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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打籃球第四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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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訪談內容總計三頁。

第一頁是標題和前言, 以白鳥彌在街頭籃球場第一次灌籃的照片作為底圖,在旁邊用小字介紹這是帝光新生白鳥彌第一次接觸籃球下的灌籃,以此為引子, 記者表示是出於對這一屆新生的期待, 所以才做了這期匯集32校的新生訪談。

照片中的白鳥彌還穿著帝光的天藍色襯衫校服,只挽起袖子,不是運動服或短衫,看的出是一場毫無準備的臨時比賽, 即使是毫不知情的讀者, 也會相信記者講述的背景。

但他跳躍身姿和幹凈的動作,卻讓人難以相信當時的他是個只聽了幾句籃球規則就趕鴨子上架的純新手。

落日前最後的輝光籠罩著面容姣好的白發少年, 獨特的角度讓籃球框變得像是天使頭頂的光環。

他手中橙紅的籃球像是一顆醞釀著風暴的太陽,而他下一秒就要用這顆太陽帶去審判。

這一刻的他是球場上萬眾矚目的焦點, 人們下意識屏息期待他的動作,恍然想起這是一張將畫面定格的照片。

任誰看到這張圖都會第一時間想到“天使”,記者也在照片旁備註了這幅攝影作品的名字, 正是《天使灌籃》。

除了感受到照片帶來的震撼, 普通的讀者還會後知後覺地驚嘆。

初中生居然就能灌籃?!

有前輩就問道:“進了沒?”

“進了。”青峰大輝想起那時候的事, 噗嗤笑出來, “那時候白鳥不清楚規則,灌籃之後還以為自己犯規了拿不到分數呢。”

自認為被揭了黑歷史,白鳥彌輕哼一聲。

大家紛紛笑起來, 想想他們的對手,更覺得幸災樂禍。

除了第一眼給人震撼的灌籃照片, 這一頁還有兩段標題十分醒目。

【新生宣戰!!!】

【——雛鳥振翅, 掀出風暴的紀元!】

因為在封面上看過了, 再一次看到這個標題的時候大家還沒覺得有什麽。像這種誇張又中二的媒體稱號, 他們平時看得多了,早就習以為常。

什麽“對抗之王”、“萬能攻擊手”、“守護神”、“帝國的絕兇虎”……[1]

以至於他們都有點懷疑所謂的“新生宣戰”,可能只是新生們稍微表達了一下對冠軍的渴望,然後就被拿去誇大了。

當然,要是真有哪個新生敢宣戰,他們也樂於看好戲。

第二頁是琳瑯滿目的學校介紹,篇幅有限,照片別想了,每個學校只有豆腐塊大小的格子,裏面寫著幾個備受期待的新生姓名和位置,再標上一兩句從訪談裏摘出來的話和記者標語。

前輩們看著校名都挺眼熟的,討論了一下發現是都是去年進入全中的學校,不出意外也會是他們今年的對手。

《月刊籃球》本就受眾面廣泛,再加上這一點,各個中學必定要入手一本研究。

別看只有這麽簡陋的信息,知道了名字從網上搜一搜小學時候的出戰記錄,會陸續知道很多信息,從位置也可以判斷下一屆的陣容。

最近開始負責收集情報的桃井五月看到這一頁的時候就非常高興。

“找到了,帝光在這裏。”一名前輩指著中間的的小方塊說。

前輩們定睛看去。

[東京·帝光中學校]

擁有奇跡的世代,去年奪得全中冠軍的籃球豪門,今年加入了以最強為目標,超強勢的天才新人。不過新生們似乎已經將今年的冠軍視作囊中之物,對今年的參賽學校毫無期待,放出向全中學籃球界宣戰的豪言!

“比起大賽,還是更想和前輩們打隊內賽。”by選手白鳥彌。

下半部分就是幾個新生的簡單資料,前輩們直接掠過,目光落

在白鳥彌那句話上。

嘶——

前輩們倒吸一口涼氣,齊刷刷看向白鳥彌。

居然是你!!

單看白鳥彌的話其實也沒什麽問題,雖然感覺有點怪怪的,他們都知道白鳥的性格,估計真的只是想和前輩打比賽,因此不會誤解。

但是從外人看來,這是何等傲慢的話語,細品之下確實就像記者描述的那樣,和宣戰沒什麽兩樣。

黃瀨涼太擔憂地問:“小白鳥,你不會是被記者下套了吧?還是被篡改發言了?”

綠間真太郎說:“你看看邊上這些‘全力以赴備戰大賽’、‘會和前輩們一起努力取得更好的成績’、‘目標是全國第一’,這些才是正常宣言。”

“嗯?沒有啊,這句話確實是我說的。我的回覆難道不正常嗎?”白鳥彌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

虹村修造磨了磨牙,拍上白鳥彌的腦袋:“你沒意識到這句話是在向其他學校宣戰嗎?你一上場,肯定被集火。”

白鳥彌一楞:“宣戰?”

前輩們連連點點頭,看來白鳥彌也要意識到問題大發了。

“向全中學屆宣戰,那不是很帥嗎!”白鳥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轉念又有些懊惱,“早知道可以宣戰的話,我就說些更帥氣的話了。”

你還嫌不夠刺激嗎?!

雀部拓也哈哈大笑起來。

前輩們氣得仰倒,由虹村修造帶頭,狠狠揉搓白鳥彌的腦袋。

平時這麽可愛,怎麽有時候就那麽氣人呢?

赤司征十郎知道所謂的宣戰是誤解,如果讓白鳥彌直白宣戰可能還好一點,只會被當成激勵的話語,現在這種回答才是最傲慢最氣人的。

綠間真太郎問:“你沒說什麽別的吧?”

“就是很普通的回答問題。”白鳥彌被前輩們搓得搖搖晃晃,赤司征十郎把他拉過來逃離前輩們的魔手,他的頭發已經變得亂糟糟的,很喜感。

完了,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聽起來更擔心。

眾人提心吊膽地繼續看向第三頁。

第三頁就是一些新生們的問答訪談,由於總人數有一百多人,記者不可能每個人回答都放上來,因此只篩選了一部分有趣的回答。

令前輩們心梗的是,一眼掃過去居然好幾個他們帝光的名字。

當他們凝神看去,更是覺得血壓都要上來了。

【記者:大家對三年級的“無冠的五將”有什麽看法嗎?】

【白鳥(帝光):是很厲害的人嗎?完全沒聽說過。】

前輩們咬牙忍住。

這家夥只是有點天然,再加上剛接觸籃球,知道的不多情有可原,不能過度解讀他的意思。

但是下面還有一條來自帝光的回覆。

【雀部(帝光):不知道呢,不過為什麽要叫他們“無冠的”?是沒哪個“冠”?】

去年的冠軍就是帝光,那五個人的實力和獲得的關註度都不如奇跡的世代,卻又比尋常的選手更強,所以才有了“無冠”之稱。

老實說這不是什麽很好的稱號,雀部拓也身為帝光的選手卻問出這個尖銳的問題,簡直就像故意的一樣。

其他學校的答覆都很正常,了解的表達一下憧憬,就算不知道的也會覺得這個稱呼很厲害,單純吹捧兩句。

他們擡眼看去,雀部拓也一臉無辜。

前輩們卻不會因此手下留情,他立刻就享受到了白鳥彌剛才的待遇,殘念地頂著一頭鳥窩造型。

繼續看其他的問題。

【記者:除了在部裏的訓練,大家私下裏有沒有特別的加訓呢?】

大多數人回答都是有,要麽是保密,要

麽就分享一下自己的小技巧。回答沒有的通常也會說因為照顧弟妹、打工、幫襯家裏之類的原因,無暇加訓。

連白鳥彌在這個問題上的答覆都很正常,他如實說了自己的加訓菜單,詳盡的讓前輩們都感受到了他的實誠,想搖著他的肩膀告訴他那是應該保密的東西。

實誠得有點過頭了。

前輩們反而消氣不少,還有些驚訝白鳥彌私下裏練得這麽狠,這份加訓菜單大多數人可能都做不下來。

但是,在積極向上的答覆中,依舊有一條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回答。

【鷹宮(帝光):沒有加訓,完成部活就夠了。】

乍一看好像沒什麽問題,可是聯系到帝光之前的發言,看到這裏的人絕對會發散聯想。

什麽夠了?意思是輕輕松松就能碾壓其他人了?

屬於越想越氣的類型。

再看下去。

【記者:預選賽逼近,大家對大賽有什麽想法呢?】

這裏基本上說些勵志話就不會出錯,可除了白鳥彌那句被摘到前面的答覆,他們帝光還有一條答覆也極其醒目。

【鷺川(帝光):希望賽場能幹凈些。】

!!

這話太勁爆了!

這是明指賽場上有人搞骯臟手段啊!

一軍的前輩們還不太熟悉這位學弟,紛紛問他。

“你是聽說過大賽裏有人作弊嗎?”

“還是提前得到什麽消息了?”

“就算是正規賽裏偶爾也會有些手腳不幹凈的對手,別灰心,有我們這些三年級的在前面頂著。”

“實力可以壓倒一切,即使他們用手段,也不可能戰勝我們。”

“哈哈哈哈哈——”

雀部拓也樂不可支,撐著一位前輩才勉強站著。

“前輩們理解錯了,那家夥就是愛幹凈而已,他的話就是字面意思,希望賽場打掃幹凈。”

所有人一瞬間寂靜下來,氣氛變得詭異,只有他的笑聲還在飄揚,還打了個笑嗝。

前輩們對視一眼,脫掉訓練結束後罩在身上的衣服,露出訓練用的T恤,默契地勾著一年級新生朝場上走。

原以為是看別人家的熱鬧,沒想到居然是別人看他們家熱鬧。

家裏的孩子欠打,該收拾了。

前輩們露出魔鬼般猙獰的笑容:“看來你們這些一年級還是太閑了,我們來陪你們練練!”

不喜歡和人接觸的鷺川清志努力掙紮,還是掙不開前輩們的“熱情”。

鷹宮真樹想回家,前輩們說:“部活還沒結束呢,回什麽家!”

“剛進一軍是吧?教教你們總教練的名言——年輕人不管訓練強度多大都是死不了的。[2]”

雀部拓也一臉驚恐。

“怕什麽,雜志上不是叫你們‘風暴的紀元’嘛。來小風暴們,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風暴!”

“可惡,這名字居然還挺酷的,我們那屆怎麽沒有。”

雖然三個一年級才剛剛加入一軍,但他們已經感到了前輩們的熱情與疼愛。

還有人向旁邊的總教練提議:“教練,今年也讓一年級的上場感受一下吧,今天過後大家一定很‘期待’在賽場上遇到他們。”

帝光這一屆二年級和三年級陣容齊全,原本沒多少一年級出場的機會。

“可以啊。”白金總教練看著一年級生笑呵呵地說,“既然說出了那樣的話,到時候記得拿出那樣的實力,可不能讓大家失望哦。”

活力四射的白鳥彌抱著籃球點點頭,鬥志昂揚地說:“我會變得更厲害的!”

雀部拓也碎碎念著:“怪物……”

看到一年級們遭難,前輩們反而開懷起來。

臭小子們就是該好好收拾。

虹村修造走到赤司征十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慶幸,幸好自己現在不是隊長了。

“辛苦你了,小隊長。”

路過的三年級生低笑著說:“虹村,我記得你也很不擅長應付媒體啊,每次都焦頭爛額,後來都交給赤司應付了。”

“哈哈哈,這算不算隔代傳?”

“去去——”虹村修造擺擺手,“我至少不會回答得這麽爛。”

要拉扯一群令人頭疼的學弟,赤司征十郎看著雜志輕輕嘆氣。

“前輩不可以對著我的照片嘆氣哦!我的照片明明這麽好看。”白鳥彌一臉嚴肅地走過來,翻著他手中的雜志,隨手翻到一位不認識的球員照片,指著圖上說,“可以對著他嘆氣。”

赤司征十郎被他這麽一弄,也沒心思發愁了,失笑道:“你不去和他們一起訓練嗎?”

白鳥彌小聲說:“我想和赤司前輩一起練習傳球。”

除了赤司前輩和黑子前輩,其他人傳球在他這裏都是不合格,但是黑子前輩又體力不支,現在還在休息,那他只有一個選項了。

赤司征十郎剛答應,白鳥彌又得寸進尺地說道:“這樣等會兒就是一起結束訓練了,前輩請我吃甜筒吧,我可是上了雜志呢!”

你怎麽還很驕傲的樣子……

赤司征十郎忍不住問道:“你不怕嗎?現在全國中學籃球界都看到了這份雜志,無論部裏部外,對你的期望都將無限拔高,你不會感到壓力嗎?”

“不會啊,我打籃球本來就是為了緩解壓力,怎麽會因此感到壓力呢。”

白鳥彌笑起來,“我喜歡被矚目,喜歡張揚,而且就算沒有他們的期望我也會努力變強,我的目標可不是達成他們的期望,而是變得更強在他們面前出風頭。宣戰全中學籃球界後大出風頭,怎麽想都很超帥!”

赤司征十郎註視著這張他光彩奪目的笑臉,又問:“那你不怕輸嗎?失敗的話就什麽風頭都沒有了,你贏到現在獲得的東西,都將失去。”

“誒,”白鳥彌一頓,“我好像還沒想過這個。”

他低頭思索起來,這個問題倒不是一時半兒能想好的。

“失敗了確實挺丟臉的,我討厭失敗,但是因為害怕失敗就退縮也不是我的風格。我就是為了之後不失敗,所以現在來找前輩練習啦!”

“好。”赤司征十郎斂起多餘的情緒,和往常一樣問道,“甜筒想吃什麽口味?”

“只要是前輩送我的,我都喜歡!”

次日,部活前的籃球部更衣室裏。

一年級的放學時間比高年級早一點,更衣室裏除了三個一年級,還沒有其他人。

還沒訓練呢,雀部拓也就已經躺在長凳上,癱成一塊餅,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一會兒唉聲嘆氣地說:“我本來還說我們都進一軍了,帝光祭的合唱應該不用參加了,結果今天去問教練,被駁回了。肯定是因為昨天的事……可我們也沒說什麽啊,明明是他們過度解讀了。”

今年籃球部在帝光祭上的表演節目定為合唱,往年的慣例,教練把這件事交給了二、三軍裏的一年級。

另外兩個人沒理他,他們之間又沒什麽隊友情,只不過是剛好時間和行程一致,平時根本不會聊天。

“既然我們都要上去唱,不如把白鳥也叫上,他也是一年級。”他一下子從長凳上跳起來。

向來沈默的鷹宮真樹冷眼看他:“你想做什麽?他從一開始就是一軍,教練可沒讓他參加合唱。”

“以後三年都是隊友了,熟悉一下而已,他總是和前輩們形影不離算什麽。”雀部

拓也突然瞇眼看向鷹宮真樹,“按照你平時的作風,你剛才不會開口。”

鷹宮真樹背過身去,面對著儲物櫃換衣服,沒有解釋什麽。

不久後,同樣是一年級的鶴見平助也來了,雀部拓也探了探頭,疑惑地問:“和你一個班級的白鳥還沒來嗎?”

鶴見平助放下背包,拿出大家的水壺和毛巾做訓練前的準備。

“白鳥君去老師辦公室了,一會兒過來,你們找他有事嗎?”

“沒什麽,就想邀請他帝光祭的時候一起代表籃球部合唱。”

“不行!”鶴見平助臉色一變,大聲制止。

雀部拓也見他的反應,好奇起來:“誒,難道說他唱歌很難聽?還是跑調?”

“白鳥君唱歌才不難聽!”

“哦哦,那就是跑調了。”雀部拓也惡趣味地笑著,搓了搓手,“那更應該叫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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