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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打籃球第四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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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對頭面前社死怎麽辦?

越是危難的時候森鷗外就越是冷靜, 慌亂毫無意義,只有冷靜理智的頭腦能幫助他走到現在。

尋常人面對這種情況或許會選擇一走了之,但是森鷗外沒有。

他清楚那樣反而會顯得他落了下風,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 那麽落荒而逃只會徒增笑料。

對面的福澤閣下還沒有開口,森鷗外的思緒已經在腦中過了一長串。

他彬彬有禮, 坦然問候:“好久不見, 福澤閣下。”

福澤社長仍然沈浸在“森鷗外居然來看軍警英雄事跡”的震驚之中, 他張張嘴:“你……”

森鷗外一手拿著可樂, 一手輕拍白鳥彌的腦袋,拉起他的衛衣帽子, 一副趕時間的樣子。

“我也來陪孩子過節的, 抱歉, 電影快要開場了, 福澤閣下有話不如留到下次說。”

福澤社長的目光隨之落到模樣可愛的白鳥彌身上, 想到那張與貓同款的照片。

之前的衣服染上顏料, 臨出門前森鷗外為了符合節日氣氛,給白鳥彌換了一套更休閑可愛的服裝。奶黃色連帽衛衣上有兩個質感獨特毛茸茸的粉白貓耳, 隨著森鷗外的輕輕拍動,微顫的貓耳更加活靈活現。

當白鳥彌背過身去, 還有一個小驚喜。

衛衣尾端有根帶子,繪著一條貓尾巴,在行走間輕輕搖晃。

森鷗外暗笑,原本是想拍點親子照給死對頭炫耀的, 沒想到能直接讓死對頭看到。

呵, 之前的貓咪睡衣算什麽, 跟誰沒有似的。

銀發武士定定地站在那裏, 他意志堅定,面無表情,看似沒有被迷惑,卻已經忘了嘲笑森鷗外。

“社長!”江戶川亂步氣呼呼地喊著。

森鷗外走進檢票口,回頭嘲笑:“哦呀,福澤閣下和亂步君不看了嗎?”

來呀,看看是誰落荒而逃。

江戶川亂步睜眼盯著他,忽然大步跟上。

這讓森鷗外有些許詫異,按照他對這位大偵探性格的調查,這個時候已經氣跑了才對。他也確實打著讓這兩個人趕緊離開的念頭。

既然自己不能跑,那最好的選擇當然是把死對頭氣跑。

他隱隱有不妙的預感,但他都被帶來看軍警電影,還被死對頭撞見,還能有什麽比這更不妙的事情嗎?

四人領取3D眼鏡,快步走進2號放映廳,入座時再次發現,他們四個人竟然是連號的!

他們在最後一排中間,位置不算太好,左右都沒有人。

白鳥彌不在意這種事,他是拿著條野采菊給的招待券在服務臺兌換的最近一場電影票,好位置早就被賣掉了。

四個人沈默入座。

白鳥彌左手邊是森鷗外,右手邊是江戶川亂步,再旁邊是福澤社長。

他對另外三個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全然不知,乖巧坐在位置上,睜大眼睛看著電影開場的一幕。

熒幕上,開場是一段沈默的城市俯瞰景象,氣候炎熱,四處都是死寂荒蕪,隨著鏡頭慢慢推進,落在了一面與周圍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嶄新白墻上,墻壁很高,一只在墻上爬行的小螞蟻成了畫面的焦點。

鏡頭仿佛被按下暫停鍵,停滯了幾秒,墻壁突然“砰”的一聲炸裂,一只像獸爪一樣的手從畫面中心刺穿墻面,隨著墻壁坍塌,露出一只人狼,電影終於有了聲音,各種喧鬧、哀嚎、打砸、奔跑、爆炸聲傳來。

剛才的人狼跨過墻壁,鏡頭則迅速向內推進,掠過各種高端儀器、蒼白的研究所、研究臺上的實驗體、卡著研究員脖子的人狼、鮮血與屍體、幽綠的培養罐、破碎的隔離玻璃……

鏡頭向上拉起,再次俯瞰全局,剛

才還嶄新完好的研究所被破壞,密集的人狼就像螞蟻大軍一樣從中逃出。緊接著切換到新聞,播報了十萬人狼從研究所逃離並制造混亂的消息。

白鳥彌滿臉興奮,前傾著身子,仿佛他也是那些人狼中的一員。

當鏡頭切到其他人的時候,他反而興致缺缺,開始無聊地咬可樂吸管了。

森鷗外觀察著他的神情,想到了一年前魏爾倫大鬧研究所,白鳥彌或許就是像這些人狼一樣,在混亂之中逃出生天,所以才會對這段劇情如此激動。

到了後面的調查劇情,江戶川亂步故意氣人地說:“黑手就是那個戴眼鏡的研究員,名偵探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個鏡頭穿幫了,和之前的場景不一樣。”

“內鬼是那個大胖子。”

但二刷黨無懼劇透!

“對啊,那個助手還放了竊聽器呢。”

“那個大胖子很快就會被抓出來。”

“你也是二刷嗎?”

白鳥彌既沒生氣,也沒驚嘆,江戶川亂步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氣得揪住他帽子上的貓耳朵。

然後發現,毛茸茸的貓耳朵手感真不錯。

帽子被扯,白鳥彌偏著頭,才向他投過去一個疑惑的目光。

江戶川亂步不滿地戳了戳他的臉頰,說:“我才不是二刷,名偵探是一下就看出來了。”

“可是你之前還問我是不是要帶父親大人來看這部電影,你肯定是提前打探好了,想在我面前炫耀,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森鷗外眉頭一挑。

這兩個人私下裏居然認識,有對方的聯系方式?而且是亂步君故意制造的巧遇,讓福澤閣下來看他笑話。

江戶川亂步當即就拿出黑框眼鏡,孰料白鳥彌嘲笑說:“我就說吧,你肯定是二刷,你之前眼鏡都沒戴,根本沒看清屏幕。”

森鷗外側過頭去憋笑。

“這不是一般的眼鏡,這是社長送我的,能讓我發動異能力【超推理】的眼鏡!是很厲害的道具!”江戶川亂步戴上黑框眼鏡,帥氣地睜開眼,得意洋洋地說,“你沒有吧?”

白鳥彌突然安靜下來,好一會兒才說:“父親大人也送過我很多禮物!”

電影即將進入尾聲,隨著戰鬥畫面播起了激烈的的音樂,兩個相差八歲的幼稚鬼頭挨著頭,火速進入攀比階段。

現年21歲的江戶川亂步說:“社長也給我買過很多東西,但這副眼鏡是特殊的,和其他禮物不一樣。”

白鳥彌不服輸地說:“父親大人給我做過愛心便當,你有嗎?”

江戶川亂步和福澤社長用異樣的目光看向笑容僵硬的森鷗外。

但是江戶川亂步沒那麽容易認輸,他繼續炫耀:“社長會背我,還為了我才組建武裝偵探社!你有嗎?”

白鳥彌停頓了。

送愛心便當是因為父親大人惹自己生氣了,因為父親大人把他的禮物轉送給別人了!

和對面社長的行為比起來,愛心便當只是彌補而已,根本不算什麽嘛!

而且除了愛心便當,他都沒有收到過那樣特殊的禮物,害他從一開始氣勢上就弱了。

能發動異能力的眼鏡,他也好像要啊……

白鳥彌猛地轉頭,鼓起臉看著森鷗外,滑落的3D眼鏡後露出他被屏幕照亮的金眸,這雙杏眼裏有些委屈。

看看別人家的監護人!

好氣,都怪父親大人,他居然輸了!

白鳥彌倔強地掙紮著:“但是父親大人叫過我——唔……”

森鷗外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小爸爸那件事可不能讓死對頭知道!

“亂步君。”森鷗外壓低聲音,警告

江戶川亂步。

福澤社長護住江戶川亂步,銳利的目光毫不示弱地對上他,空氣變得緊張起來。

白鳥彌掙開森鷗外的手,他的力道之大讓森鷗外想起了那次心肺覆蘇。

江戶川亂步笑瞇瞇地提醒:“下巴君,森先生可是個大壞蛋哦。”

“不要這麽叫我。”白鳥彌嫌棄地皺下眉,警惕地看著他,“就算父親大人是個大壞蛋,他也是我的!”

父親大人是他的功績,才不會讓給什麽偵探!

江戶川亂步明白他的意思,想到白鳥彌的目標,眼睛咪得更細了。

“你要吃爆米花嗎?我可以分你一點點。”

“要!”

剛才還快吵起來的兩個孩子突然融洽地分享起爆米花,兩位劍拔弩張的監護人看得一頭霧水。

直到兩邊分別之後,福澤社長問起這件事。他從不相信森鷗外會真情實感地收養一個孩子,在見過白鳥彌後,更是憂心森鷗外禍害了一個好孩子。

“社長,不用擔心啦。”江戶川亂步愉悅地說,“小彌完全不知道森先生的身份,他還想當軍警抓港口Mafia呢。這個還是先不要告訴森先生的好。”

什、什麽?!

福澤社長驟然聽到如此勁爆的消息,徹底楞在原地。

那個森鷗外居然也有這麽一天啊……

可惜現在不能當面嘲笑他。

江戶川亂步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什麽,面帶笑容地說:“社長……我也想要愛心便當!”

早已習慣他的任性,福澤社長沒有遲疑地點頭應下,甚至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他心想,自己可不能輸給森鷗外。

影院另一個出口,白鳥彌也停下腳步,森鷗外疑惑地看著他。

白鳥彌張開手,哼哼唧唧地說:“我走不動了,父親大人背我!”

明知道是不走心的借口,但是森鷗外還是沒有半點猶豫地蹲下身,就像個和藹的好父親一樣讓出自己的後背。

白鳥彌趴上去,環住他的脖子,森鷗外雙手向後托著他起身,直接一個踉蹌。

太重了。

他以前抱過白鳥彌,顯然不是這個重量。

小彌是故意的。

森鷗外咬著牙,一個字也不說,一步一步背著白鳥彌朝前走去。

為了轉移註意力,忽視這段沈重漫長的距離,他開始思考。

要想避免今天這種事情再次發生,他必須讓小彌知道他們家就是港口Mafia。普普通通地告知當然也行,但是既然有這個機會,何不利用一下,趁此機會在小彌心中樹立自己的形象。

之前用炸彈襲擊總部的是GSS殘部。

GSS在龍頭戰爭中他們一直養精蓄銳,可惜武鬥派的高級幹部都被澀澤龍彥一波帶走,金庫被血洗,那之後就一直不成氣候。

那次襲擊其實是在聲東擊西,真正的目標是酒店裏的人。那麽多富豪在場一旦出現傷亡,將成為社會性事件,港口Mafia會被盯上,更難拿到異能開業許可證。

港口Mafia這半年來一直在消化龍頭戰爭的勝利成果,GSS的勢力被他們吞並不少,其殘部狗急跳墻的舉動也在預料之中,當天他們對酒店的襲擊早就被悄然湮滅。

當然,對於他們的行動,港口Mafia會予以回擊,徹徹底底地消滅他們。

森鷗外計劃讓小彌跟著參與之後的反擊行動,讓他親眼見識一下港口Mafia的力量。

若能因此產生懼怕情緒,變得更乖巧一點自然是最好的……

想到那天的20響炸彈,森鷗外頓了一下。

算了,他想象不到小彌害怕的樣子。

能給小彌刷新認知,讓他看看自己作為首領威嚴的一面,測試他的異能力就足夠了。

“小彌,你的異能力——”和中也君的……

他還沒說完,就被截斷了。

“沒有哦。”白鳥彌知道騙不過他,還是故意重覆以前蹩腳的謊言,酸溜溜地哼了兩聲。

哼,他又沒收到什麽能控制異能的道具,他才沒有異能力呢!

森鷗外若有所思,老老實實把人背回去了。

不過到了後半程,身上倒是越來越輕松了。

小長假結束,帝光中學的學生們還沈溺在假期餘韻中,過得懶洋洋提不起勁。

但是籃球部就不一樣了,在看到地獄般的訓練菜單時,部員們瞬間清醒。

假期剛上來他們就要測試!

帝光籃球部的內部競爭一直有,畢竟能上場比賽的就那麽幾個名額,要想上去就得把別人踢下去。若是幾次測試中都排在最末位,還有可能被降級。

一軍裏除了有球衣的正選球員,還要不少都是非正式球員。

灰崎祥吾退部和三年級的變動讓這次測試備受矚目。

白鳥彌和黃瀨涼太剛升上來的時候就是連球衣都沒有的非正式球員,不過在今天測試中,他們雙雙晉升正選替補。

半個月升一軍,半個月升替補,簡直火箭般的速度。

在其他人看來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兩個人的晉升測試的成績就已經無比優秀了,遠超合格線。入部後訓練時的表現也很出色,進步神速,拿到球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要是不提這茬,大家都快忘了他們兩個居然還沒球衣。

赤司征十郎恭喜他們兩個,並說:“之後把衣服尺碼報給桃井,過幾天就能拿到球衣了。”

“赤司前輩,我想要青峰前輩的6號球衣。”白鳥彌舉手說道。

“那我也要小青峰的球衣!”黃瀨涼太跟著湊熱鬧。

“你們兩個!”球衣被覬覦,青峰大輝磨了磨牙,“想要我的球衣?還早著呢!一會兒自由練習的時候讓我好好教訓你們一下。”

拌嘴兩句,白鳥彌迫不及待要把尺碼報出去,早日拿到新球衣,但他張望一圈也沒看到桃井五月。

“桃井前輩呢?”

赤司征十郎回覆:“二軍今天也有晉級測試,桃井去幫忙了。”

不久後,桃井五月回來了,還帶著三個人。

她在場邊說:“這次晉級一軍的成員我帶回來了,分別是鷹宮真樹、雀部拓也和鷺川清志。”

放假前打過練習賽,大家都認識他們,就沒做什麽深入的介紹,直接安排了幾個三年級生當他們的指導員。

桃井五月把三個人的晉升測試成績交給赤司征十郎,這次可沒有白金總教練臨時加塞的項目,就是正常的體能測試和技術測試。

看著三個人明顯偏科的成績,尤其是雀部拓也擦線飛過的體能測試,赤司征十郎按了按太陽穴,開始調整他們三個的訓練菜單。

先練起來再說。

相較而言,只是傳球經驗不足,但其他基礎項目全都優秀的白鳥彌簡直是一等一的滿分學生。

“不過比他們之前的成績有進步。”赤司征十郎沈吟著,和桃井五月討論。

“這次測試退步的人不少,但他們幾個進步很明顯,是假期裏也有在認真訓練吧。”桃井五月輕笑,“上周輸了之後果然還是不甘心啊。”

不遠處,白鳥彌一臉好奇地看著三個人,問了個戳心窩子的問題:“你們不是說不想進一軍嗎?”

三人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東看看西看看。

“因為灰崎前輩已經退部了。”曾經因為排斥灰崎祥吾

不講衛生習慣的鷺川清志說,他現在終於能心平氣和地走進一軍體育館。

鷹宮真樹一聲不吭,雀部拓也嬉笑著說:“上周剛輸了隊內對抗賽,二軍有人嘰嘰喳喳,還說我身體不好就不該打球什麽的。哎呀呀,我們晉升合格的時候,他們啞口無言的樣子可有意思了。”

誰都知道二軍一年級對上奇跡的世代沒有贏的可能,但他們三個平時人緣不太好,難免有人借著這件事說上兩句。

白鳥彌對二軍那些人不感興趣,他過來主要是想炫耀的,他昂首挺胸,得意地說:“我已經拿到球衣了,以後就是你們的前輩咯。”

看著他們聊天,場外同為一年級的鶴見平助坐在長椅上摸了摸自己的腳裸。

不知道抱著什麽目的升上一軍的三位一年級,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軍的可怕。

“可惡……一軍訓練量強度比二軍高太多了……”雀部拓也奄奄一息地趴在板凳上,頓時後悔自己放著二軍不摸魚,跑來一軍自虐。

他擡起頭,看著跟前輩們一起訓練,一點沒掉隊的白鳥彌,感嘆道:“那家夥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新來的,休息夠了沒,跟上!”虹村修造嚴格監督。

“是——”雀部拓也搖搖晃晃地起身,腳步虛浮地綴在隊伍末尾,和其他幾個人嘀咕,“一軍太可怕了,一點也不憐惜我這個病秧子,要在二軍,早就讓我在場外休息去了。”

做完一輪換下來的白鳥彌聽到他這話,冷不丁說:“但是你好像樂在其中誒。”

雀部拓也一噎。

瞎說什麽大實話呢。

前面的前輩們聽到這話,頓時低笑起來。

一年級的真有意思。

訓練結束後,赤司征十郎拿來一本雜志。

“是《月刊籃球》嗎?!”白鳥彌一下子湊上去。

赤司征十郎點點頭:“嗯,新發售的5月刊,我拜托沒有部活的同學買回來的。”

其他人也記得他們的一年級被采訪了,紛紛湊過來想一探究竟。

這麽多人圍著要看,肯定是沒辦法在社辦或更衣室看了,赤司征十郎幹脆就在這裏拆封,大家一起看。

大家掃視著雜志封面,為了吸引人購買,封面上會列出一部分精彩提要。

“32校新生訪談【新生宣戰!!!】,是這個吧!一眼就看到了,真是醒目的標題。”

三年級生笑起來:“看來今年其他學校的新生勢頭很猛啊,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新生在宣戰,膽子真大,不怕被圍攻嗎?”

“就是,賽場上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最喜歡收拾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宣戰啊,很敢嘛。”

“青峰,你們去年好像都沒這麽大膽子。今年新生真不得了。”

“小隊長快翻,讓我們看看是哪個學校的。”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赤司征十郎翻到新生訪談那一頁。

大家抱著看好戲的心態逐字看過去,突然感覺不對勁。

等等,怎麽回事?

向全中學籃球界宣戰的,居然他們帝光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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