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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墨皇之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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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些日子你們各自管好各自的嘴皮子,要是朕再從外面聽見什麽不該聽的,你們所有人都把腦袋給朕看好了!”

一聲吼,墨皇怒不可遏的用力一拍書桌,將所有人嚇得渾身顫抖,可是看著他們如此懼怕的模樣,他心裏不止沒有解氣,還只覺得胸腔那一口氣越發的明顯。

他如何能不生氣?想他兢兢業業的在這個位置上呆了這麽多年,所做的每一件事無不都是利國利民,結果到頭來只因為一件還未明事情真相的隱疾,那些人就調轉船頭指責他。

煩躁的最後看了一眼這些大氣也不敢喘的太醫們,最後墨皇在人群裏找到了最危險也是最為散漫的一位,他心裏嘆了口氣,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全部滾出去,易濯留下來。”

眼見被自己指名點姓的小夥子目光呆楞的望著自己的方向,墨皇忍不住頭痛的撫額。

果然,這世上就沒有完美的人。

醫術高超易濯易太醫仿佛能解決所有的疑難雜癥,可是他本人在無關於醫術方面的東西,簡直沈默的可以或者說是愚蠢的可以!

但所有人都走光了,結果自己還身不由己的跪在地上,易濯一個不對勁兒向前動了動,然後整個人哎呦一聲倒在原地,接著他便抱著膝蓋,就差在地上打滾兒了。

他幽怨的望著墨皇,仿佛並不知道發生了多麽嚴重的事情:“你這是幹什麽?把我留下來也解決不了這件事啊,況且我可是無辜的,您至始至終也沒讓我摸你的手腕。”

易濯忍不住在心裏碎碎念著,不只是他,整個太醫院裏,有幸為墨皇把過脈的曾經也只有那麽一位,在那一位死去之後,墨皇從來沒叫人請過平安脈。

墨皇好笑的看著他,腦海中忽而閃過一道靈光:“如果朕讓你進行猜測,你認為外面的傳言是真是假?”

易濯不會說謊,一旦他準備說謊時,他整個人就會變得猶猶豫豫,墨皇比誰都清楚他的表現,此時看著他猶豫不定的模樣,墨皇的眼神漸漸冷了下去。

最後,他就像是垂死掙紮失敗,垂頭喪氣的幹脆直接坐在禦書房內的地板上。

他自暴自棄的揉著腦袋,嘟囔著道:“誰讓你把一切做得太明顯了,就連我都有些懷疑,更別說是外面的人了。”

生病了不許讓人把脈,只簡單的把癥狀告訴別人。

他倒是想說不相信啊,可以奈何不了這些跡象太明白。

“還有啊,我是醫者,在我這裏沒有猜測,只有實錘。”

易濯老老實實的回答,如果所有的醫者只會猜測的話,那麽如果因為猜測而開錯了藥,一不小心可是會出人命的。

他從不拿自己的名譽和別人的性命開玩笑。

墨皇剛開始笑著,可笑著笑著就笑不出聲了,他漸漸的收了笑容,沒有怪罪易濯說的實話,自言自語般的說道:“是啊,連你都會出現懷疑,更別說是外面那一群不知情況的人。”

墨皇定定的看著正用雙手揉著膝蓋的易濯,聲音漸漸沈重了下來:“如果朕告訴你,那些並不是傳言,而是事實,你會怎麽辦?”

易濯揉膝蓋的動作停下,他擡頭認真的看了墨皇兩眼。

然後在杜公公的註視下繞過書案走到墨皇的身邊。

“若是皇上願意,微臣願意替皇上徹頭徹尾檢查一遍身體。”

墨皇目光灼灼的看他,雙手不自覺的緊握成拳:“理由呢?”

易濯眼睛也沒眨一下:“近日皇上偶感風寒,身體不適,特請藥王谷第三十三任谷主親自探脈。”

兩個人都沈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墨皇率先笑出聲來,只是那笑聲聽起來卻是那樣的悲傷。

“朕倒是不知道,原來藥王谷第三十三任谷主也會用藥王谷的聲譽開玩笑。”

“我想您應該比微臣更加清楚,這一次若是不拿藥王谷的聲譽開玩笑,就得拿皇上的江山穩定開玩笑了。”

“你比朕想象中的還要大膽。”

“彼此彼此,皇上這一次也出乎微臣的意料。”

一個皇帝,坐擁江山,卻失去了男人最基本的能力,無法繁衍後代,不管放在什麽地方,都是致命的缺點,更何況這還是皇室,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覆。

這是這一個留言被墨皇親口證實的話,那麽要不了多久,前朝的大臣們都會憤而起之,所逼迫之事只有兩點。

要麽墨皇退位讓賢,要麽墨皇從皇室宗親裏敲定下一任繼承人。

這兩種結果不管是哪一種,現在看來都不是萬全的,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皇上會忽然召集群王進宮,並且將他們的後人都留在了京都,原來是在為以後要發生的事情所做考察。

墨皇的臉上毫無笑意,原本漫不經心的一桌也滿是凝重。

“朕可以讓你重新考慮一次,用藥王谷千百年來的聲譽為朕與世人開玩笑,是否值得?”

藥王谷的聲譽在整個大周國乃至其餘國家中都流傳著永久不衰的傳說,聽說他們能活死人肉白骨。

聽說他們眨眼間便能醫治好絕癥。

如果這一次有藥王谷願意出手幫忙的話,墨皇有十成的把握能將一切全部壓下去,可是從此之後,墨皇的聲譽就和藥王谷綁在了一起,一旦他那缺點被人證實之後,不僅墨皇聲譽掃地,就連藥王谷也要受到波及。

他不相信易濯不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藥王谷,世世代代只有一任谷主,由上一任谷主親自敲定下一任繼承人,而藥王谷說好聽的是一個谷,其實裏面的人不足十人。

每隔十年,藥王谷裏面的十人都會分開出藥王谷,在外面歷練三年。

與此同時,每人再帶回去一個天分最高的弟子。

沒有人知道藥王谷的人到底長什麽樣子,而易濯之所以會暴露在墨皇的眼皮子底下,也只是因為他們街中間有一個墨軒做連接點。

如果不是看在墨軒的面子上,易濯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出那一個損方法的。

他是藥王谷第三十三任谷主,就代表著他要為藥王谷負責,可是現在看著這一國之皇如此焦躁不安的模樣,還想到了還在邊城生死未蔔的兄弟,他竟然腦袋一抽就想出了那一個兩敗俱傷的方法。

不過既然已經想到辦法了,那他就從來沒有退後的打算,易濯堅定的搖了搖頭。

“你們大周國的人一言九鼎,我們藥王谷的人也不會輕易反口,既然我已經以藥王谷谷主的身份做出承諾,那麽便必死方休!”

別看平時他迷糊的可以,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可一旦在關乎藥王谷的事情上面,易濯絕不會掉鏈子。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可能,除非等他死了,藥王谷出現下一任新任谷主。

否則他是絕對不會在世人面前反口。

“還請皇上將微臣的規矩告知那些妄圖向微臣求救的人,藥王谷,一生只對一個病人行使一次救治的權利。”

“同樣的,微臣為了皇上而向世人說出的診斷,也是皇上這輩子唯一的一次救治機會。”

如果有人願意將註意力多放在易濯身上一些,那麽就會發現他在皇宮當太醫的這一段日子,雖說是時常出門診治,但是所診治的對象每一次都不同。

當然,墨軒除外。

在易濯心裏,墨軒算是他的半個老師,而老師的身份就不在普通世人中間了。

易濯的意思很清楚,他雖然可以替墨皇解決這一次麻煩,但相應的墨皇要付出該付的代價。

也就是說,從此以後,就算墨皇瀕臨死亡線的邊緣,他絕對不會出手再救。

墨皇苦笑著,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權利了,唯一的一條路擺在他面前,就算是為了大周國的內部安定,他也必須那樣做。

就連一旁的杜公公也因為這件事而猶豫不決,他們知道,一旦使用了光谷那只診一次的機會,他們連唯一的保命符也將失去。

“如此,就麻煩易愛卿了這段日子多多費心。”

他是皇帝,他必須在國家與個人面前作出選擇。

易濯了解的點了點頭,他早就知道墨皇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因為就算迷糊之他,知道這件事一個處理不好會導致多嚴重的後果。

那一些原本好不容易將野心下去的藩王們,也會因為這一個可能蠢蠢欲動,到時候別說外面的豺狼虎豹還沒解決,他們大周國內的各位掌權者就該鬥個天翻地覆了。

在進行之前,順著這一次承諾,易濯好好的為墨皇檢查了一遍身體,確實是發現他在生育方面已無回天之力。

不久之後,原本蠢蠢欲動的各位大臣以及躁動不安的普通平民也因為突然爆發出的幾個消息而驚動不已。

第一個消息,墨皇為了以證自身清白健康,特意不遠千裏請回了藥王谷谷主。

第二個消息,藥王谷谷主親自把脈,確認墨皇身體無虞。

第三個消息,藥王谷谷主舟車勞頓,身體有恙,特意在京都停留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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