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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打籃球第九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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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最後一天, 8月31日,大家聚到青峰大輝家裏, 給他過了個生日。席間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嘴暑假作業的事, 青峰大輝當場呆立。

盡管教練和隊長都提及過很多次,但是對於不想寫作業的人來說都是耳旁風。

結果好好的生日會最後演變成青峰大輝在大家的監督下現場趕作業,被白鳥彌超大聲地嘲笑了一番。

開學典禮當天, 新上任的理事長表彰在各種全國大賽中為帝光取得榮譽的社團,帝光在這方面成績斐然, 理事長面色紅潤,最後著重表揚了二連冠的籃球部。

身為隊長的赤司征十郎還沈靜地上臺發言。

除了籃球部, 其他同學和老師似乎並沒有發現赤司征十郎性格大變的事, 他還是一樣彬彬有禮、出類拔萃,是同學們心中的高嶺之花。

班級、社團、學生會,剛開學的赤司征十郎忙到不見人影, 身為隊長候補的白鳥彌倒是幫他分擔了不少的事情。

開學典禮的下午部活時,部裏為三年級生舉行了引退儀式。

看著面前向自己鞠躬道謝的學弟們,一向沈穩的三年級生笑著挨個揉他們的腦袋。

也只有他們敢這樣對待聲名赫赫的大殺器們了。

雖然都在一個學校, 私下特訓的時候也還能見到, 可是看著人數減少更顯空曠的體育館, 大家還是有幾分不適應, 聊天都少了些搭腔的人。

從二軍補充上來的十個人還要過幾天才來,等他們熟悉環境, 適應一軍的訓練強度, 和大家熟絡起來還要好一陣,這陣子一軍裏顯得有些冷清, 大家也更專心訓練, 氣氛略顯沈悶。

除了二軍、三軍有晉級測試, 一軍也有開學測試。

一年級們紛紛在測試中拿下替補的位置,繼承了三年級前輩的球衣,可以名正言順地上場,距離排擠奇跡的世代這個目標更進一步。

這天訓練結束後,鷺川清志單獨叫住白鳥彌。

他的臉色竟然和雀部拓也一樣蒼白,他充滿愧疚地說:“對不起,白鳥,我之前一直在監視你。”

“哦。”白鳥彌了然地點點頭,“我知道呀。”

“你一定很討厭——”鷺川清志突然間反應過來他的答覆,要說的話瞬間卡殼,呆楞楞地看著白鳥彌。

白鳥彌擡著下巴:“要不然就憑你怎麽可能監視我。”

之前他還不清楚監視自己的人到底是誰,但合宿後他就用計試探出來了。

當天去過他房間的人裏,排除掉據說也是三大財閥出身,父親根本使喚不動的鷹宮真樹,其他人都有嫌疑。

於是他在購買紀念品的時候,特意指著不同的紀念品,單獨對不同的人說“我打算送這個給父親大人”。

當天晚上看到發現父親一直在看貝殼風鈴,他一下子就確定了眼線是誰。

白鳥彌好奇地問:“是因為我父親大人答應幫你處理你父親嗎?”

他記得鷺川清志一直想擺脫他的父親。

鷺川清志居然搖頭了。

白鳥彌頓時感覺事情不簡單。

鷺川清志說:“他們的確提出了那樣的交換條件,但是第一次我拒絕了。”

莫名其妙的Mafia跑來讓他監視自己的同學,他當然不會答應。

“第二次那位森先生親自過來見我……我才知道監視你的人居然是你父親。”他遞給白鳥彌一個錄音筆,“那次我有所防備,見面前也沒有被搜身,所以成功把對話內容錄下來了。我知道你想把他抓進警察局,不知道這個能不能派上用場。”

白鳥彌忽然有點想笑。

父親大人果然做人很差勁。

“我打工的地方是他們的勢力範圍,

照顧我頗多的店長請求我答應下來。”

他移開目光,歉疚地說:“對不起,我最後還是答應了,但我想收集證據,幫你把人抓進去,就算有危險我也能提前提醒你。

他們要求我記錄你在部活時發生的事和你的人際關系,我通常會寫得很簡略。還有一陣他們讓我清理你用過的毛巾和水壺,完全看不出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他簡直一頭霧水,這看起來完全不像幹壞事的樣子。

“你性格直率,我怕你知道後直接和他們攤牌,或者引起他們的懷疑,所以沒敢第一時間告訴你。但我報警了。”

他的神色凝重起來:“可我等了一陣,無論是東京警方還是橫濱警方都一直沒有理睬我,我交過去的證據也都石沈大海,問起答覆也只是讓我不要打草驚蛇。”

白鳥彌這下真笑起來了。

他輕快地詢問:“那你怎麽現在告訴我了?”

“合宿回來之後,軍警突然聯系我,讓我把你每天的情況也發一份給他們。”鷺川清志狐疑地說,“我感覺不太對勁,而且如果你是Mafia首領的兒子,可能被卷進什麽事態裏了,所以還是決定現在告訴你。”

白鳥彌也不理解,軍警難道也像父親大人一樣是大變態嗎?

“你如果有什麽計劃,我可以配合你編造監視記錄,當臥底。”鷺川清志有些自我厭棄,“縱使有千般理由,我也知道自己不該監視你。這讓我感覺和那個垃圾父親沒什麽兩樣。”

“軍警那邊你暫時不用理會,我回去問問父親大人怎麽弄。”白鳥彌不滿地指點他,“但是給父親大人的監視記錄裏,要把我帥氣的一面寫得詳細點哦!別那麽簡略啊。”

鷺川清志再次傻眼。

“我不在乎在被監視,被關註還會很開心。只是父親大人喜好太變態了,關於這點我已經說過他了。”

白鳥彌為變態父親嘆氣一聲,搖搖頭。

“你和他的交易可以繼續進行,可以多要點價格,來和我分成!我不要金錢,你折成超級多的禮物送給我就行。”

白鳥彌上下打量他,“你要配合我的事就是變強,要是因為你想太多比賽拉跨了,我可不會原諒你。”

鷺川清志好一會兒才消化他的話。

“你……不討厭你的父親嗎?不是想把他送進牢裏嗎?”

“因為軍警好像比父親大人還變態。暫時不賣父親大人了,看他表現。”

鷺川清志心說:被監視會開心,你好像也有點點變態……

港口Mafia會幫他收拾垃圾父親,還會給他發工資,能攢下很多錢,以後獨立生活不再是問題……他的確沒有什麽需要分心的了。

白鳥難道是知道他的難處,故意這麽說的?

他根本不是缺禮物的那種人,卻提出要和自己分成,是為了讓自己能安心收下那筆錢嗎?

他記得有傳聞說白鳥是孤兒院出身,去年才被收養的。

那個森首領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白鳥和那樣的人相處一定會艱難……連被監視都得忍受下來。

鷺川清志以全新的目光看待白鳥彌,最近他能感覺對方有點隊長樣子了。

一年級裏私下會稱呼他為“小天使”,這絕非虛名。

“謝謝你,白鳥。”

暑氣還未散盡的秋天,一年級生們如火如荼地專註訓練。

白金主教練卻在某一天突然病倒了。

他身體本就不好,卻又長時間操心籃球裏裏外外的事,終於到了極限,轟然倒下。

幸好之後只需要卸任靜養就行,得知主教練安危的部員們松了口氣。

主教練住進了橫濱的港口綜合醫院,離得不遠,大家在部活後一起去

看望他。

主教練臉上還是和藹的笑容,只是略顯憔悴,他不放心地一個個叮囑過去。

“青峰,稍微再耐心等待一下,你的對手一定會出現,也許此刻他也正像你一樣急速成長著。”

青峰大輝悶聲應下:“我知道了。”

“綠間,副隊長的職位我相信你能做好,但也別給自己太多壓力。”

綠間真太郎應是,送上為主教練找的幸運物。

“黃瀨,我知道你學什麽都很快,會迅速喪失熱情,但部裏還有你沒能打敗的人,在籃球上再堅持一下吧。”

“OK~”黃瀨涼太笑著說,“我總有一天會打敗小青峰的。”

“紫原,你有著過人的天賦,但也需要好好磨練技巧,不然總有一天會吃虧的。”

紫原敦含糊應答。

“赤司,隊長的事物可以多分點給白鳥,你承擔的責任和壓力已經足夠多了。”

赤司征十郎輕輕點頭。

主教練再看向白鳥彌:“部裏就交給你了,我期待你的表現。”

“沒問題!”白鳥彌自信滿滿地說,“我果然是部裏最靠譜的人!”

桃井五月和其他一年級也都得到他的囑咐,最後是副教練真田勸著他暫時放下籃球部的事,安心休養。

白金主教練就像三年級前輩們一樣離開了籃球部,但是籃球部仍然向前走著。

體育館內依舊熱火朝天,外界卻逐漸降溫。

短袖變作長袖,又加上外套、圍巾,時間步入十二月。

天空中雲彩模糊,放眼望去鮮艷的顏色都已雕零。

走在校園裏,白鳥彌像個小孩子一樣,蹦蹦跳跳地踩著道路兩旁的枯葉發出“嘩嘩”的聲響,樂此不疲。

腳下的落葉裏藏了一顆石頭,白鳥彌一個不慎踩上去,身體一歪,靠著出色的平衡性沒摔倒,還沒等他另一只腳站穩,赤司征十郎心有餘悸地扶住他。

白鳥彌朝他嘿嘿一笑,呼出白霧說:“總算考完期末考試了!接下來可以準備交流賽了。”

考前和考中足足兩周不能訓練,今天考完試籃球部才重新啟動。

再閑散地上幾天課,他們馬上就要放寒假了,交流賽的比賽時間就在周末。

“你今天倒是有點精神了。”青峰大輝看著眼前一蹦一蹦的小學弟,突發奇想把手伸進他的暖黃色圍巾裏。

暖烘烘的!

他頓時眼睛一亮,像發現了新大陸,無聲地叫邊上的黃瀨涼太也來試試。

兩位前輩無恥地把小學弟當成了暖手寶。

紫原敦看著好奇,收起手上的零食,也尋思角度想加入其中。

“冬天本來就讓人打不起精神。”白鳥彌擡頭望著天空,“今天氣溫好像高了一點點,出太陽了。”

綠間真太郎提醒他:“今晚開始溫度會下降,連續降溫好幾天,你記得戴好手套,別凍傷了。”

白鳥彌表情耷拉下來,嘟囔著:“綠間前輩怎麽和父親大人一樣。”

父親大人最近噓寒問暖特別起勁,有點緊張兮兮。

白鳥彌忽然一扭頭,三位前輩都在蹭他的暖和,畫面好似突然靜止下來。

盯——

白鳥彌想蹭他們,結果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帶了圍巾,其他人穿得挺簡單,他磨磨牙,拔腿就跑向更衣室。

提前熱熱身也好,這樣換完衣服從更衣室去體育館的路上就不會那麽冷了。

打籃球的時候就更舒服了,不用穿那麽多衣服,身體也是熱騰騰的!

不過訓練完一出來,白鳥彌的興奮又消失了。

雲幕低垂,天色也早早地黑下去,充滿陰郁的單調街景一點意思都沒有

,迎面而來的寒風比白天冷多了,從袖口刁鉆地溜進去。大家到了校門口就各自解散,也不會一起去買甜筒冰棍。

冬天總讓人有種郁悶的感覺。

忙活完一天,白鳥彌穿上父親大人準備的毛茸茸貓咪連體睡衣,早早地入睡了。

翌日。

一個寒冷的、陰沈的、薄霧蒙蒙的冬季清晨。

鬧鐘還未響起,床上的少年卻已蘇醒,睜開一雙像蛇一樣令人不寒而栗,比窗外的氣溫還要冰冷的豎瞳金眸。

毛絨睡衣的帽子向後滑落,露出比平時更張揚的銀白發絲,垂於中間的劉海被不耐煩的手撥到一旁,松松散散沒有固定又滑落下來,停在右側,露出左側潔白的額際。

他低下頭,垂眸望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掌。

煩躁的情緒如同纏繞心間的霧霭,難以驅散,魔力驟然暴漲,引導著他去宣洩,去肆意妄為,去幹壞事,去滿足心底的惡意與欲望,去追尋愉悅。

束縛他的顧慮、約定、規定……同意識一起不斷沈淪。

在惡周期期間,會喚起惡魔原始的欲望。

破壞欲、施虐欲……不管是哪一種,惡魔都遵循欲望行動。

而身為以愛為食的嗜愛魔,他的欲望則是——

食欲。

他的食欲並非貪圖享樂的暴食,而是貪婪。

想要更多的食物!

想要更多的愛意!

不滿足、渴求更多……

欲望無法得到滿足的饑餓感驅動著他的身體,他緩緩走下樓。

“嗯?小彌今天這麽早就——”聽到動靜的森鷗外從餐廳裏走出來,看到白鳥彌的狀態,聲音戛然而止。

裝在貓尾套裏的尾巴在身後輕微搖曳,白發少年的臉上沒有平日的稚氣與活潑,身上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危險感,他站在階梯之上,撐著扶手,像打量食材一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自己。

他微瞇著眼睛,舔了舔唇,平靜的語調微揚。

“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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