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四章:偷偷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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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京都裏面的人知道安諾早已出京的消息之後,定國王府作為第一個氣炸的對象,隨後就是看似毫無動靜的安府。

安太傅時常會帶著一副溫和的面孔在墨皇跟前晃悠,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盯著他卻什麽都不說。

面對這樣的狀態,墨皇時不時的會感覺毛骨悚然。

安太傅就是這樣的性子,他要是不想說話,誰都沒辦法強迫他,同樣的,他要是不想走,就算他貴為天子也只有吃癟的份!

強逼著自己埋頭在奏折中,不想擡頭面對安太傅冷冷的面孔,墨皇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到底是沒在安太傅面前繃住,直接忍不住氣的放下奏折垂頭喪氣了起來,一點沒有天子的威嚴。

“老師,您這是做什麽?一直看著我不說話就算了,而且還用這麽冷淡的表情。”

在別人眼裏,墨皇是個合格的明君,可是在安太傅眼中,墨皇就是個他教了無數年而還隱藏著某些血性的學生。

並且這個學生骨子裏是叛逆的,總喜歡做一些不在他意料之內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所以墨皇說話的是感覺有些心虛,在面對安太傅時,他竟然言語之中略有些討好的意味,要知道這放在外面是絕對不可通的。

沒辦法啊,他都把人家的女兒送到了那麽苦的地方去,結果要是還沒一點表示的話,墨皇生怕自己被人直接打殺。

做一個明事理的明君很難,可是要做好懂得安太傅心思的學生更難,而墨皇每天都在這兩個角色裏交替更換,生怕有半點做的不對。

聽見墨皇特意把自稱換成了我,這就代表著墨皇把自己的身段在安太傅面前放低了一截,不是以天子的身份在談話,而是以一個學生恭恭敬敬的態度在與老師說話。

安太傅很平靜,在墨皇映像中,他從來沒有這樣平靜過,即使以前作為享譽盛名,被先皇奉為京都之首的老師,但是在安泰負骨子裏,他是個戀家的人,所以他並不算是毫無懼怕,那時候的他還曾有過弱點。

“皇上不必如此,您是天子,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您應該比老臣更加清楚。”

墨皇又嘆了口氣。

只是那一個弱點啊,在迎娶了安太傅這一輩子唯一的一個小妾時轟然倒塌。

“在別人面前,我是皇上,是天子,是天底下最富貴最有權力的人,可是在老師您面前,我永遠是您的學生,還請老師不要說這樣的話折煞我了。”

墨皇語氣誠懇,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在他心裏,若說他這輩子最感謝的人是誰,莫過於安太傅了,正是面前這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男人將他從之前的深淵裏拉了出來,並且賦予他一身榮耀,讓他站在這世上的最頂端。

他慶幸著,也惶恐著。

甚至有時候會想著如果當初這個男人看重的人不是他,那麽現在的他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想著那一些已經折在他手裏的無數兄弟,墨皇知道,如果他沒有坐在這個位置上,他也會是他那些兄弟中的一員,絕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所以,他很感激。

安太傅並沒有因為墨皇的態度轉變而變得誠惶誠恐,他甚至是越發的冷淡,臉上幾乎尋找不出一絲笑容,他淡淡的望著坐在龍椅上的人,嘴裏說著似乎是敘述的話。

“皇上,可還記得您之前少年時期,老臣曾和你說過什麽?”

墨皇表情一頓。

“自然是記得的。學生與您說過的每一句話,學生腦中都如明鏡似的。”

安太傅垂下眼皮看向地面,大理石的冰冷越發清晰。

“那皇上認為,現在的您可做到了當初的諾言?”

抿著唇,墨皇下意識的握緊拳頭,額頭青筋不受控制的跳動兩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學生慚愧。”

一句話表明了現在的他並沒有完成當初對安太傅的諾言。

其實,在少年時期他想娶的並不是安家大小姐,也就是現在的安貴妃。

而是安太傅的嫡出女兒。

先不說他和安諾之間的年齡差距,就說安太傅的心中想法,他也決計不願意讓自己唯一的嫡出女兒陷入深宮苦海中。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安家大小姐。

也就是外面傳言是庶女卻差點被他寵成了皇後的安貴妃。

似乎是看穿了墨皇的想法,可安太傅的眼神焦距卻並沒有落到墨皇身上,而是透過它,似乎望見了很久遠之前發生的事情。

“皇上,您真的認為當初臣之所以會輔佐您坐上這個位置,真是因為您娶了我安家的女兒嗎?”

第一次,在面對安太傅若有若無的打量時,墨皇心虛的移開了眼睛不敢與之對視。

“朕……不知道。”

那時候害怕嗎?是害怕的。

因為安太傅是他最後一株救命稻草,如果沒了救命稻草,他就只能在汪洋大海中被毫不留情的淹沒,甚至沒有一個人會記得它的存在,所以他不得不抓緊了手裏的每一樣籌碼。

也會在沒有的時候為自己創建籌碼。

安太傅眼神平靜:“皇上,就算那時候的您並沒有娶我安家的女兒,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也依舊會是您。”

他習慣了。他看著那些皇子們爭鬥了幾十年,結果卻一個一個的兩敗俱傷。

從那些爭鬥中,他沒看出那些皇子們有什麽治世之才,可是他知道那些皇子們一個兩個的都是猛虎,想要控制影響他們,稍有不慎便會被猛虎反撲。

而那些人的野心太大,總想要將大周國的領域向外擴張,可是他們卻不知道,治不了現在的區域,一味的擴張領地只會加速一個王朝的更換。

都想要名留青史,結果卻遺臭萬年。

他沒有搭理墨皇,而是自顧自的站在禦書房的中央,仿佛面對著空氣一般冷漠。

“我安家的女兒從來沒有嫁入皇室的打算,皇上應該明白,若是臣願意,臣能夠護著她們一輩子。”

“不管是現在的安貴妃,還是現在的安諾,都是老臣的親生女兒,老臣雖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可該給他們的一樣不會少。”

如果不是當初老皇帝的一道聖旨,讓他的大女兒嫁作現在的墨皇為側妃。

如果不是現在的墨皇一道聖旨,讓他唯一的嫡出女兒嫁給墨軒為世子妃。

墨皇心中愧疚,當初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覆雜,面對自己老師的註視,他竟然沒有勇氣說出那件事的事實,只得一如既往的保持沈默,低著頭,仿佛少年時期做錯事一樣挨訓,心中毫無怨言。

看著他的樣子,安太傅忍不住在心中搖了搖頭。

“當初所發生的事情,不管是皇上您還是臣心裏都明白,只不過是一個裝聾作啞,另外一個裝瘋賣傻,您想要的臣都會給您,可為什麽老臣珍惜的,皇上您卻要一次一次的送走?”

先是半強迫把他的女兒嫁到定國王府,現在更過分的是,居然將他們的女兒送到邊城那種地方,而且他的女兒已經有四個多月的身孕了,要是在路上出現了意外誰能負起那個責任?

安太傅雖然沒有直白的指責墨皇的冷漠,可是話裏話外都是透露著對這件事的不滿意,一向精明如安太傅,在面對自家寶貝女兒事情的時候,也會喪失了原本該有的分寸。

他很明白,若是此刻關頭讓安諾陪著墨軒,一定能增進那小夫妻兩人之間的感情。不管以後發生什麽,再怎樣也是少年夫妻,以後的日子絕不會虧待對方,可若那一件事的賭註是安諾腹中的孩子。

他的外孫。

他絕不同意。

墨皇心中愧疚,可聖旨已下,人現在也已經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總不可能再下一道聖旨,讓那些人去把那兩個家夥捉回來吧。

只得說一些幹巴巴,毫無意義,連他自己都有些忐忑的借口來安撫安撫:“老師放心,這一次我派著易濯跟著四姑娘的,他是藥王谷谷主,一定能護著四姑娘的安全。”

“孤男寡女,皇上莫不是忘了流言四起的威力?”

墨皇被逼的驀地咬牙,艱難說道:“其實易濯時看上了四姑娘身邊的某一個丫鬟,此次就是借著為四姑娘保駕護航的借口接近那丫鬟。”

本來只有一分可能的事情,被墨皇此句話說得有十分可能,他只不過是聽了暗衛稟報了某些讓他笑掉大牙的事情,結果經過堂堂天子添油加醋的就變成了這個模樣。

“皇上可莫要糊弄老臣。”安太傅滿眼懷疑,不怪他不相信這件事,實在是歷代藥王谷谷主,他沒聽說過有一個成家立業的。

就算是藥王谷裏面最普通的醫者,也全都是孜然一身,絕無牽掛,藥王谷沒有明確的規矩,可那些人都自動自發的保持清白。

而他也曾見過易濯,他看人的本領沒有十分也有八九分,他能看得出那個男人並不會輕易動感情,若是說看上了一個丫鬟……

他不信。

可墨皇的態度容不得他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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