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兩人已經好久沒有這麽擁抱過了, 這麽這麽久,也這麽這麽緊。

蘇紀眠的懷裏特別暖和。

杜清清坐在她腿上,整個人窩在她懷裏不想動, 腦袋枕著肩膀,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把人衣領都哭濕了一小塊。

連帶著心裏也是,突然就有那麽一塊地方開始為她而疼。

蘇紀眠輕輕閉了閉眼,半晌後再一次收緊了左手,企圖將懷裏的人抱的更緊一些,用心去感受有些陌生卻又極為熟悉的觸感和溫度。

竟然和剛剛在夢裏夢到的一樣。

其實有件事她剛才一直沒能來得及說,在杜清清回來之前, 她趴在桌子上睡覺的那一刻, 蘇紀眠竟然在半睡半醒間做了個夢。

明明她以前很少做夢的,可這次卻做了,甚至還破天荒的很長,又長又連貫,似乎能和曾經的一些記憶掛鉤,夢裏幾乎全部都是杜清清的身影。

兩人一塊看電影,一起吃火鍋,一同站在漫天的星空下擁吻……

那些昔日裏只能通過言語去了解的事情,可現如今卻突然變成了畫面,逐漸在夢境中鋪平展開,好似……有神明在幫忙一樣。

但絕不是因為什麽神明。

蘇紀眠這樣想著, 側過頭去輕輕吻了吻懷裏那人的臉,雖然並沒能完全記起,可心底卻依舊有愛意在蔓延。

也暖暖的,每一分喜悅都是因為她。

她才是自己的神明。

是無論經歷什麽事情,都不會拋下她, 也不會舍棄她的神明。

“別哭了。”蘇紀眠開口說,聲音又輕又溫柔,“發生什麽事了,靳小姐不妨和我說說看?”

“我會好好聽你講的。”

這些話她不說還好,杜清清原本都已經哭的差不多了,害怕壓麻蘇紀眠的腿,才準備吸吸鼻子從人家懷裏下來。

結果又因為這兩句話,整個人再次像塊橡皮糖一樣重新貼了回去,眼淚也繼續開始流,句子都說不明白,只能趴在人家懷裏哼哼。

弄得蘇紀眠無奈又好笑,卻也沒去催,反而還努力揚起手拿了幾張紙過來,動作輕柔的幫人擦了眼淚。

好一會兒才總算把人哄好,也總算聽這人再次開了口。

“只是突然發現自己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杜清清眨眨眼,聲音小小的,帶著還未完全消散的鼻音,“也不知到底是因為什麽。”

“其實這麽多年來也並不是沒有感覺。”她說,好看的眉頭皺著,手也下意識的攥緊,“但我就是一直都沒去註意過,現在回想起來,也不知是沒有註意還是不想去註意。”

她搖搖頭,神情有些痛苦:“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只要一去想那些頭就會痛,心裏也特別特別難受。”

“就好像……曾經丟失過什麽特別珍貴的東西一樣。”

這話說的蘇紀眠下意識的一怔,竟然非常特別的理解她的感受。

沈默半晌,這才終於緩緩開了口,問她:“那靳小姐現在是怎麽想的?”

“我不知道。”杜清清在她懷裏搖頭,聲音有些悶也有點啞,好像下一秒又要開始哭了,“就是覺得特別特別痛苦。”

“但我或許是想去追尋和探索的,畢竟曾經逃避太久太久了。”她說,不知不覺間竟然再一次想起了前輩說過的那些話,頓了頓,隨之再次補充,“我害怕我真的忘記了什麽。”

“如果要是想不起來,那些被我忘掉的人該有多傷心啊。”

第一次明確又堅定的表達了自己想要想起什麽的願望。

話音一落,蘇紀眠認認真真的看向了她,心裏再一次開始疼痛:“……是啊。”

“那我們一起努力。”她說,再次垂下頭去很輕很輕的吻了吻杜清清的額頭,語氣裏也滿是虔誠,“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

“我一直都在,始終陪著你。”

這還是蘇紀眠失憶以來,兩人第一次這麽深入的去探討這些尖銳又深刻的問題。

但好在最終是好的結果。

知曉愛的人會一直陪在身邊,所以無論再發生什麽都不會怕了。

杜清清總算重新勾起了嘴角,意識到自己在人身上坐的太久了,連忙快步從她身上退下來,拉來把椅子繼續給蘇紀眠講以前的事情。

想趁著氣氛正好,多叫人記起點什麽,所以這次講得格外的多,卻不想竟然得到了很多回應。

好似有很多畫面她都是有記憶的!

杜清清見狀簡直喜出望外,心底像是有一大堆肥皂泡在瘋狂炸開,連忙開口問:“眠眠你的記憶是不是恢覆很多了!”

“應該是的。”話音一落,眼前的人很快點頭,“托靳小姐的福。”

“那可太好了。”杜清清點點頭,隨即便去牽人家的手,拉著搖一搖,開開心心的給出承諾,“那我會更努力的,爭取幫你想起來更多!”

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麽,卻突然被一陣音樂所打斷。

是她今天早上專門設的鬧鐘,為的是不要耽誤了和醫生約好的覆查時間。

“眠眠我們該去醫院了。”她說,看了眼時間,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眠眠這段時間恢覆的很好,說不定今天就能把石膏取掉。”

“走啦走啦。”她說,擡手將蘇紀眠從椅子上拉起來,同人肩並肩的往外走,卻又在走到門口時想起了什麽,下意識的問了句,“眠眠你怕不怕呀?”

蘇紀眠應聲笑了笑:“還好。”

“沒關系的。”杜清清聞言連忙點點頭回應她,那只同她牽在一起的手也下意識的收緊,模仿著方才她說過的那些話一字一句道,“不要害怕,一定會沒事的。”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始終都在!”

蘇紀眠的手恢覆的很不錯。

醫生進行了多項檢查後又囑咐了很多註意事項,叫她回家多進行功能鍛煉,隨即便將石膏拆掉了。

厚重的石膏一取下來,就連心情都跟著一同變好,好似整個人都獲得了自由。

她開心,杜清清自然就也跟著開心,於是便趁著醫生和眠眠交流的空當給劉叔打了電話,叫他囑咐廚房那邊今天多做點好吃的,今天大家一塊吃個飯慶祝一下。

開車愛車一路美滋滋的回去,剛一進家門便看到了擺滿一整張桌子的好菜,滿屋飄香。

還有好酒,劉叔自發拿出來的,想用來給大家一塊助助興。

好酒好菜外加好友親朋,任誰都會感到愉快和滿足。

就連杜清清也不意外,夾口菜喝口酒,再時不時牽牽身邊那人的小手,頓感心裏暖洋洋的,所有憂愁困苦好似在這一刻全部忘了。

實在高興的很,所以一不小心喝的就有點多,小臉紅撲撲的,就連脖頸處都泛著淡粉色,唇角從始至終都沒下來過。

喝到興頭甚至還想跟劉叔拜把子,一口一個賢弟叫的那叫一個歡。

劉叔連忙搖頭:“小姐你說錯了,我比你大好多呢。”

杜清清:“???大好多就不能是賢弟了嗎?”

她眨眨眼,思考片刻最後一拍桌面:“那就叫大賢弟!”

劉叔:“……?”

劉叔嘆口氣:“誒誒,我在呢在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逗的整張桌子的人都跟著笑,氣氛異常和諧,放眼望去處處都是開心的笑臉。

就連身邊的人也是。

杜清清眨眨有些朦朧的眼睛,向她那邊湊了湊,又湊了湊,整個人都趴在她肩膀上,唇也微微揚起,貼到她耳邊輕聲道:“眠眠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連輩份和歲數都算不清?”

“可我不是。”她說,搖搖頭開開心心的笑,“我清楚的很呢。”

“我只是……想逗你開心。”

“你開心我就也開心了。”

聲音軟軟的,也溫溫柔柔的,因為酒精的作用導致有些字都說不太清,可聽起來卻更像是在撒嬌,整顆心好似都粘在她身上。

蘇紀眠聞言一怔,好一會兒都沒能反應過來,不等說話,又被吃飽喝足的杜清清拉起進了屋,被督促著去收拾洗澡。

還聽醉鬼在外面小聲嘟囔叫她快點。

聽聲音像是困了,語氣向下壓著,沒什麽精神。

蘇紀眠點點頭應她,隨之也加快了速度,在杜清清快要睡著的前一秒走了出來,就連睡衣的扣子都沒來得及系好,乍一看淩亂又隨意。

卻也很漂亮,特別特別的漂亮,白皙的肌膚精致的鎖骨,在燈光照射下順著發絲滑進胸口的水珠……

看的原本已經迷糊的小醉鬼突然就清醒了,擡眼看看她,著實非常心動,於是便像第一次醉酒那般默默走上前去,摸摸人家的臉勾勾人家的脖頸,笑盈盈又美滋滋的往她身上一貼。

唇也輕啟,看看她的眼睛輕聲問她:“眠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睡覺的那個晚上嗎?”

“是……”她眨眨眼,模樣像只狡黠的狐貍,可耳根卻又害羞的紅著,小聲同她講,“那種睡覺。”

話說到這裏,任誰都能明白了。

話音一落,蘇紀眠輕輕搖了搖頭:“想不起了。”

“這樣啊。”杜清清說,沈默半晌,突然踮起腳輕輕吻了吻她的耳朵,眼底的笑意旖旎又溫柔。

“那要不,我幫你回想回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