也能通過類比去猜測奇跡的世代的想法。

和完全不在一個層面的對手較量,就像是讓大學生和小學生一起打球, 輕輕松松就能打出十倍分差,根本無法體會到籃球的樂趣。

多來幾次, 別說對手了, 奇跡們自己的心態都要崩。

美國這邊的籃球水平是要高一些,可頂多打幾場練習賽, 也不可能讓他們全體出國留學,那就舍本逐末了。

不論對誰而言,不讓奇跡的世代上場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辦法好,小學弟真是天才!”

“他們出現以後我們也坐了挺久的板凳,該輪到他們嘗嘗這個滋味了!”

身為前浪的三年級生當即決定全力幫一年級學弟們特訓!

他們沒有奇跡的世代那麽強, 但他們是帝光二連冠的重要支柱, 擁有豐富的實戰經驗,不論招式強弱, 光他們的見識和體會就足以幫學弟們走得更遠。

“我的高中學校已經談好了, 是三大王者之一。下兩個學期沒有部活也無聊, 找點事做也不錯。”

“你這麽快就定好了?我現在還沒決定好去哪個,等之後再看看,開學後來聯系的人肯定更多。”

“因為那本來就是我的目標校。”

作為冠軍學校的一員,他們收獲的關註度也不小,僅次於無冠的五將,不少籃球強校都在挖他們。

他們扭頭看向虹村修造,問道:“虹村,你高中定了嗎?我之前好像看到桐皇學園來找你。”

“桐皇不是老牌強校吧?”

“但他們最近兩年勢頭挺猛的,挖了不少人才,去年地區賽上很難搞的今吉翔一就去了那裏。”

“想挖虹村的學校肯定很多,他這可是我們這一屆最優秀的大前鋒,那些強校隨便挑。”

“可是去年虹村還在準備出國留學的資料,不一定在日本讀。”

“不,我會去桐皇,我已經和他們談好條件了。”虹村修造說,“橫濱新建了一所資源很豐富的港口綜合醫院,我父親的主治醫生也受到邀請,之後會來日本工作,父親也會跟過來繼續接受治療,所以我不用出國了。”

“太好了!”他的同伴碰了下他的肩膀,“到了高中大家就是對手了,我可不會輸給你們!”

“那這段時間大家可以一起給學弟們特訓了!”

相較於三年級生的幸災樂禍,身為當事人的奇跡的世代感覺就有點微妙了。

光明正大說要排擠他們……真不愧是小學弟。

仔細想想,這個小學生計劃可行性還挺高,而且屬於陽謀,即使他們知道了也沒辦法。

看一年級們鬥志昂揚,賣力特訓的樣子,他們不禁想到:他們該不會真被小學弟按死在替補席上吧?

青峰大輝聽說這件事,笑了。

他本來就對毫無意義的比賽沒有興趣,甘願做替補,聽到其他人幾個人馬上也會像自己一樣,他也幸災樂禍起來。

起碼他是自願當替補的,面子還在,但是其他幾個人可能就是“被迫”了。

綠間真太郎對這樣的計劃表示沒有興趣,問起評價只說“無聊”,但教起雀部拓也卻更加上心。

想要把他們擠下去承擔起為帝光取勝的重任,光是現在的程度還不夠。

他可不會為了學弟們放水。

紫原敦本身也不熱衷比賽,從頭到尾都很無所謂,只是找白鳥彌確認一下:“以後還可以一起吃東西嗎?”

得知排擠僅僅存在賽場上,大家私下裏還是一樣,他就沒在意。

黃瀨涼太是表現最激動的一個,他興致勃勃去觀望一年級的練習,下場耍帥,成功拉了一波仇恨。

被排擠的幾人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挺期待,期待著學弟們如何追逐他們,如何從他們手中接過重擔。

唯有赤司征十郎,此刻有些頭疼。

只要沒有偏離帝光的理念,他對一年級的計劃沒有任何意見,甚至為他們的成長感到一絲欣慰,現在這樣總比一開始那樣打個練習賽都不情不願的樣子要好。

他頭疼的地方在於——白鳥彌不理他了。

回到房間,看到被分開的兩張床,白鳥彌居然打算分床睡,赤司征十郎意識到事情麻煩了。

就算送了禮物也沒用,執拗的小學弟比他預想的還要難哄,讓他感到一陣束手無策。

這種不在掌控中的感受猶如細沙從指縫間滑走,讓他心神不定。

他想過小學弟會鬧脾氣,但是沒想到自己會因此如此焦躁。

那雀躍的聲音冷落了他,總是在和別人歡笑,那雙杏眼看過來又輕飄飄地挪開,沒有像過去一樣變成發光般的喜悅黏在他身上。

小學弟面對自己,就像面對空氣,連生氣的反應都沒有。

他身旁一下子空落下來,卻像有什麽從他身上抽走了,一種無處言說的寂寥泛上心頭。

赤司征十郎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其實並不討厭小學弟破壞氣氛的氣人表現,也不討厭那不聽話想叫人懲罰的行為。

他真正討厭的是這種不理不睬的反應。

當時幻覺般的主人格輕笑,更是如同定時炸彈一樣令他焦躁,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次被轉換人格,像空氣一樣消失在白鳥彌身邊。

赤司征十郎敲響綠間真太郎的的房門,在後者疑惑的眼神中,提出自己的要求:“真太郎,我來向你借書。”

“哪一本?”

赤司征十郎聲音冷峻:“《如何與3-7歲的孩子交朋友》,我知道你帶了最新版。”

綠間真太郎思及晚飯時的沈默,沒有多說,取來自己以防萬一帶來的書交給他。

赤司征十郎認真研讀這本書,最新版增加了很多讀者來信的案例,作者舉例分析,實用價值比以前更高。

上面說小孩子生氣的時候聽不進去話,最好用賠禮將其安撫下來,再進行下一步溝通。

而在賠禮部分的段落,作者尤其寫到,絕不能用平時經常給予的禮物,應該送對方特別喜歡一直想要的禮物。

讀到這裏,赤司征十郎發現一個大問題。

白鳥彌對於禮物來者不拒,不在乎是否貴重,甜筒和愛心便當他也收過很多,很難找出什麽他特別喜歡的。

他又去問了關系較好的綠間真太郎,兩個人在門口的對話被同房間的青峰大輝聽到,後者評價:“想知道的話直接問白鳥不就好了?”

赤司征十郎沈默下來。

的確,直率的白鳥彌大概會回答這個問題,最好的攻略辦法只要問當事人就行了。

臨近休息時間,白鳥彌回到房間,赤司征十郎眉宇間流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無力,怕他還是不理睬,面對面給他打了通電話。

“我要送什麽禮物你才會理睬我呢?”

冷淡的聲音通過聽筒、通過空氣,如同回音一樣環繞著白鳥彌,由不得他不聽。

白鳥彌以一

種奇特又滿足的目光打量著他,他鬧變扭的臉上逐漸綻放一抹淺笑,語調也在不知不覺間昂揚起來,薄冰驟解。

“我已經收到啦。”

赤司征十郎不解。

白鳥彌眉開眼笑道:“我喜歡能掌控一切的征前輩對我露出束手無策的茫然表情,這說明前輩超在意我的!我會很高興!”

他托腮欣賞著赤司征十郎臉上的費解,笑得像個惡作劇後得意洋洋的孩子。

赤司征十郎沒想到,自己的表情居然就是他喜歡的事物。

是像自己喜歡他聽話的表情一樣嗎?

想到這裏,之前的煩悶一掃而空,他的心臟一下子飄忽起來。

按照約定,赤司征十郎給他打電話是想和他說話。

白鳥彌沒有忽略這一點,他坦蕩答覆:“我也很想前輩哦。”

浸潤過蜜糖的聲音也通過兩種媒介一前一後地傳入赤司征十郎耳中。

“我下午撿到一塊很漂亮的海螺想分享給前輩呢,他們說貼在耳朵上能聽到大海的聲音,我試了試是真的……”

他碎碎抱怨著,“我的眼神也總是習慣性看向前輩,忍住不看太難受了,好容易分心。都怪前輩要跑到我視野範圍裏!”

被數落的赤司征十郎的耳朵酥酥麻麻,微微發燙。

好似是陷進了綿軟的雲層中,他胸腔震蕩著,有一種想笑的沖動。

他低聲應和:“嗯,怪我。”

白鳥彌順桿爬,瞪他一眼:“但對於前輩之前的話,我還是很生氣,我也不會放棄我的計劃。”

他完全讚同前輩的提議,換作是他百分百也會那麽選,可他們現在立場不同,他當然會生氣。

“我期待著。”

“看在前輩無措的表情超可愛的份上,我不計較了。”白鳥彌叉著腰告訴他,“我不理前輩是因為我必須讓前輩知道我生氣了,不然前輩還會重蹈覆轍的。”

赤司征十郎點點頭,他的確認識到了。

他伸出手,輕輕落在銀白的發頂,白鳥彌悠然地瞇起眼享受,在他手底下宛如一只乖巧的羔羊。

是自己喜歡的表情。

赤司征十郎油然而生一種滿足感。

他才是超可愛。

次日,赤司征十郎去還書的時候,綠間真太郎問了一嘴他最後到底送了什麽把小學弟安撫下來的。

赤司征十郎沈默片刻,直截了當地說:“你送不了。”

又語氣輕描淡寫地強調:“只有我能送。”

他喜歡的是我的表情!

就算是主人格也不行。

綠間真太郎:……

夏威夷合宿的最後一天,訓練結束之後教練請部員和俱樂部的人一起吃了烤肉。

烈日炎炎下,豐盛粗獷的美式果木烤肉配著清爽解膩的水果和冰爽的氣泡飲料,剛訓練完的運動少年們頓時被調動起全部的食欲,開啟了搶食大戰。

白鳥彌原本也打算參與其中,但是赤司征十郎已經給他搭配好了滿滿一盤子,讓白鳥彌得以隔岸觀火,美滋滋地吃起來。

他正吃著,一只浣熊從旁邊的葉子林跑出來,揪著他的褲腳,頗通人性地指著某個方向,似乎想帶他們過去。

赤司征十郎觀察了一下,推測道:“這只浣熊應該是被人飼養的寵物。”

白鳥彌有些好奇,赤司征十郎跟著他一起上前查看。

走了一陣,他們發現前方躺著一個暈倒的黑發青年,浣熊也停在青年邊上。

原來是讓他們來救人的,白鳥彌蹲下來戳了戳那名青年,臉上好燙,出了好多汗。

“他中暑了。”赤司征十郎連忙撥打救護車,先把人拖到

陰涼處,又從烤肉大會上叫了幾個人帶著冰塊、毛巾和水過來幫忙。

哇,原來中暑真這麽嚴重啊。

白鳥彌記住了,下次要是有中暑征兆一定會註意。

不久後,救護車趕到,把人運去醫院,赤司征十郎幫著辦了一些手續,回來的時候烤肉大會也差不多結束了。

後半截大家也都吃飽喝足了,氣氛愈發熱烈,像虹村修造和冰室辰也這樣這幾天裏相處不錯的趕緊交換聯系方式,回國後還能繼續聯系。

還有的在臨行前跑去買紀念品,不帶點手信回去,總感覺白來一趟。

白鳥彌格外主動,和幾個一年級一起逛紀念品店,最後買了不少東西,頭上還頂著一頂夏威夷風的草帽。

他唯一有點惋惜的就是這幾天專註訓練,還沒去海裏好好游個泳,只在最後一天去玩了沖浪板。

“前輩明年教我!”他拉著赤司征十郎的手臂預約。

赤司征十郎說:“可你們開學後就有游泳課了。”

白鳥彌也見過上游泳課的前輩,頓時警惕,悄悄告訴他:“不行,我後背上有翅管,不能去上游泳課,大家會覺得很奇怪的。”

他在夏威夷還能穿著運動衫或白色防曬外套,游泳課就不行了,只能穿個泳褲。

赤司征十郎想起他的惡魔系異能者身份,還有白鳥彌過去對體檢的厭惡,了然道:“游泳課我會幫你申請免修。”

白鳥彌為學生會副會長歡呼。

晚上,他們收拾東西啟程回國,上飛機前大家還興致不減,一頓長途跋涉後,個個萎靡不振,有氣無力地互相告別,各回各家。

白鳥彌正坐在客廳地毯上邊清點分類紀念品,邊和森鷗外聊著合宿的一些事。

森鷗外則在沙發上期待著白鳥彌什麽時候把禮物給他,他盯著那個貝殼風鈴許久,他已經從眼線處知道這是給他的禮物。

手機在這時響起,白鳥彌打開一看,是桃井五月發給他十強賽的參賽學校資料,還有賽制和比賽時間。

合宿的時候資料不在身邊,一到家桃井五月就整理出來發給他了。

桃井前輩真可靠!

白鳥彌感嘆著翻看郵件內容。

地區十強交流賽名義上是他們這個地區的比賽,但因為強校沒落新銳崛起等原因,也有兩所其他賽區的強校參與其中。

賽制和之前的大賽差不多,一天比兩場,比賽分組會在賽前一周抽簽決定。

具體的比賽時間還沒出來,但是往年都是冬季12月中下旬,和高中的冬季杯時間差不多。

12月啊……

白鳥彌思忖起來。

他討厭天氣不好光照不夠的冬天,每年冬天他的心情就很容易糟糕。

不管是魔界還是人界的冬天都特別討厭。

魔界的惡劣環境暫時和他沒關系了,可是在橫濱,冬季寒風混雜著潮濕的海風,穿多少衣服也抵禦不了那種附骨之疽般的冷意,衣服太厚重還會影響行動。

總之這是個他特別討厭的季節。

也因此,他的惡周期總是在冬季出現,去年也是。

雖說他覺得打籃球能夠緩解自己的狀態,但也不是讓惡周期完全消失,今年是第一次測試,具體能緩解到什麽地步他也沒經驗。

是延緩惡周期到來、縮短惡周期時間,還是減輕惡周期癥狀保持理智?

都不好說。

去年他剛來人類世界,壓力最大,惡周期癥狀嚴重,所幸那時候是龍頭戰爭,到處亂糟糟的,父親大人也不在家。

這次還是提個醒,白鳥彌擡頭對沙發上的森鷗外說:“父親大人,我在冬天可能會心情不太好,鬧脾氣,你做好準備。”

森鷗外先是詫異,鬧脾氣怎麽還有提前這麽久預告的?

“你到時候可以給我點任務,讓我抓點敵人玩玩。”白鳥彌又想到今年自己入學了,補充道,“我要是癥狀太嚴重,你可以幫我休學一陣,但是不能影響我打比賽。”

在惡魔學校,惡周期休學是常見操作。

反正他怕冷,就算是惡周期也不喜歡在冬天露尾巴,不擔心會暴露。

森鷗外越聽越不對勁,這是根本不是普通的鬧脾氣!

他試探性問:“你會進入另一種失控狀態?”

“唔……也不算完全失控吧。”他含糊地說,“只是會比較想幹壞事。”

森鷗外想到同樣研究所出來的中原中也的“汙濁”狀態,頓時坐立難安,盤算起應對計劃,準備讓太宰治屆時留在橫濱。

“會造成多大規模的傷亡?”

“傷亡?我才不會那麽浪費呢。”

有些惡魔進入惡周期會充滿破壞欲,在戰場上特別有用,但他不是那種類型的,直接殺人對他來說沒什麽意義。

如非必要,把人類變成一次性的,對他來說也太浪費了。

他可是吃禮物都要吃包裝紙,非常節儉的類型!

白鳥彌想了想又說,“萬一被觸怒了我也不知道會做什麽,反正父親大人做好準備吧。”

森鷗外又問了些為什麽會進入失控狀態、持續多久之類的問題,不過白鳥彌都沒法準確回覆他。

看他答得不耐煩了,森鷗外最後問道:“這種狀態會對你的身體產生損傷嗎?”

中原中也每次開汙濁後就會十分虛弱。

“不會,之後會特別輕松,狀態超好!”

森鷗外卻在發愁,在問答中得知白鳥彌是冬天心情不好容易誘發那種狀態,他立刻跑上樓拿下來軟絨絨的貓咪睡衣。

“來,小彌,晚上氣溫低,多穿一點!”

“父親大人是笨蛋!現在還是夏天,熱死了!”白鳥彌轉身躲開。

森鷗外無情地宣布噩耗:“不,夏天已經結束了,暑假也結束了,你後天就開學。”

他深沈地叮囑,“天氣要開始轉涼,小彌註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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